《打翻》让洋葱飞

19、19

　　到了7点，学生陆陆续续的进了场，整个大礼堂迅速热闹了起来。再排练一次已经来不及了，蒋诺亚等人便在後台尽可能的给李介讲解曲子和表演的配合细节，赵炜遥帮不上什麽忙，又怕打扰他们，一个人回了前场等待著。周围的人都是成群结队说说笑笑，赵炜遥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坐著，也没个说话的人，越等越心焦，也不知道李介和他们磨合得怎麽样了。中途有好些人见赵炜遥旁边的位置空著想坐过来，都被赵炜遥委婉的拒绝了，这位置还得给李介留著呢，赵炜遥心道。
　　也不知等了多久，大礼堂的灯突然灭了，周围蓦的爆发出一阵欢腾，大家期待已久的晚会终於开始了。女生部的话剧表演被安排在第五个出场，前面的节目演了些什麽赵炜遥无心欣赏，心心念念的全是李介和蒋诺亚。第四个节目是歌曲串烧，每换一个人赵炜遥就嘀咕著结束吧快结束吧，不知不觉声音大了些，前面摇曳著荧光棒的男生回过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赵炜遥赶紧噤声。
　　幕布缓缓拉上，主持人报幕，出来了出来了，赵炜遥心“砰砰”直跳，手中的节目单都快绞成一缕了。哎，赵炜遥拍了拍脑袋，你瞎紧张个什麽劲呀。
　　灯光熄灭，幕布缓缓拉开，叮咚轻灵的琴音流泻而出，在大礼堂的上空低低的回荡。李介坐在舞台左侧的钢琴前，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琴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头随著音乐的节奏轻微的一点一点，整个人被笼罩在了朦胧的光影中。琴声时而悠扬舒缓，时而轻快活泼，赵炜遥的视线完全被李介吸引了去，尽管李介棱角分明的侧脸隐去了大半，可他能想象李介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是如何轻盈的跳跃，李介的神情一定是认真而专注的吧，也许嘴角还带著淡淡的笑，李介的脑海中一定是一片湛蓝的大海吧，细浪翻涌、水天相接……赵炜遥呆呆的看著李介，周遭的人与物、光与影似乎通通都退了开去，耳边是呼啸的海风，鼻尖是海水淡淡的清新……
　　表演完毕，全体演员微笑著谢礼，大礼堂内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和欢呼，还夹杂著女孩子高声的尖叫，“蒋诺亚，你太帅啦！”“部长，我们爱你！”赵炜遥似这才反应过来，跟著众人拼命的拍手，啪啦啪啦手拍得通红，还是止不住心里汹涌的兴奋，干脆放开了嗓子和女孩子们一起尖叫了起来。前排那男生被叫得一哆嗦，手中的荧光棒哗啦掉落，转过头嫌弃的瞅了赵炜遥一眼，赵炜遥嘴一撇，毫不示弱的回瞪过去，我高兴！
　　也没心思看後面的节目了，赵炜遥双眼闪闪的蹿进後台，远远的就看见小城正大吼著一个一个熊抱，蒋诺亚也是满脸止不住的笑意，有些女孩子大约是太激动了，眼角还有点点的泪痕。小城见了赵炜遥，“啊”地大叫一声张开双臂，赵炜遥一闪，将一旁的蒋诺亚轻轻一搡，蒋诺亚一个趔趄扑进了小城怀里。小城确实是高兴坏了，小孩子似的搂著蒋诺亚转圈圈，蒋诺亚想挣扎，小城却抱得更紧了，蒋诺亚无奈的扫了小城一眼。因为兴奋，蒋诺亚的脸颊一片绯红，再加上他本就清秀，这一眼竟莫名的带出些明豔的味道。小城下意识的一愣，随即脸忽的红了，蒋诺亚的脸也跟著红了。
　　赵炜遥在一旁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肩膀挤了挤蒋诺亚，“怎麽脸红啦，不像你的风格嘛。”
　　蒋诺亚给了赵炜遥一後脑勺，“死小孩，这儿这麽多人！”
　　嘻嘻，赵炜遥暧昧的一笑，又故意朝小城挑了挑眉。
　　一行人就这样嘻嘻哈哈著，蒋诺亚提议大家出去庆祝庆祝，辛苦了这麽久，总算是值得的。赵炜遥知道李介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之前大家打闹的时候，李介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著，也不说话，由著他们折腾。赵炜遥想了想，对蒋诺亚说李介让他负责吧，他俩就不去了。小城自然不依，说李介是头号功臣，哪有不去的道理。赵炜遥凑过去，在小城耳边低声一句，脸红红呀，小城立马不说话了。

