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 心肝宝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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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沉要走的消息来的非常突然，他原定的计划是两周内整理好在东河乡的事情，再好好地和大家道别。因为剧组档期的问题，《门》这部电影准备提前开机，程沉要尽快回到B市。
《门》就是程沉来到东河乡原因，这部电影讲述了在都市拼搏努力十几年的孤儿杨程，有着摄影梦想的他为了生存却不得不在销售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但仍然无法在城市里找到归属感。因为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的杨程被告知得了胶母质脑瘤晚期，对生命的意义感到迷茫的杨程辞去了工作，度过了一段随心所欲的日子，还买了一直舍不得的相机，在积蓄挥霍将尽时回到偏僻贫困的老家准备等死。机缘巧合之下，杨程成为了村子里的摄影师，生死嫁娶各种事情都会请他去帮忙拍照，而在这一张张相片里他看到了太多关于人的故事，也感受到了许多来自他人的温暖，杨程明白了人生本来就是连通生死的一扇门，他在平静中度过了人生最后的时光。
程沉在一年前接触到这个电影，了解到这个项目是和东海市合作的文化项目，事情谈妥了之后他就没再接任何工作来了东河乡，当时纪禹佳也是极力反对，觉得不必花这么大量的时间来体验，但程沉坚持认为只有真正的生活，他才表现出那些存在于心底的真正的东西。
对于罗春日几个人来说程沉的离开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他们虽然和电影项目有合作，但实际上和演员几乎没有必要的联系，只是碰巧程沉也来了这里而已。但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乍然分离，以后应该也很难见面了，大家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泄气。
平常好像很嫌弃程沉的陈林也闷闷说了句：“真够突然的。”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王思宜，你已经有常人无法企及的追星经历了，你要学会知足！”王思宜开始自我心理建设，“呜呜呜呜，我还是难过，我就知道老天要搞我。”
边海也哭：“我舍不得你们，林儿回B市要找哥喝酒；小春儿，要是想进圈记得找哥；思宜，你...”到了思宜这儿憋不出来了，俩人索性抱着哭，陈林十分嫌弃且费力地想把两人拉开。
只有罗春日和程沉两个人站在旁边四目相视，似乎都在等对方先说点什么。
“我去找点纸巾给他们擦擦。”罗春日先败下阵来。
晚上，招待所院子里的小桌再次支开为程沉和边海小小地践行。
吃饭的时候大家的情绪都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喝着啤酒，聊一些有的没的。
“你们应该很快也要回去了吧。”
“嗯，报告还差一个收尾。”陈林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们之后还要跟进电影的什么内容啊，咱们说不定还能碰面，林儿，哥真舍不得你。”
“听我们教授说，大概是给电影做一些文化习俗方面的知道，算是一个实习项目，大概是我去吧。”
王思宜突然清了清嗓子，下定决心似的：“对不起，如果不问我可能会死。”
她说的这么严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程沉。”
所有人屏住呼吸。
“嗯？”
“你真的和莫娜娜在一起过吗？”
陈林差点儿掀桌子。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沉儿瞧不...”边海看了陈林一眼，想着都要离别了，注意了一下措辞，“反正他俩就不合适。”
“我看也是，哈哈哈哈，大家接着吃好喝好哈。”王思宜很是愉悦。
边海看低着头的罗春日，“小春儿这是困了？也不跟你大海哥说两句。”
罗春日没动。
王思宜首先解释：“春日不是很喜欢热闹，而且她今天下午心情一直不太好。”陈林点头附和。
程沉走过去，想抬起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然后发生了在坐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程沉的还没碰到罗春日就被她一把揪住了衣领，动作有点大，桌上空的易拉罐滚了下去。
“春日你什么时候喝了这么多？连我的也喝了，我扶你进去休息吧。”罗春日是一杯倒的酒量，她们平时聚餐的时候都很少喝酒，王思宜伸手准备扶罗春日。
罗春日晕乎乎地看着程沉突然笑起来：“程沉是你呀，你还没走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衣领还被她揪着，程沉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温柔地回答：“我明天才走呢。”
罗春日盯着程沉看了几秒，松开他的衣领，又突然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你...你不要走！我太难过了。”
王思宜：我要拍视频吗？这样的罗春日，这辈子可能就见这一次了。
“沉儿，你的脸怎么也红成这样？你也喝多了？”边海真诚发问，两个醉鬼可不好照顾。
