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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向死而生 拯救领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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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知道，作为赛博坦二圣临朝的领袖之一，感天尊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肤浅。
他曾经见证过对方领导赛博坦骑士团时的荣光万丈，目睹过对方在战斗中肆意挥合的潇洒。
一个真相总被人否认——感天尊是个非常有天分的家伙。
所以当他得到消息，他们的造物主命令他带走感天尊的尸体，并告知了他新的生命将从中诞生之时，禁闭也没有怀疑。
无疑，感天尊就是一个会缔造奇迹的人。他生来蒙受命运，是注定要成为不凡之人的，如果他在此一世死掉了，那一定会有继承他遗志的人诞生，继续补完他的使命。
所以禁闭坦然，且冷眼接受这一切。
阿沌诞生在尸体之上——意料之内，在他斩掉卡车的臂膀之前，另一重灵魂出来制止了他——可以理解。
甚至在面对这个略有熟悉的赛博坦人时，禁闭只思索了一秒，就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他们第二次，却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禁闭并不在乎他为什么能够出现在现实之中，是否侵占了阿沌的身体，小白卡车的意识又跑到哪儿去了，这些问题他一个都不想问，随他便，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结尾款？时间可以再等等。”
禁闭向上挥了挥手，骑士巡洋舰下方分裂出了一个更小的舰艇，悬停在了擎天柱的头顶上空，舰艇投下一张巨大的铁网，将领袖完全包裹在内后，就要重新升空，将这伟大的战利品带回到飞船之内。
“你也不必着急。”线束开口道，“我们可以再谈谈。”
雇佣兵明显对此兴致缺缺，但碍于对方现在还算是半个甲方，所以他侧过去了半个身子，抱住了胳膊，摆出了一个明白不过的‘有话快说’的姿势。
“我听你说过，忠诚的本质就是背叛，我也很认同这一点。”
线束扫过了一眼铁网之中的领袖，又重新看向禁闭，他的态度认真，语气诚恳，当一个后勤人员表现出这样的姿态的时候，他的确想要有商有量的和你好好谈谈，线束也一样。
禁闭拥有一整艘自由开火的骑士巡洋舰，人类的盟友像是鬣狗一样跟在他的身后，等待着捡拾那些残羹剩饭，雇佣兵自己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他的背后还有身份不明的‘造物主’做靠山。
所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并不想直接和禁闭发生冲突。
“所以你和你的造物主，本质上也只是交易行为，”
线束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雇佣兵意义不明的哼了一声，没有动怒的意思，才继续道：“既然是生意的话，和谁做都一样。”
“而且，我愿意给你更多。”
听完线束的话，禁闭仅仅是冷笑了一声，他放下了胳膊，抬步走向线束，他的步履缓慢，每一步都坚实的踩在了大地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咚”，声音紧随，随着距离的逐渐迫近而近在耳畔。
如果继续保持阿沌的身高，那线束一定能够毫不留情的俯视着雇佣兵。
可惜凭借他自己的身体，他只能去注视禁闭幽绿色的光学镜，就像是在暮色四合的荒野上与一条只身前来的灰狼对视，他不能表现出一点退缩之态，不然就会在这场无声的角逐中落入下风。
线束已经习惯了保持脸上的表情，所以他佁然不动，直到禁闭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频率也没有改变的起伏。
“所以。”
过了一秒后，线束平静的问：“你可以任意添加砝码，无论是能源，还是矿产，我知道领袖的价值，并且同样肯定你的——你觉得怎么样？”
又过去了一秒，他听到了雇佣兵的回答。
对方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决。
“不怎么样。”禁闭说，他似乎从气体循环系统中嗤出了一声，“宇宙运行的规律，很多固有的东西，你看不到，就妄自以为可以用物质来将其衡量——但你像是个陌生人，所以暂时不用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他的话锋一转：“那子嗣你已经拿到手了，可以把尾款给我了。”
