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佳人阑珊外 蓦然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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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罗宣一行在小二哥殷勤的招呼下在落桃居的上房安顿下来。
房里没有用熏香，但空气中却隐隐混合着一丝清茶的芬芳。
桌上一盏琉璃灯将房间照亮。
一组高高的书架和一幕剔透的珠帘将房间分成内外两个部分。
外间进门正对的是一张梨木雕花的圆桌和几个镂空花饰的圆凳；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或字画，独独在左侧的墙上悬着一张七弦琴；右侧是一扇窗，窗下设了一个搁置着文房四宝和一些文本经卷的檀木矮几。
透过珠帘的间隙，依稀可见内间的床和妆镜，帘栊一侧还摆着一张湘妃竹的躺椅。里面似乎也有一扇窗户。
干净而整洁，简单却雅致。这落桃居的上房并不像这落桃居的外观一般妖冶华美，也不像它的招牌菜肴一般引人侧目。很清新明朗的装饰风格，带着江南水乡的纯和秀美，和文人墨客的淡淡书卷气息，让罗宣十分喜爱，仿佛那一颗躁动不平的心也在这种宁静的气息中舒缓下来。
将包袱扔在床上，罗宣推开窗。霎时，那夹杂着不知名花香的夜风就这么吹了进来。
都说春夜里的风是暖的，是软的，会醉人。
窗下是在月光里泛着粼粼波光的一江春水，原来这落桃居不仅有桃林相护还背靠着江水。波光很柔，像极了赤旻曜那双溢满了温柔的眼……
“可恶！”怎么会看到什么都联想到他……罗宣懊恼地甩甩头，突然发现自己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豁达潇洒。
思念总是容易在美好的夜晚泛滥成灾。这不，才刚刚想到他的眼，关于那人的点点滴滴就如同走马灯般在罗宣脑海里放映起来。
“婵鸢，好烦啊！我想……”焦躁地关上窗，罗宣转身想拉着婵鸢陪自己出去散散心。且不说这扰人的思绪难以平静，就是这多年养成的习惯也不允许自己在吃过饭后就闷在屋子里，会影响消化的……才一转头，却发现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已经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呵呵……还是这小家伙好啊！没那么多烦心事，累了一天，吃饱喝足就能大睡一觉。费了些力将她抱上床，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罗宣收拾了一下准备独自出去透透气。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折回书案旁，用毛笔蘸了墨在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字条放在枕侧。拨了拨灯芯再罩好灯罩，留一室温暖的橘色光芒，罗宣关好房门转身离开。
——我出去透透气，勿念。
如果不提前告知一下，那小丫头醒来又不知要慌成什么样了……罗宣想着，笑容里有几分宠溺。
落桃居。同样的上房内却是一片慑人的漆黑。
“爷，您要出去？”走廊的阴影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对着跨出房门的红衣少年恭敬地说。
“嗯……”少年面无表情地往前走，轻哼一声算是回答，却看也不看那人一眼。
“这镇子似乎不太平，用不用多派几个人跟着？”男子低着头，询问的语气分外小心。
“不了，都留下。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似乎很讨厌多说话，少年拧起了他好看的眉。
“但这……还是……”男子感受到那少年周身释放出的冷气，但出于担忧，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出言规劝。
“不想死就别这么啰嗦。”打断男子的话，少年的嗓音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但那份冷漠阴沉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狠辣。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咫沙深邃的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这孩子……唉！
“来人！”看向黑暗的角落，咫沙沉沉地开口。
“咫沙大人。”
“带几个身手好的暗中保护王爷……机灵点，别被发现。”
“是。”
……瑀莎，要是你还在那就好了。阴影里的人叹息着转身融入了更深沉的黑暗里。
站在落桃居门前的台阶上，夜起的东风拨乱了罗宣金棕色的短发。因为记挂着那关于花鬼的传言，罗宣并不敢到处乱走。
幸好——月下的桃花开的正艳。
月色很亮。一排排的桃树在月色里盛放出最撩人的姿态。浓浓淡淡的粉，如少女吹弹可破的肌肤，微凉的露，凝在花瓣上，似泪，却并不忧伤。皎洁的月光带着夜的风华，如一件华裳，轻披在这重重粉云之上，于是，这妩媚妖娆的花变得恬静，静如一首歌，静如一个永恒的吻。
风起，漫天飞雪，落英缤纷。
小小的花瓣无声地飞落枝头，乱落如红雨，刹那芳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喃喃地开口吟咏，夜舞的精灵已然令罗宣痴迷。
辛弃疾曾用它感叹那绽放在上元夜的花灯和焰火，蓦然回首的一幕，就成就了那旷古的一瞥。今夜，桃夭，诠释的却是属于罗宣的《青玉案》。
“嘻嘻……好一个‘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公子此言甚是奇妙！”一个娇俏的女声打断了罗宣的思绪。
循声望去，那棵长得最高大的桃树下盈盈立着一个白衣粉裙的女子，隔着台阶的距离，罗宣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凭感觉，那应该是个美人。
“呵呵，让姑娘见笑了。”朗声笑着，罗宣走下台阶。来到树下看清这女子的脸，罗宣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世间竟还有这等绝色佳人！
苍白的面色，很精致的五官，因为太过美丽了，反而让人感到无法去记住她的相貌，漂亮得像个假人。风吹起她的素色衣衫贴上那羸羸弱弱的娇躯，仿佛一朵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与她的美丽外表相比，让人过目不忘的是她的气质。闲如风，雅如云，清如莲。眼角眉梢似乎总泊着一湾清愁，轻描淡写，却又摄人心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才是完整的《青玉案》。
轻轻一笑，就足以让这满树的桃花失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佳人阑珊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