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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破碎的黎明(中) 怎样才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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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象能肆意挥霍那般围绕着我.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象一场无声的逃亡.
我微笑着将AOI带来的花放进玻璃杯里.那些纯净的柔软的记忆也象那些花一般渐渐凋零.
盲目的只为能触及到的温暖而活.终究只是自己编制的骗局.
"闷么"男人坐在沙发上问着,我摇头摆弄着枝叶.
"一直呆在这里..."
"我觉得很开心."我打断男人的话,兴致勃勃的将花瓶放在桌中心.AOI可能不明白我心里有着深沉的牵绊,它们根深蒂固.顺从着将天空,海洋以及自由从我的生命里革除.是因为我想逃.
雅致的公寓楼里,华贵的家具,做工考旧的摆设.这一切太适合这个逃亡.
我甚至心安理得的认为这一切恰到好处是为我准备的.
我温顺的栖息在男人肩头,再也不想飞离.
男人绕到我身后,手指弄得我后肩直痒.
"你在做什么"我笑着问,仿佛笑是唯一贴合我与他之间情感的表达.
"我在估测,你穿着我的衣服始终不合身.本来想请裁缝上门来量,但是现在外面找你的人太多."
AOI轻叹着.我摇头
"用手就能知道么."怀疑的回问.
"恩,其实目测就行,但是我想做得更合身些,才好看."男人没有停下动作,我却狐疑的转过身,双手环住他.
"为什么那么自信."
"因为我身在军工机械的世家."男人淡然的解释,我惊讶得张开口.
"难怪你能自己拼出那架飞机.你的手能创造出精密的武器,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低头望着那双修长而白皙的手,回忆起儿时舞会时男人打量我双手的情景.难怪那么注意对方的手.我悻悻的思索着.
"难怪你能自己拼出那架飞机.你的手能创造出精密的武器,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低头望着那双修长而白皙的手,回忆起儿时舞会时男人打量我双手的情景.难怪那么注意对方的手.我悻悻的思索着.
或许是望出我脸上的不甘,AOI毫不掩饰的轻笑.
"其实不只有眼睛能暴露一个人的秘密,手也可以."他低头拾起我的指间,细细揉握.
"看出什么了"我佯装好奇的凑过脸.
"少爷."
"喂..."
似乎怎样都快乐,只要在一起,一切都完美.
能拥抱在一起轻声细语,或者躺进沙发读同一本书,或者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奏.
"为什么不能陪我吃晚饭."
我问,望着整理袖口的男人.那种奇怪的期待让我有些不适应的恐慌.
"Agelika最近盯得很紧,我怀疑她察觉到什么了,我必须保持原来的作息"
AOI凑过身体,亲吻着我的脸颊.Agelika那个天使般美丽的少女,果然如我当初想象的一样,是德军中央派来监控属下的间谍.
信任在欲望的丝线上摇摇欲坠.为了那可悲的忠诚度,亲情便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物品.
望着AOI打开门离开,那熟悉的背影融入蒙上铅灰的橙色灯光.
我忽然有种他渐渐离我远去的错觉.
亲爱的,我昨天坐了个梦.和儿时一样的梦.冗长的梦里,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象从高空坠下地面一般,一切景象的碎片在眼前一闪而过,只有剧烈的下坠感与摇晃,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却怎么也抵达不了地面,一直持续着这种下坠的恐慌与无力.
我清楚的知道它象征着什么.是时光的流逝与分别.
我忽然明白也许我无法真正的迎接这个人的归来.
预感在我的生命里总是准确得可怕.脑中瞬间空白,呼吸声象从另个世界传来.我缓缓将门关上.
那个午后,风儿吹送的温软,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下传来八音盒的声音.那齿轮转击出丁冬流淌的声响,让我猜想是哪个消磨时光的少女.
我静静聆听着.大概的旋律已经淡忘.只记得那有些暗淡与孤寂的思绪.
男人在下午茶时间归来.秀挺的军装与手里大包小件辉映的姿态有些好笑.
我上前迎接他,男人将物品放下,便闭眼一头栽倒我肩头.
"怎么了"
我询问着,男人懒在我身上摇头.
