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願長久（下）》靜雲卻

18、[天宇]但願長久 婆藪8-4

　　在沒有援軍的狀況下，他們被十數隻食龍蚩包圍。

　　「糟了，彩衣今天會來。」破雲巨龍蒼白地與黑龍互望一眼，黑龍即刻起身配帶長劍，破雲巨龍急叫了一聲，卻扯動傷口，黑龍見他痛得冷汗直流，把劍一按，衝出結界去。破雲巨龍欲阻止他，一把用力掀開被子，斷腿處發出一陣惡臭，傷口惡化了。

　　暴雨後下起大雪，破雲巨龍發著高燒，還睜著眼睛盯住門。驟降的溫度彷彿永無止盡，食龍蚩抵擋不住紛紛離開了。

　　黑龍帶來彩衣已是一天後，自己負傷，仍要彩衣先救破雲巨龍。原來黑龍知道彩衣曾習醫術，竟將她強留下來照顧破雲巨龍傷勢，破雲巨龍不忍讓彩衣遭逢兇險，要黑龍送回彩衣。彩衣不肯走，低語道：「他要我留下來，我是心底喜歡的…」破雲巨龍看她滿臉幸福的模樣，再看看自己的斷肢，咬了牙。

　　黑龍全沒了往日的嘻皮笑臉，破雲巨龍見他整天在自己眼前轉，勸他去陪彩衣。黑龍臉色不好沒理他，逕自問道：「你當初是為什麼要來這裡？」破雲巨龍想了一下，訕訕道：「因為很威風。」

　　「啊？」

　　「給爹娘長臉，也給未來媳婦長臉…」破雲巨龍臉色黯了下去。黑龍坐近他，道：「不要緊的。」又有些侷促地道：「你看彩衣好不好？」破雲巨龍愣愣看著他，聽黑龍一字一句地道：「我讓彩衣也嫁給你好不好？」破雲巨龍瞪大了眼睛，突然一拳把黑龍打倒地上，破口大罵：「你把她當什麼了，又把我當什麼了？」

　　黑龍站起來拭了嘴角，受傷的野獸一樣，發出悶悶的怒吼：「你說的對，對不起你的是我。」話也沒說清楚，人就出去了。到了傍晚，黑龍又走進來，劈頭就是一句：彩衣失蹤了。破雲巨龍用木條當義肢，堅持要一同出去尋找，哪知食龍蚩又重新圍聚過來，把他們困在結界裡，有幾尾巨獸已能突破屏障躍入。

　　食龍蚩乃龍族唯一天性懼怕的生物，而黑龍卻毫無懼色，手上長劍削瓜似地連斬，反觀破雲巨龍身上有傷，成了攻擊目標，眼看著就要喪命利爪之下，黑龍突然朝這裡嚎吼數聲，那些食龍蚩停住動作，狐疑地向後張望，黑龍突然出現，一劍數斬，食龍蚩的頭顱滾動在地上。

　　破雲巨龍發覺黑龍比食龍蚩還要可怕，撐著樹枝，不顧一切奮力地跑，黑龍一劍就讓他再度倒下，抱起他說道：「不要逼我，否則我又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裝好的義肢被黑龍打壞了，破雲巨龍被綁在床上，看黑龍招來一尾食龍蚩，略一指點，那食龍蚩又竄了出去。黑龍回頭見破雲巨龍臉色變得慘白，也不解釋，只道：「靈脈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麼事，結界不堪用了，而彩衣她…」黑龍有些焦躁地抓著頭髮，又搥了桌子，力道之大桌子竟被他敲碎：「你們兩個要我選一個！」

　　黑龍最後選了彩衣，帶著長劍離開了。破雲巨龍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食龍蚩在門外逡巡、為了到嘴的鮮肉互相齧咬；另一邊，黑龍縱過人身長的草原，隨自小飼養的食龍蚩來到一座荒廢的神殿，那裡渺無人跡，堆滿了骷髏，幾尾食龍蚩躍上來，嘴裡拋咬著一具眼熟的屍體，已沒了頭顱，黑龍手一鬆，劍掉落，眼淚瀰漫。

　　眼前的影像又幾度變幻，枯柳斷橋，雹打風篩，潑就一幅黑山血水，一路盡弔人皮燈籠。森羅地獄裡，龍鮶笑探出利爪，硬生生刺入黑龍雙眼：「因他的緣故本早早取你龍珠，但彩衣愛你要你，我大可放你生路好好待她。你卻選錯人，要你雙眼何用！」

　　仙龍突然失態地叫了一聲：「果然是龍鮶笑！」接著右腕上的線那頭，風箏一樣把他扯跑了。怒雨飛龍差一步就拉得住他，最後一個凝眸剎那，有一個安詳的聲音道：「深情為序則必有癡恨為跋，苦海回頭。」憑空一只拂塵掃到眼前，怒雨飛龍四肢失力彈了出去，成為因羅陀網第一個出陣的人。

　　陣外也是劍拔弩張，異流道追殺蝶門，外圍的洗心院口誦經文，嚴陣以待。洗心院院長向副魔君玉體香唇看去，她座下低伏一隻異獸鬼齒雙頭龜，在亂世中顯得太過安靜。

　　戰場以外，花在一夜凋謝，香魂成了滿山遍野的蛹，又轉世為白蝴蝶，一展翅便奮力昇高到雲與月之間，朝著因陀羅網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