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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人不能闲 日子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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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北部大旱一除,灾情缓解了许多。林书月虽不能舞刀弄棒,但处理这些事情能力一流,给江月白省了好大力气。
这就使得他愈发专心地头痛于广渠了。
天知道那浩瀚汹涌的水域是谁给起了个“渠”名,但凡那是条小渠也不必让人如此挂心。
江月白生无可恋地撕着纸条揉球球,吧嗒吧嗒弹着玩。
温欲雪弹出一个球“啪”的一下打飞圆心中江月白的球占领高地,宣告此局的胜利。
江月白愈发沮丧,哀声叹气。
“你不如自己去看看。”温欲雪见他垂头丧气,开动脑筋出主意。
“可我学的是商科,你学的是文科,咱们能看出什么来?”
“这总归是本书,小说地形总会有原型借鉴的,万一看看发现眼熟呢?”
“眼熟就可以吗?”
“方可不是前一阵子还准备考历史研究生嘛,治水大事记应该能背出来。有思路就有希望。”
江月白仔细一琢磨,“可他背的那些和咱们现在能看到的肯定不一样啊,广渠是治理前,咱们能旅游去过的地方都是治理好了的。”
温欲雪托腮思考。
“那不如出张卷子吧。”
“?”
“今年秋试,你把广渠地形痛点描述一下,看看他们怎么答。”
“这就是所谓的无良公司笔试免费套方案吗?”
“这叫能者先行,你又不是不给功名。”
“也对哦,我是皇帝呢。”
江月白兴奋地以拳砸掌:“走!出卷子去!”
温欲雪是不可能出卷子的,又琐碎又麻烦,她才不要出卷子。
所以江月白自己苦哈哈地召集能臣琢磨卷子去了。
至于广渠地形描述,早就有测算,所以旅游是不可能旅游的。
温欲雪无聊仰倒。
绘晴才去见了陈朝歌,回来满面红光的。
原来真有人谈恋爱谈成这种幸福欲滴的样子吗?
温欲雪震惊感叹。
与他们相比,自己和江月白不可谓不寡淡……只要有外人在场就得装出一副陌生模样。
但也没什么不好,温欲雪知道,故作冷漠是对自己的保护,江月白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当然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私下里他们也没有达到那种你侬我侬的地步,好像她的感情天生就如此寡淡一般。
这大概是身为孤儿从小到大的惯性与觉悟,如果不全身投入一段感情,那最后抽离之时也就不那么痛苦。
江月白是那个江家的唯一继承人。
说这个倒不是因为门当户对的问题,温欲雪不觉得自己会是只能做菟丝子的废物。
她只是觉得,处于那个位置的他能见到的风景还有很多。
在这本书里,江月白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绳索一般迷恋着同为穿书者的自己,但回到现实以后,那种永远漂浮不定、虚无缥缈的感觉就会逐渐消弭。
到那时,他可以发现更多别的东西,比如她不是他存在于现实的证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写手,换谁来都可以给那时的他提供来自真实的安全感。
只是凑巧而已,温欲雪想,凑巧是自己,然后被他喜欢。
她不排斥这种喜欢,因为这也是真挚的。
她只是在为自己做好准备而已,等他的喜欢变得纯粹,或者随着不安一起消失。
毕竟就连温欲雪自己也不能保证,与江月白在一起,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为了那一份熟悉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何为喜欢。
喜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窗外阳光不怎么明媚,是喜阴的温欲雪出门的好时机。
人闲着就会胡思乱想,所以她决定出去散散心。
进宫几个月,除了立后大典,温欲雪还没走过这么远,以至于她再一次迷路了。
“早知道不拦着绘晴了。”温欲雪郁闷地坐在一棵大树荫蔽着的石凳下。
太阳出来了,让这朵小蘑菇有些打蔫。
进宫述职完毕的林书月正往外走,远远地就知道那个坐在树下的是皇后。
他游移半天,还是凑过去了。
“参见皇后娘娘。”
温欲雪扭头,哦,林书月。
她请他起来,落座对面。
林书月有些后悔自己头脑不清醒,到了她跟前又不知说些什么,但温欲雪先发问了:“你喜欢温念雪什么?”
林书月呆滞抬头,莫名其妙的陌生感又一次冲上心头。
眼前人是念雪,又不是。不然她看他的眼神为何如此陌生,连一丝冷热也无?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她又要叫他向前看,或者她也还抱着遗憾,但都不是像今天一般,如同两个陌生人相见,没有一丝熟悉的情感。是温王爷干的?
温王爷若有这种手段,他可得叫皇帝早些防备着。
温欲雪模模糊糊听他嘟囔什么温王爷,及时打断:“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应该没有温王爷的事。”
林书月一惊,才发觉自己似乎将想法说出了口。
“你也许察觉到了,我不记得你。但并不是说,我就不是温念雪。”不能暴露穿书,温欲雪开始忽悠,“你可以理解为我与温念雪是相辅相生的两个人格。”
林书月不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我与她一体双魂,她的灵魂沉睡了,我就负责掌管这具名为温念雪的身体。你可以叫我温欲雪。”
“一体双魂”林书月是见过的,那些人总是将自己称为另一个人,行事与从前大相径庭,令人恐慌。大夫无法,只能称为癔症,但他见过的那些发癔症的人都癫疯如狂,不似眼前这个温欲雪一般冷静沉着。
可若不是这样,念雪又怎会待自己如同路人呢?