"没什么."我听到他略显疲惫的声.我们这样拥抱着许久.
男人将包裹一个个打开,衣服铺满了我的床.说是上次量得衣服.
他总有办法让我毫无顾及的欢乐.
当我拿起衣服比画时,敲门声响起.
"可能是修理管道的,今天上午供水就故障了."
我轻诉着,AOI笑着走出房间开门.
愉悦的心情让我无法揣测命运的意图.
"是谁呢."
当我放下衣服,走出放门时,我知道我的快乐将一去不复返.
我僵直在房门前.AOI正将修理工引进玄关.
来人将报童帽压得遮住大半的脸颊,娇小的身躯上挂着放满修理工具的挎包.
他望向我,在触及的眼神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憎恶.只是一秒我就体会到他眼底仿如被伤害的震惊与悲彻.他从我面前走过,跟着AOI到处检查水管.
我下意识的抓紧门框,仿佛从梦境里一下跌入现实.那些与男人构筑的梦被来人轻微的眼神打碎.
是同伴找到我了.hiroto那个可爱的少年刚才用几近陌生疏离的眼神望着我,他嘲笑着我对信仰的不真,对同伴的无情.
他的眼神就象要强行唤醒我一般,唤醒那个为天空,海洋,自由而生的URUHA.
"你欺骗我,你派人跟踪我,你把同伴还给我..."暗哑的嘶吼打破记忆温暖的时光.
在我梦里有所叫做回忆的房子,盛满我与AOI的过往.
最后关上门离开的是我们惨淡收场的背影.
我把温暖的,动容的锁在这里,即使理想与信仰也不能伤及他们分毫.
在少年离开时,微瞥的目光里,我望到终场时自己孤独的余生.
捏紧手心里同伴趁男人不注意递来的纸条,我淡淡轻笑.
"怎么了."
AOI轻声问.
"没事,只是楼下音乐盒的声音有些伤感."
我听到男人习惯性的轻笑,他伸手揉捏着我的发,询问着衣服是否合身.
我沉默着微笑点头.
巴黎骤降细雨.潮湿的空气里有些许迟滞的冷香.在广漠的阡陌里,我忘记了绝望的惊恐,喷薄的期待,他人的容颜.
我将自己放进沙发,温暖柔软的位置,想象着快乐的轮廓.
我怎么忘记了我应该是很快乐的.
僵硬微笑着我转脸望向窗外,藤蔓将枝叶延伸到房檐霸占着整个墙体.幽深的青称着远处天际,铅灰恍白混沌成一片冷色.
雨打在玻璃上密密的细线.
我从不敢站到窗口向外张望,我怕窗外的召唤.它们让我肩胛疼痛欲裂仿佛会扑扇着生出翅膀来.
没有人阻止我跨出那个门,只是我对自己承诺,在心里加把锁.
同伴的消息被我夹进书里,象禁忌之物一般放入书架最深处.
然后又象遗失的珍宝一般,将书本撂落一地,发疯的寻找.
最后它被自己紧紧抓在手中.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英文单词.
"Penicillin"
有人受伤了,我安静的坐着,胸口的不安与焦躁咆哮成一张密密的网,就象这巴黎忽降的雨一样将我包围.
走出公寓时,我有特意留心的身后,提防着有人跟踪.我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少年,有些蜕变,一刀就已经足够.
转进小巷,我掐灭烟头,将帽沿压低.不愿成为蹊跷与阴谋窥视的猎物,就只能强迫自己变得习惯谎言.
顺着青石板路下坡,我在一块木质招牌前停下.
金色油彩将幼圆的字体点缀得颇有童话的味道.
老旧的面包店,班驳有些掉漆的门,镶着格子窗框的橱窗.从门上的玻璃向里望去,便可以望见呈物柜上琳琅满目的面包,年过花甲的老板正站在货架台边计算着帐目.
我轻轻推开门,铜质门铃立刻跳跃般震动开来.闻声的老板抬起老态龙钟的脸.
"小伙子,有什么可以帮忙么."苍老的声音有着浑浊的沙哑.他佝偻着身躯,和煦微笑.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秒的震惊,震惊一位老人冒着生命危险依然坚持他的信仰,这种不安分值得敬仰.
