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箱》gkffkkd

41、孟识言

　　M国的冬天来得早，羽绒似的雪花簌簌飘落。
　　叮铃铃——脆生生的银铃响了一串，踏入咖啡馆，孟识言瞬间感觉到被淤积的暖流包裹了，冰冷的手脚开始解冻。她小声地嘀咕:“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可真折磨人。”
　　管服务员要来一杯热可可，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检查PPT。
　　“咚咚、咚。”孟识言转身，对方放下敲玻璃窗的手指，推门而入，坐到对面:“喏，毛衣和暖宝宝。”
　　孟识言掂量了一下一打暖宝宝沉甸甸的重量，莞尔一笑。
　　对方错开视线:“你怎么背对窗外坐？”
　　孟识言判断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自顾自地做事情。
　　对方见她不着急离开，跑去点了一份加足了奶的咖啡，老老实实地坐定了：“竞标的时间定下来了吗？”
　　孟识言没抬眼：“明天9点，我们抽到了第五位。”
　　对方没话说了，挨到她旁边动脑子，偶尔提出修改意见。
　　久而久之，他竟然闻到了一股冷冷的暗香。僵着脖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孟识言，他屏住了呼吸。
　　孟识言看起来家境就不怎么殷实，妈生的细胳膊细腿，面色却带红润，举手投足间神采飞扬。
　　她把自己养的很好。他得出结论。

　　“游争，你看看这里。”孟识言移开半个肩膀，电脑发出的光亮像照妖镜，谴退了他的胡思乱想，定睛看电脑。
　　孟识言彻底让开位置，无声地呵出一口气，开始穿羽绒服。

　　“你好女士先生，我们要打烊了。”孟识言颔首，正好贴满了暖宝宝。
　　服务台乱了起来，来来往往的服务生进进出出，安静的咖啡馆终于增添了一些热闹。
　　游争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服务台，好奇地问：“有熟人吗？”
　　孟识言的视线兀自从里扫到外，摇摇头:“没有。”
　　他想继续追问她找的人是谁，怕冒犯了她。孟识言反而不介意，主动多提了几句:“他喜欢晚上喝咖啡。”
　　“晚上喝咖啡不怕睡不着觉吗？”
　　“不，他喝了咖啡睡得更快。”
　　“……”游争很服气，换个角度问，“大晚上能买到好喝的咖啡？”
　　孟识言微微一笑:“他们每时每刻为他服务，因为他姓谭。”
　　“原来如此，姓谭。”游争木着脸。换而言之，这是他家的产业。
　　孟识言话多得他不习惯:“高中时期我经常给他跑腿，卖咖啡的老板都认识我了，不知道老板有没有跟着来M国。”
　　游争麻了，重点完全放在了前一句:“你跟他借钱了？”
　　孟识言无意识地一笑:“我跟他有缘。”
　　游争接不下去了，默默地把嘴一闭。

　　他的奶咖啡早不顾烫嘴喝完了，孟识言的活生生晾温了，端起来喝了一口，往外走。服务生贴心地“请问需不需要打包”，于是两人又等了一会。
　　“小姐，您的咖啡。”服务生的包装十分精致，让顾客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孟识言没有及时拿，游争连忙帮人拿咖啡，道声谢谢。

　　他顺着孟识言的目光看向服务台，一个中年大叔威风凛凛地检查工作，粗大的嗓门力透门背。
　　游争脑子转不过来，鬼使神差地聚焦中年大叔的背后，一个年轻男人懒洋洋地抱臂斜挨着服务台，他盯着空气中某一个虚幻处，长得高，好比一颗青松，眉眼处都是全然不符合外形的矜贵又放荡不羁的气质。
　　猛然，他懒洋洋地冲游争一抬眼，露出一张屏息凝气的少爷脸。
　　游争一惊，左顾右盼不见孟识言的人影，大惊，手忙脚乱地追出去。

　　孟识言的心脏和门外的风雪如出一辙，她自我安慰道:“日久天长，总会见面的。”
　　她呢喃地念出那个名字，“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