是了,正是如此。不是念雪将自己忘了,是她病了,她有了所谓的“双魂”。
癔症无从医治,纵使是见多识广的林书月也束手无策。
但他依然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温念雪。
是生病的温念雪。
是她,就要由他好好守护。
他镇定下来:“微臣明白了,请皇后娘娘宽心,微臣不会声张,也会为您打听治疗此症的方法。”
温欲雪没去纠正他,反正等她走了,这个“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所以,请林大人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喜欢温念雪什么?”
林书月怔住。
喜欢……什么?
喜欢她饮龙畔边惊鸿一瞥,喜欢她奔向自己时甜甜的笑,喜欢她走路时一摇一摆的珠钗,喜欢她娇俏活泼地蹦跳。
喜欢她生气时嘟嘟的嘴角,喜欢她临别时不舍的眼神,喜欢她写着细碎琐事的书信,喜欢她弃朱拆玉一身素净说要跟他走的坚决。
喜欢她的一切,好的不好的,高兴的悲伤的,活泼的沉闷的。
喜欢所有的她。
这一腔的喜爱要将他的心填满,但为了皇后的安危不能在此迸发。
须知宫内,到处是皇帝的耳目。
皇帝也许知道温欲雪的身份,甚至早在之前就磋磨了温王爷。
但他一定不会容许有他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哪怕那是他不屑一顾的后宫。
林书月不敢说。
温欲雪等待许久,但林书月一直沉默。
“是么,原来你也不知道啊。”她只是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放心,温念雪会回来的。林大人,保重。”
得不到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的答案,温欲雪无心逗留,起身继续寻找回宫的道路。
林书月目送皇后走远,沉默地出宫。
走了不短的时间,阳光都愈发浓烈,温欲雪有些受不住了。
阳光和运动会杀死长期宅。
脚早就酸痛难忍,再加上她喘气都有些艰难,温欲雪只得随便找了个亭子休息。
早间各司都完成了御花园的工作,现在都在各宫各殿当差,以至于除了巡逻的侍卫此时不会有任何人出来。
可连个侍卫都没经过这不知道偏到哪门子去的犄角旮旯。
“救命啊。”温欲雪又累又渴,虚弱地趴在桌子上,“如果有人能来找到我,那他就是我唯一的神……”
“温欲雪!”
一声疾呼穿过郁郁葱葱的花草,直达温欲雪的鼓膜。
她抬头,看见一道熟悉身影向她飞奔而来。
唯一的神他来了,是江月白。
江月白三步并作两步奔入亭子,喘着粗气急急地看她有无伤势。
“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有没有怎么样?哪里难受吗?”他担忧地抚摸她有些苍白的脸。
温欲雪看着焦急的江月白,有些恍惚。
本来没什么关系的。
只要温欲雪不受宠,宫外的老贼们就不会花功夫来对付她。
可偏偏今天召集能臣时,有人在底下议论“帝后似乎经常私下相见”,还有些大臣喜气洋洋直呼皇嗣有望。
他最近确实松懈了些,不知是哪里出了纰漏。
等他回过神来,叫影卫们集合汇报近日消息,才惊觉原来从拂雪殿重新修整之时一切就有端倪。
皇后不入凤仪宫可以说是不受重视,但留在拂雪殿也就罢了,却要将规制重整一遍,休整完毕前皇后甚至留宿养心殿,这就值得玩味了。
就好像给考了满分的小孩子换个玩具,以前的那个已经破旧不堪了,但小孩子不愿意,于是你为他重新拆洗、灌新棉花,将旧玩具打理的焕然一新,这期间还怕他寂寞,于是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他一样。
分明充满了宠爱。
打探的人太多,虽不至于听到看到他们平时的相处,但单从见面的次数来看,已经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温欲雪并不像从前那样安全。
他听完消息急忙赶去拂雪殿,却发现她已失踪半日了。
巧合就是如此,令人猝不及防。
江月白越想越害怕,也不顾及有没有人看,疯了一样满园子找人。要不是绘晴拦着说温欲雪是自己要出去散心,他已经要让侍卫们搜宫了。
还好,叫他给找到了。
待江月白缓过来不再气喘吁吁,温欲雪抿着有些干的嘴唇好笑地问:“怎么这么急?”
江月白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哦,所以你以为有人趁着进宫把我拐跑了,要把真正的温念雪送进宫来?”
江月白点头。
温欲雪拍拍他的头:“放心,这种痛苦外出我们死宅不会想再来一回了。”
江月白还是点头,乖巧。
温欲雪呼啦着乖巧的江月白,心想或许人就是不该闲的没事胡思乱想。
她分明就是喜欢江月白。
如果刚刚来找她的是某个侍卫或宫女,她只会感谢,再准备些谢礼,此事翻篇。
但来找她的是江月白。
她见他的第一眼,心里想的不是“终于有人来救我了”,而是“我的意中人,他身披霞光踩着微风来到了我身边”。
是心动。
所以她就是喜欢江月白。
“我有点渴。”温欲雪说。
“怎,怎么办,我出来的急没有拿水,我去叫人给你取……”江月白顿时慌忙地要去找人。
温欲雪拽住他,揽住他的脖子,“远水解不了近渴,帮帮忙吧。”
她的唇凑近,吻上了他。
江月白双眼睁大,转而马上狠狠地抱住温欲雪,用力地汲取输送着甜蜜的汁液。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在皇宫内花草与阳光的簇拥下,绽放在这个充满暖意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