线束很讲道理的从子空间里数出了八个能量块，这就是剩下的尾款了。
他非常清楚，交出去之后，他和禁闭的交易也将结束，雇佣兵最后一点给甲方的宽恕也将当然无存。
所以他将能量块握在手中，又一次提出了问题：“有关‘造物主’的消息，可以成为交易的内容吗？”
“保密。”禁闭说，“这是职业道德。”
“好。”线束点了下头，“汽车人领袖对我而言也很重要，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回他，所以是否还有交易的空间？”
“没得谈。”禁闭的声音已经冷到了谷底，“你可以来试试。”
禁闭没有放开一点口风，线束也知道仅凭交易换回领袖已成不可能之事了，虽然他曾抱有和平解决的幻象，但对于他的同族们来说，拳头和暴力才是最通行的语言，而在赛博坦人之中，禁闭尤为信奉弱肉强食。
他认定了‘造物主’才是规则的制造者，因此不会背离对方，和线束达成一致。
交易结束了。
线束将能量块抛了过去，雇佣兵一把接过，放入到了子空间之中，这堪堪维持气氛稳定的交易物，连带着线束的甲方身份一并消失的那刻，前雇主和前雇佣兵一句话都没多说，默契相当惊人的同时上前一步，臂刃铮的一声弹出，瞬间相抵。
似乎刚才的一切的文明交流都是假象，只有暴力才是他们所真正选择的说服方式。
两柄利器的刃锋在擦过时迸发出火花，噼里啪啦往柏油路上掉落，在交错之末，禁闭尚没有收回持剑的那一只手，另一边手臂早已蓄力抡拳，一拳朝着线束的侧脑砸去。
这一动作早早的被战斗协议所捕捉，但线束没有预料到的是，同步推送过来的还有将近三十个可能，也就是说，在禁闭的这一攻击起手里，天尊协议探测到了近三十个相似动作的攻击雏形，并且给出了同等的可能。
禁闭也在战斗中保持着高速的计算！
与线束不同，他并不侧重于敌人的反应，而是精密的计算着自己的攻击，他在一边战斗，一边欺骗，他谨慎不已，他也是个赌徒，他每时每刻都想要通过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优势！
他的计算能力虽然比不上天尊协议更加快速而高效，且因为过于系统化，很快就会被天尊协议迭代勘破，从而精准找出他最准确的那个攻击动作——但这需要时间！
战斗的生死就在错锋之间。
这些念头的快速掠过让线束只犹豫了那么一刹，他就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反击时间。
手臂格挡的动作还没有成型，禁闭的一拳就轰在了他的小臂上，疼痛到来之前，线束先听到了传动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借着对方的力道，他向身侧翻去，拉开距离的同时，快速打开了左手搭载的合金盾。
与此同时，禁闭的另一手也变形成了机枪。
狂躁的子弹倾泻而出，线束急退几步，在支盾防御的同时解锁了重火力模块，发射支架弹出，十数枚电磁导弹点燃尾焰，同时破空呼啸，落在了禁闭所在的空地上。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蓝色弧光从地面上升起，蔓延上雇佣兵的外置武器，暂时瘫痪了对方的远程作战系统。
线束已经很久没有解锁电磁导弹模块了。
在他的宇宙里，与汽车人与命搏杀的前提，是其中敌人之一不是他的火种兄弟，他始终无法战胜这一点，也极难承认汽车人就是需要彻底消灭的死敌，否认自己对擎天柱领袖的敬佩和尊敬。
在这颗陌生的，充满敌意的碳基星球上，在赛博坦陨落，茫茫流离的宇宙之中，汽车人，以及那些渴望重建自己家园的人——都需要擎天柱。
在未来，小白卡车也需要领袖的一份指引，让他不必再步入心障带给他的，死亡的虚无主义陷阱，找到切实活着的意义。
…此前，在关注阿沌的成长过程中，线束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犯大哥的错误，要给予孩子成长的空间...
而现在，他却也好像是...理解一点大哥的心情了。
放弃生命，这是阿沌自己的想法，连线束自己都说不清活着有什么好处，未来多光明，但是他固执的坚守自己的念头，就像那总强人所难的大坦克一样，只要一逮找机会，他就要向阿沌证明——活下来，活下来就有希望！
...啊...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孩子的身上，这就是成为糟糕大人的必经之路吧...
线束将激光刃收回手臂之间，他手甲下移，与此同时，【合体之秘】协议再度运行，变形金属介入，他的右侧腿甲逐渐开始虚化，变形，无数密密麻麻的齿轮虚影同时彼此嵌合转动，将一柄熟悉的砍刀斧推送了出来。
线束握住斧柄，恍惚间，他又看到了那棵巨大的树木，对于阿沌来说难以战胜的死亡，此刻犹如海市蜃楼，层层叠叠浮现在他的眼前。
——禁闭是个强大的敌人，哪怕他对自己的杀意并不鲜明，天尊协议给出的胜率也低的可怕。
这雇佣兵也只是阿沌原将要面对的敌人其一。
...不在今日死，也会死在明天...