　　告别了蒋诺亚等人，赵炜遥一时也想不出该和李介去哪，问他嘛自然又是随便，便拉著他在校园乱逛，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唉，李介，你怎麽都不开心呀”，赵炜遥砸吧砸吧嘴，“今天你可是头号功臣！”
　　“我开心。”李介的声音平铺直叙，赵炜遥实在听不出哪里开心了。
　　“嘻嘻，开心的话，那你笑一个──”赵炜遥跳到李介跟前，正对著他，弯弯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介的瞳孔漆黑如夜，赵炜遥似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对视了几秒，赵炜遥脸蓦的一红，忙又跳开了去。
　　夜凉如水，空气中飘荡著浅浅的榆木香。两人一前一後，“！嗒──！嗒”的脚步声此起彼伏。赵炜遥揉了揉胳膊，不知为什麽心跳又快了起来，定定神，赵炜遥起了个话题，“李介啊，你是不是从小就学钢琴了啊，怎麽弹得那麽好啊，过级了吗？”
　　“学过一段时间”，顿了顿，李介补充道，“很久没弹了。”
　　赵炜遥一噎，随手摘了片叶子，边把玩边嘀咕，“很久没弹都那麽流畅，一直弹的话不知道成什麽样了……”想了想，又道：“李介，你小时候应该就很聪明吧，就是那种学什麽都快或者一学就会，嗯，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然後呢，大人们都喜欢你，都想让自家的小孩儿跟你玩，小孩儿呢，都崇拜你，是不是啊？”
　　“不是”，李介摇摇头，“他们都……”
　　“都什麽？”赵炜遥登时有了兴趣，赶的竖起耳朵。
　　李介沈默了几秒，才缓缓道：“没什麽。”
　　“哎”，赵炜遥眨了眨眼，换种方式道，“小时候我妈说我挺丑的，毛茸茸一团，轻轻碰一下就哭，和现在差别可大了，你呢，你小时候和现在差别大吗？”
　　“差不多。”李介淡淡道。原来李介小时候就这麽冷了呀，赵炜遥心道，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李介板著脸的样子，小眼睛一瞪，“嗖嗖”两支冰箭飞来。赵炜遥吐吐舌，自说自话的就定义了李介悲惨孤单的童年。人太聪明了，果然是需要付出其他方面的代价啊，一个词，命途多舛……
　　就在赵炜遥为小李介哀叹的当儿，“砰”的一声巨响，黑夜中突地绽放出一朵硕大而绚丽的烟花。还未燃尽，各式各样的烟花竞相而至，一时夜空闪烁、亮如白昼。
　　“学校放烟花拉！”
　　“大家出来看烟花啊！”
　　之前还冷清的校园顿时热闹了起来，从大礼堂也涌出了大批人流。大家吹著口哨，摇著荧光棒，没荧光棒的就摇晃著手机，纷纷仰头看著烟花怒放，天上地下渐渐的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赵炜遥侧过头，眼睛弯成了一弯月牙，“李介，我们是朋友吧？”
　　李介看著赵炜遥，赵炜遥眼睛里也有五彩的花火在闪耀，他轻轻的、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介”，赵炜遥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抱抱你，好不好？”
　　李介一愣，定定的注视著赵炜遥。
　　“唉，你别误会，这是小城交待的，他不好意思，所以……”赵炜遥挠挠头，一脸羞涩的认真，“好不好？”
　　李介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赵炜遥。
　　夜色中，又一朵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出自己最美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