我望着他,清晰的轻诉.
"巴黎下雪了,有3厘米."
闻言的老人,微惊着张开口,他脸上奇异的神情是愉悦兴奋难辨.
他将手臂支持在台上,急切的开口,仿佛忽然年轻一般他原本苍白的脸因激动泛出些许红润.
"雪后天晴,有没有化."
"化了2厘米,还剩1厘米."
我说,老人大笑出声,那爽朗的笑声里满是振奋的激昂.
"小伙子,去里面,他们在等你."亲切的低诉,老人将目光移向呈物柜后紧掩的门.
走过昏暗的走廊尽头,就是狭窄的木质楼梯笔直的通向2楼.
我缓缓走上阶梯,软皮鞋踏在木板上有些松动的支噶声响.微弱的光线里细微的灰尘漫卷翩飞着.
接近2楼阶梯口时,才隐约能听到电台嘈杂的声响.少年们在轻声低语.
我伸手敲响门.
"谁."里面立刻传来RUKI警觉的声,听起来精神不错.我不禁轻笑.
"是我,URUHA"
接着房里传来声急促的脚步声,门应声打开的刹那,我被来人拽住衣襟强硬的拖进房门.
被摔抵在墙上,背部传来坚实的震荡感.我正笑着纳闷是谁这样粗鲁,来人已经牢牢拽住我,逼迫我望着他那张愤怒的脸.
"...TORA"
那个优雅的英国绅士此刻正收紧手臂,似要将我提起一般,可能是不擅长打架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生涩.
"你..."
他急促呼吸着,对我的愤恨让他颤抖,却无法吐出一句咒骂.我微笑猜想着他正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我是不是该荣幸,能让斯文的绅士动粗"我问,调笑的语调里有些没心没肺.
"你这个混蛋"闻言,TORA更用力的拽紧我的衣襟,刚才的话显然激怒了他.
"动静别太大,我口袋里有盘尼西林,小心打碎了."我依然微笑着开口.闻言的绅士原本盛怒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而厌恶.
"TORA放开URUHA."终于等来MIYAVI迟到的解围.TORA顺从的将我放开.我冷然的望象桌旁看戏的同伴.
"URUHA,你刚才太过分了."MIYAVI故意移开视线,淡淡的开口.
"好,我为刚才的话道歉."我回应着,语气里却满是强硬.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和他们之间微妙而无力的关系,让我有些愤怒.就象2个被切开的断面在无形中被越推越远.
我不知道那样剑跋弩张的气氛持续了多久.
最后坐在拥挤房间角落的少年打破了沉默.
"长官,您能告诉我您坚持得信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么"
略带哭腔的沙哑音调,在昏暗角落里的hiroto将头埋得低低的.
我撇开脸,掏出2支盘尼西林放在桌上.似乎是见我不为所动的模样,少年有些激动的低吼,陡然提高的音让所有人楞在原地.
"我一直以为NAO长官所坚持的是我们所坚持的,可是为什么."他质问着,却倔强的不愿抬起头.
"我们遇到了抓捕,SHOU长官受了重伤.同伴们都怕你有危险,每天冒着风险在外面寻找你,我们足足跟了AOI3天,才确定你可能在那里.我们是割段水管,冒充维修水管一楼一楼,挨家挨户的敲门才找到你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那样的情景.你忘却了我们,你享受着敌人给你的一切."
少年诉说的声音渐渐的归于平稳,最后变成暗哑的冰冷.
那些麻(和谐)痹的快乐正被少年的揭穿撕裂.我恍惚觉得胸口愈合的伤口正在剧烈的疼痛.怎样才真实我已经茫然.仿佛无论是同伴还是AOI都是于我渐行渐远的幻觉.
SHOU正躺在里屋的床上生命垂危,我却没有任何勇气去望他.我站在厅中接受着同伴的鄙夷与审视.
RUKI一直没有发言,一向精于辩论的他,此刻沉寂着.他甚至未望我一眼,便起身去房间里.
我望着他娇小的背影,缓慢而安静的打开门,光线透过渐渐扩大的缝隙,铺散进房中地板,视线透过少年的身侧,我望到床一角,被子上苍白的光.
我站起身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