如果罗春日此刻清醒着，她就会感受到程沉身上异常的温度以及她贴着的那个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程沉稳住还在哭的罗春日跟大家说：“我先扶她进去休息吧。”罗春日清醒过来要是知道自己被围观发酒疯一定会想要永远别再清醒过来。
陈林和王思宜一秒get了程沉的意思，王思宜一脸磕到了的兴奋样儿嘱咐道：“小心点儿啊，别磕哪儿撞哪儿了。”
只有边海非常不甘心地还要跟上去看热闹，“我也去给你搭把手沉儿。”
程沉的眼神让他止了步，“孩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呢？我不是怕小春儿再吐他一身嘛。你俩说是吧？”边海想要得到陈林和王思宜的认可。
陈林：这儿有个傻子
王思宜：有个傻子
边海=傻子
程沉把罗春日扶到了招待所客厅的躺椅上坐下，罗春日停住了哭声，抓着蹲在面前的程沉的手不放，很委屈似的，“你别走。”
“我不走。”
“你骗人！”罗春日说这句的神情几乎让程沉以为她没有喝醉，然后下一秒她又抱住了程沉小声地说：“我太讨厌离别了，太讨厌了。”
程沉感受到肩膀上有一片温热的濡湿，他轻轻的拍拍罗春日的后背：“春日，你是舍不得我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像小猫一样的“嗯”。
程沉勾了勾嘴角又问：“春日，那你，喜欢我吗？”
程沉等了很久都没有声音，他微微离开扶起罗春日的脸，她好像已经睡着了。程沉失笑，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喜欢你。”
他把罗春日抱回房间，好让她舒服一点休息，又出来跟王思宜说：“她睡着了，我不好守在你们房间，还请你照顾照顾她。”
王思宜点头答应，答应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本来就要照顾她的朋友啊，怎么还“请你”？
罗春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她坐起身来，脑袋还有点儿晕乎。
“醒啦，快收拾收拾咱们去甲爹家，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醒醒酒。”
罗春日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是记忆碎成了无数片段只能记得一些细碎的事情，比如她好像哭了，好像有人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根本无法连成一件完整的事情。
“他们都走了？”
“都先去甲爹家帮忙了，好像村长也要给程沉送行。”
罗春日点点头喝了一大口蜂蜜水，试探地问道：“我昨天没干什么吧？”
王思宜一副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高深莫测道：“你猜。”
罗春日开始紧张了：“我好像哭了？”
王思宜也憋不住了，拉过椅子在罗春日身边坐下，她抓住罗春日的衣领：“你就这样抓着程沉，哭着喊着让他别走，”王思宜又抱住罗春日的脖子，“然后你又这样抱着他说你好难过。”
酒后断片儿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会绘声绘色地表演，罗春日恐惧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半天木木地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程沉就扶你去客厅了，过了一会儿说你睡着了，就给你送回房间了。这后面发生了什么呀，只有他才知道喽。”王思宜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好好想想，万一他趁机跟你告白呢？”
罗春日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蜂蜜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罗春日！喝醉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他喝醉了抱着她哭，她也不会想太多的，谁会把醉鬼的话放在心上。
就这样罗春日和王思宜到了老甲家，一个脚刚踏进院门就看到了从堂屋里迎面出来的程沉。
“醒啦？头还晕吗？”
“不晕了。”罗春日强作镇定。
程沉点了点头，“快进去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罗春日正要往厨房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高玉叶端着菜出来了，看见罗春日来了有些不满道：“哟，来的正是时候，小程哥菜都做好了，马上就能吃饭了。”
这话一出，罗春日还没怎么着，王思宜先火了：“你是谁啊？”
高玉叶也不服输：“你是谁啊？”
边海出来一看这架势，“几位姑奶奶，都别谁谁了，快去拿拿餐具吃饭了。”
这一顿饭，老甲加上招待所五个人和村长夫妇俩和高玉叶，九个人坐在从村长家搬来的大圆桌上，一大桌子的菜，因为程沉他们下午要开车，所以没有准备酒。
“程沉啊，来我们这儿也有三个月了，帮了我们云上不少忙，今天没酒，我就用这个水敬你一杯啊，谢谢你呀小程。”
高玉枝紧跟着说：“小程呀，以后还要常来啊，来就找我们玉叶，你们年轻人肯定能说到一处去。”
高玉叶不好意思的笑，正埋头吃饭的王思宜抬起了头：哦，高玉叶，那我可知道你是谁了。
