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多玛的恶意》砂糖泪眼

16、此今的别过(中) 闻言,姐姐

　　巴黎冬季清晨寒冷,落地窗上有些许冰花,偶尔有梧桐树叶飘落在窗前青石板小道.
　　我抬头,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望着窗外.
　　一切静谧,只有炉中火焰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融融的暖意在室内形成温馨的意境,让我有些恍惚.
　　榻上的少年似乎注意到我的走神,从窗外收回视线,淡漠得望向我.
　　"你好象很怕我哥哥."
　　闻言,我微微疑惑的侧头.
　　"什么."
　　"AOI."少年平静轻唤的名字,让我下意识的微怔.见到我的表情,KAI轻笑,在他神秘勾起的嘴角里我看出一丝的轻蔑.他双手支撑坐起,微微靠近我.
　　"URUHA医生觉得他很可怕么"感觉到少年微凉的手正划过自己下巴,我微微皱眉撇开脸.我惧怕这样的哥哥,他讽刺着我的懦弱,嘲笑着我的善良.他不允许我的错误即使那因为爱.
　　"那么您有惧怕的么."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反问着.后来证明这一问也是个错误.听言,他挑眉.
　　"有,噩梦."平淡的语气,我却看见他眼睛里一丝苍凉的踪迹.
　　"那么,URUHA医生觉得什么是幸福."他放开我,重新平躺回去.
　　我低头,微微放松口气.
　　"夏天午睡后的牛角包..."微微停顿,心中有种异样的情绪在翻腾,我仿佛见到那装满巧克力的紫色礼盒,那种温暖的笑意,让我恐慌"或者松露"我回答,略带着颤抖的声,我怕被少年发现般立刻回问
　　"那么你呢,KAI少爷."
　　"包扎伤口的手."他若有所思的回答.
　　"只有包扎伤口的温度才能忘记恐惧."望着窗外的少年梦呓般轻叹.却让心虚的我惊愣在原地.一个可怕而绝望的想法在脑中浮现,我怔怔望着少年.自虐是因为无止境的恐惧,不折腾就无法熬过心底翻绞的恐慌.而只有一个人能带走这些.所以少年变本加厉的虐待自己.
　　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少年回头,微皱着眉.
　　"URUHA,这么多年你依然没长进呢,依然不懂得隐藏自己,你看你眼底里满是忧郁与恐慌."
　　我轻笑,无心去理少年的话,我哀戚得只想知道是什么让我的哥哥变成现在的模样.后来明白的一切,曾让一度我无法原谅自己.
　　该如何讲述这一家人的关系,表面平静暗地却惊波四起.大家似乎达成默认的共识,用沉默来维持那岌岌可危的关系.许多不能挖掘不能触碰的绝对没人会去探究.
　　就象KAI的自虐,在没人制止后,变成了纵容.
　　那天清晨,我在哥哥悲戚的话语里,寻到一丝线索.询问痛苦的根源等于撕开别人结创的疤.我决定将疑问锁在心里.
　　下午男人到花厅时,我正站在矮柜前.
　　双手整理着药品,我暗自庆幸KAI的伤恢复得很好,虽然是冬天,可能是长期呆在温暖环境下,伤口愈合得很快.
　　正当我欲将碘酒放进医药箱时,AOI走进了花厅.
　　"KAI,我亲爱的,今天感觉如何."
　　他温和得与哥哥打招呼,背对着他的我差点打翻手里的碘酒.瓶子砸落在柜面上发出清脆得响声,我有些狼狈的伸手将药瓶扶正.哥哥说得没错,我毫无长进,在他面前连掩饰恐惧都办不到.
　　KAI似乎决定忽视我的窘迫,轻笑回应.
　　"感觉很好,我都有出去走走的想法了."
　　看似愉悦的语气,听不到一丝激动,象完美的台词,被完美的演绎.闻言的AOI也主动忽视了那语言里的虚假,轻笑.
　　"那今晚,和哥哥出去走走?"
　　"好啊..."
　　KAI轻声回应.始终背对着的我,无法看到他们交谈时的表情,但却能精确的想象出那2张笑意融融,毫无破绽的脸.
　　"URUHA医生,你跟我出来下."
　　男人忽然轻唤,本能的反应总是比大脑思维来得快些,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僵直.强压着惊恐,我试图让颤抖不那么明显.
　　"好得,先生."
　　跟着男人拐进走廊,我脑中千头万绪.有什么事要支开哥哥才能说?
　　走在前面的男人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向我,走廊空旷显得异常清冷,他踌躇许久才缓缓开口.
　　"KAI他这几天的伤..."
　　"恢复得很好."是关心哥哥的伤?那为什么不当面问.我莫名的如实回答.
