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具象化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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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夜，雨水的吻。」
——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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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笔记本已经很旧了，上面除了一些不明所以的句子，还有抄来的诗句，歌词。
什么时候把它扔了吧。
“我坐这里，可以么？”
我一抬头，盯着他看。
“我不会吵你上课的，就只是躲最后一桌打个游戏。“他笑笑道。
我点头，把另一条椅子拉出来。
“这是你写的么？”他指着本子上一句话。
平常一有谁看见我这本本子，我都会下意识藏起来，然后不说话，等着好奇的人识相离开。
我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预兆的雨，会是孤岛的具象化么？】
“你的字真好看。”他抬眼，朝我笑了笑。
我发现天气越来越热了。
我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他。
他喜欢在体育课打完篮球后买一听可乐上来。班上不让喝饮料，他就会躲到我的座位旁喝，把可乐明目张胆地摆出来。
有时候也会给我买一罐，放在我的位子上。怕冰可乐滴下来的水会弄湿我的位置，还特意垫了张餐巾纸。
我把那本本来要扔掉的本子藏起来了，藏在书包的最里面。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成绩不太好，上课要么打游戏要么睡觉，有时候还会找我聊天。
“我……”我哑然，张了张嘴。
“我知道了。”他支着头，侧过脸看着我，两鬓的头发被风吹地翘起一角，“要么是没想好，要么说个大众答案黑长直白瘦美。”
“嗯。”我装作自如地转了两下笔，“可能吧……”
“我喜欢那种女生。”他很认真地想了想，“小小的个子，很可爱的那种。你知道隔壁班的孟雨雨么？……”
吧嗒。
刚才还在转的笔一脱手，掉到地上了。
他看了一眼，帮我捡了起来。
弯腰的缘故，他后脊背的轮廓被校服衬衫勒出形状。
那里会长出翅膀么？
…
他会飞走么？
梅雨时节，一场贯穿一整天的大雨也是在所难免。
他这节课政治课没坐到我旁边。我支着头发呆。
雨声震响。
窗外的树叶被屋檐上落下的雨滴击打着，与墙上时钟里跳动的秒针融为这个季节狂想曲的和声。
那本本子被我当宝贝一般，时不时还要拿出来看一看。
翻到最后一页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停下。
在那句话下面，我填上一句。
【那雨如果下得热烈澎湃，也该是座热岛。】
再回过神来，已经到了下课时间。我掏出伞，走出班级门口。
在走过最后一层楼梯的拐角处后，一转身，又是另一幅光景。
他站在一楼的空旷处，呆呆地看着外面的雨。他穿着白衬衫，书包散漫地挎在肩上，倒也与这雨景相融。
没带伞么？
我攥紧手中的伞，松开的缚伞带被我一圈圈缠绕在食指上，没注意到食指被我勒到发白。
“那个……”
“我……”
“你要……”
我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雨声嘈杂，人群也吵闹，他大抵是没注意到我。
我垂眼，把几近勒到充血的食指松开。
我图什么呢。
我抬头，发现他还没走，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是在等谁么？还是想等雨小了再走？
其实就这样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满足了。我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忽然，视线里跳出一个穿着粉色短袖的女生，蹦蹦跳跳地把伞递给他。
小个子，很可爱。
重点是，她是女生。
感觉他笑了笑，接过她的伞。
…
指节被我掐到发白了，我才回神。
我缓缓蹲在地上，拿出那本本子。本子的最后一页写满一个人的名字，现在看着却觉得眼睛发痛。
陈桥蹊。
陈桥蹊、陈桥蹊、陈桥蹊。
我抱着本子，单手撑着伞。
他会和她有说有笑么？他会和她亲昵么？
他会搂她的肩膀么？他……
雨声不断，雨水飘忽，打湿了我的想法。
那本本子被我丢弃在垃圾桶里，打开后最上面的那页纸上的黑色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浊雨泛滥出绸缪的风和闷热的悸动，这些事物向外蔓延、蔓延……铺天盖地地漫起一座岛。
少年悸动是具象化的孤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具象化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