死亡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抗拒的，庞大又庞大的事物。
只要想要活着，就要蒙受走向死亡这一路的绝望和苦难。
电磁虽然瘫痪了雇佣兵的远程武器装置，他手中的冷兵器却照用无常。
砍刀斧与利刃再次交错，重斧本身就是力量型武器，攻击虽强，大开大合间也失却灵活，很快，随着战斗的推移，线束的身上开始增添伤痕。
但是禁闭也一样。
他矮腰避开线束挥盾一击，抬枪命中了卡车的胸口，将破烂的车窗再度打的粉碎，紧随而来的砍刀斧在他的胸甲前留下长长划伤。
有那么一秒，雇佣兵也会产生一种错觉，与他礼貌洽谈交易的灰蓝卡车，此刻更像是一只罔顾生死的搏命野兽。
从他意识到了自己不死与坚韧的天分，与他开始利用甚至挥霍自己的天分，也只在这一场战斗之间，他就开始刻不容缓的乍现光亮，好像一旦开始燃烧，时间便开始倒计时，因此暮死而此朝生，而永无熄灭之日。
...感天尊。
卡车与卡车，他们能有多相像？
那想来死并不是终结。线束想。
他想到了感天尊，想到了其他的一些死人，他们此刻在他心中的模样，竟然要比生前更加鲜明。
战斗协议已经开始灼烧他的脑模块，一如既往的强烈痛楚中，他一如既往的感到平静和清醒。
他拍开冲着自己火种舱而去的利刃，任由这冷兵器去势不减的将自己的腹甲贯穿，绿色的能量液淋漓而下。
禁闭能够在战斗中取得胜利。
但在线束反握住剑刃，抬头看向雇佣兵的时候，对方脸上的神情明显表现的比他更加惊愕。
“你... ...”
“忠诚和背叛共为一体。”线束抓着剑刃，他的力气很大，不，他似乎并没有用尽全身的力气，但雇佣兵不得不用双手持剑，试图将他钉死在地面上，僵持的第十秒，禁闭的手已经开始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生与死一如一并倒立在水中之影。
能量液肆意流淌，线束的手掌却佁然不动，他慢慢的，一点点的，将利刃从自己的体内拔出，一大捧一大捧的鲜血涌泵，脱离体外的零件化为一息即死的迷你赛博坦人，伤口处金属肉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纠缠并拢...哪怕早已知晓阿沌的才能，但是亲眼目睹这一幕景象的时候，雇佣兵的表情仍像是被什么烫到了。
物质的消亡换来精神长存，精神反哺于物质，所以得以再度呈现于世。
一切的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在上升的途中双向转化，并立共存。
线束终于再次清晰的看到了水中树影。
那倒立在海面之下的影子与他朝向一致——这不是错觉。
“我明白了。”
最终的僵持持续了很长时间，但这也仅仅是以双方的视角来看，战斗结束的其实非常之快。
在刃尖彻底脱离卡车的腹甲，被他紧握在手中的那刻，雇佣兵就非常清楚一点——对方没打算过赢，他就是想打消耗战。
这局面显然对他不利，再持续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
在其余的汽车人赶来之前，他需要马上撤退了。
雇佣兵果断的松开手，一边向后退，一边指挥巡洋舰。
“开火。”他下达了命令。
一时间，所有的舰艇武器都瞄准了线束所在的位置，大大小小的枪口在同一瞬间积蓄蓝光，死亡的面纱还未等遮罩过来，密集的炮火顷刻间就刺破了这一份死寂，瞬间将灰蓝卡车的身影吞没其中。
而禁闭则拽着束缚他战利品的铁网，登上了巡洋舰。
他赢得狼狈，如果这是一场赌局的话，那两方谁也没讨到好。
但罕见的，雇佣兵的芯中却没生出太多怨怼。
巡洋舰升空之时，脚下的烟尘仍未消退，他向下看去，某一刹那，似乎有一双湛蓝色的光学镜同样刺破迷雾，如固执野兽一般，朝他也看来。
雇佣兵稍微站定了身体。他偏过视线，将自己从这种错觉中脱出。
随后，禁闭拖着战利品，走向了漆黑走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