　　"不是."AOI微微皱眉.他平静的目光有着淡淡的担忧.
　　"我是想问有新伤么?"
　　"新伤?没有."他是在询问哥哥有没有自虐行为,他说得那样隐晦,也许是考虑到作为新到医生的我可能没发现KAI的情况.于是我故作困惑的摇头.
　　"恩,辛苦了,URUHA医生."他似乎没打算对我说出实情,微笑着轻拍我的肩.手落到肩头的刹那,我下意识的轻颤.条件反射似的伸手欲拿开.脑中的恐惧,迅速转移到另个层面,我惧怕他发现我的恐惧.最后手触碰到男人放在我肩头的手时,变成了轻握.我的心思全放在掩盖恐惧上.丝毫没发现这个动作的怪异与暧昧.直到男人紧蹙眉头,望着被我紧紧握住的手轻咳时.我才放开.
　　"URUHA医生,今晚跟着KAI少爷去舞会,晚上我回来接你们."
　　临走时他说,他望着我尴尬而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离开.而我想自尽.
　　坐在车后座,望着车子驶进庄园大门,那甜蜜芬芳的香料味立刻从微畅的车窗弥漫进来,有着熏衣草的明媚与玫瑰的浓郁.
　　紧张的我有种瞬间放松下来的惬意,我转头望着身旁微垂眼帘的KAI,他的表情一直呈现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开车的是NAO,副驾驶席上是那个带着布条的男人,他从上车便开始沉默,只是偶尔微微侧头望眼KAI,幅度不太,不仔细根本无法注意这个细微的举动.
　　车子停在了大厅正门,我望见比我们先到一步的AOI,已经被主人家迎进舞会.
　　踏上厅中柔软华贵的地毯,我望眼厅内,在灯火辉煌下,往来穿梭的人们互相举杯示意,一阵阵欢声笑语打破夜的静谧,留恋于舞池的名媛淑女拖拽着华丽礼服优雅起舞.
　　在我惶神尖,男主人已热情迎接上来.
　　"REITA长官.欢迎光临,"他殷勤上前,微笑伸出手.
　　REITA,轻笑握住递来的手,纵然眼神里有着寒意与不奈烦,总体来说是礼貌得体的.
　　接下来应该是女主人,我抬头望了眼,不远处周旋与宾客之间的紫衣女人,她穿着冷艳而高贵的深紫色及地长裙,背部有大部分镂空剪裁,显得她婀娜的身姿更加典雅诱人.她背对着我.
　　直到男主人上前将她拎到我们面前.
　　我呆呆望着她由远及进的容颜.她微笑着侧脸与男主人耳语,将那年过半伴的老头逗得大笑.记忆的错落,让我恍惚不敢确认.
　　她走到我们面前,展开优雅而妩媚的微笑,我分明见到那双眸里闪烁的魅惑.
　　"DANIELLE小姐不愧是法国商界一等一的交际花,又漂亮了呢."
　　开口的是REITA,虽是赞美语气里却仍有着戏谑.
　　闻言的女主人也不生气,应和着轻笑出声.
　　"REITA长官的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甜."
　　接着大家跟着哄堂大笑,这样虚伪的戏码在这个大厅每个角落都在上演.
　　"哟,KAI少爷,难得您大驾光临."女人嗔笑着,语气里没有半点破绽.她能将感情修饰得完美.
　　KAI轻笑,在他的微笑里我看不出表面以下的东西.这2个人的关系就象是有过几次交际的陌生人.
　　最后女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虽然她将惊惧掩饰得很好,但是通过她微微瞪大的双眼,我知道她认出了我.
　　"这位是..."
　　"我们的家庭医生.URUHA."不知何时AOI已牵着Agelika走上前来.
　　"原来是家庭医生..."姐姐低头轻笑.在听到我名字时,我看到她眼底的震惊.
　　"您好,DANIELLE小姐,久仰大名."我恭谨而客套的伸出手.
　　REITA却在一旁轻笑出声.
　　"DANIELLE小姐,没觉得他的名字象一个人么?"
　　危险而冰冷的语气,话音刚落,REITA已经牵着Agelika向舞池走去.
　　男人那有所指的话语,让我心头一惊.那个危险的男人难道还记得那个名字.
　　AOI似乎也受到REITA话语间的影响,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着.忽然他面向姐姐
　　"我想起来,您的弟弟好象也叫这个名."
　　闻言,姐姐立刻用悲伤的神色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是的,可惜那孩子已经在珍珠港...唉..."她摇头.
　　我却为心头的暖意微微激动的轻笑.她曾经寻找过我的下落,至少证明她没有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