“接下来可能会比较忙，有机会我一定会常来看看大家的。”程沉礼貌回答。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甲把饺子往程沉和边海那边挪了挪，“不用老来，大老远的麻烦。呐，在我们这儿，吃饺子寓意着顺顺利利，这饺子馅是我早上刚从菜园子里摘回来的白菜和的猪肉，沉沉呀你和那个什么大海都多吃一点，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甲爹，我有时间就会来看您的，要实在太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您出去转悠转悠。”
“害，我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哪儿，你走你的我可不想你，多吃我家多少米！”老甲还是和程沉刚见到他那时一样爽朗地笑。
一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饭吃得很慢，程沉把手边晾得刚好的汤端给罗春日，“西红柿可以解酒，这碗刚好温了，你多喝一点。”这让也正准备喝汤的高玉叶看了正着，气呼呼地放下了汤碗。
吃完饭，罗春日和王思宜主动收拾碗筷准备洗碗，老甲家的厨房不大，两个人就显得占满了整个厨房，高玉叶一进来更是活动起来都容易撞到，罗春日一边洗碗一边说：“你去休息吧，我们来洗就好。”王思宜头都不想抬，自顾着洗碗。
忙着洗碗的两人发现高玉叶还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盯着罗春日，正准备问怎了，高玉叶双臂一交叉：“罗春日，你能不能离小程哥远一点？你既然不想跟他处，就别耽误人家。”
罗春日真的很无语：“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大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怎么着用不着你安排，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什么样，骑驴找马呗，缺不缺德？”
王思宜差点儿没把碗砸她脸上：“说什么呢你？看着挺文静一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低级呢？”
高玉叶像是被激起了斗志：“说你了吗？这就着急跳脚了？哦你们都是一样的，我看那个陈林对你也挺好的，你也吊着人家呢吧，一样的货色！”
这下还没等王思宜出声，罗春日放下手中洗碗的瓜瓤，拍了拍手朝高玉叶走了两步，很是平淡地说：“唉，怎么办呢？他就是对我死心塌地的，拿我当心肝宝贝，看不到我就一千一万个难受，我笑一笑他就跟着高兴得不得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习惯了，让给别人也不太舍得，你说怎么办？”说完还对高玉叶很是亲切地笑了笑。
王思宜都忘了生气了，满脑子都是：果然只要人活得够久，什么事都会发生。
厨房门口端来剩菜的陈林和程沉是从高玉叶说到陈林开始听的，听完罗春日的发言，陈林不得不感叹：感谢云上的一个来月，让他见到了太多罗春日不为人知的一面。
在双方进行下一轮发挥之前，程沉咳了一声走进厨房，“麻烦让一下，我来帮我的心肝宝贝洗碗。”
看见程沉的那一刻罗春日竟然有一刻感到轻松：破罐子破摔吧属于是，也不差这一次了，反正以后应该也见不着了。
几个人从厨房出来，边海看到还问：“怎么洗个碗这么多人？”
高玉叶跟在程沉身后，很是不甘地解释：“小程哥，她根本不在乎你，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只是...”
程沉脚步没停，但语气很认真：“玉叶，我都是自愿的，我愿意把她当我的心肝宝贝，这种感情，你能理解吧？”
陈林、王思宜：真他妈牛坏了你们俩！还上瘾了，吵架吵成偶像剧。
罗春日：没完了心肝宝贝。
老甲最后送程沉到门口的时候，提了一大兜子蔬菜给程沉，“自己种的，到城里吃不到这没有农药的，你喝个蜂子酒都要起疹子，多带点回去吃。”
程沉接过来，理了理老甲的衣领：“甲爹您也要注意身体，等下回我来，那酒我就要按瓶喝了，您可不能舍不得。”
“臭小子，牛吹得不小！甲爹等着你！”老甲摆了摆手，“都快点走吧，我还要睡个午觉，磨磨唧唧的。”
风吹过为那张小桌提供阴凉的槐树，风一趟一趟，枝叶摆动再停下继而再摆动，和风和树一样，人生也是在一次次相遇和离别中度过的。
程沉和边海收拾停当准备出发，临走的时候给了王思宜一本有签名的《追风筝的人》，“手边没有合适的照片，我在这本书的扉页上签了名，当作一个小礼物吧。”
边海有些哭唧唧地：“都快进去吧，哥要哭了。”
车子发动之前，罗春日和程沉对视了几秒，她不知道该摆出一个什么表情合适，刚弯起嘴角想笑笑，车子离去，在准备笑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程沉的笑，怎么说呢，让她想到了程沉说的那句“心肝宝贝”，好像毫不相干，又好像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傍晚罗春日在房间里整理笔记，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中间夹着一张照片，是去卫生所看电影那天在路上拍的，当时程沉还帮她拿板凳来着。
晚霞和花朵还有快乐的小孩儿，是看很多次都觉得治愈的画面，这张照片当时程沉也要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出来的。
罗春日看了很久，把照片夹进记事本，翻页的时候看到背面似乎还有字，拿出来一看，照片后面写着：
我们会再见很多面。
——程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