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闲言碎语 那种恶劣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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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暑假已经少得像茨尔维妮的责任心——几乎没有了。
尤娜回家时，发现弟弟亚尔林突然像轻木一样长高了一大截，他的衣服都已经快遮不住肚脐眼了，玛莲的毛衣针飘在他脑袋后头一边比划一边拆掉几针，一旁空着的缝纫机滑稽地哒哒疯响。
说亚尔林像轻木其实很贴切，他个子长高了，脑子却还是轻飘飘的，他都已经三岁了却还是整天在地上爬来爬去，嘴里只会说一些简单词汇，比一岁时显得更蠢了。
格雷戈和茨尔维妮从来没想过管管孩子，他们正沉醉在自己的快乐里无法自拔，这一点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变的是玛莲，变的是斯文夫。他们母子得全心全意地侍奉主人一场接一场的宴席，再没时间分给亚尔林了。
当尤娜隔了一个假期回来时，亚尔林好似不认识她一样，坐在缺胳膊少腿的玩具里扯着嗓子喊他最熟悉的单词“玛莲”。
这注定了就算只有几天时间，尤娜也不能和弟弟相处愉快。
她试图教会亚尔林叫“姐姐”，可惜他只能含糊不清地哼哼“西西”，尤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恶毒地开口:“你是真的蠢货，亚尔林。”
亚尔林明显听懂了每一个字，他的嚎啕大哭引来了玛莲，玛莲把乱哭乱闹的他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慰着。尤娜的厌恶全然呈于脸上，她抿起的嘴唇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所有不快尽数倒了一地。
她不理睬弟弟从玛莲臂弯里投来的得意眼神，走出房间把门干脆地关上。
尤娜还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听见父亲在一楼大喊大叫:“玛莲！酒呢？酒怎么没了——你这老东西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茨尔维妮和某个女客人尖锐的咯咯笑声盖住了格雷戈的叫喊，他们像夏末秋初死期将至的蝉，一个劲儿地乱叫。
尤娜脊背一阵发寒，如同一杯冷水浇进后襟。一丝怜悯从厌烦的泉涌里生出，她再一次觉得亚尔林可怜，而这只是无数次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而已。
可是她的同情也很稀薄，随着房门关闭如同垃圾一般被扔在了外头。
这次尤娜也没在家里呆上几天，为了方便到对角巷购买下学期的教材和搭乘火车，她在假期的末尾时又回到阿尔杰叔叔家借住。
此时阿尔杰已经回到家里，年轻的魔法事故与灾害司司长不仅干起工作来是一把好手，对于各式各样的家务魔法也同样擅长，只要有他在，安娜婶婶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爆破厨房了。
尤娜趴在沙发上，沙沙地写着魔法史论文，安娜婶婶摇晃着孩子的摇篮却把自己弄睡着了，阿尔杰叔叔在厨房里把鸡蛋煎到滋滋作响。清悠悠的、亮汪汪的，如同橄榄油、如同蜂蜜酒的夕阳流淌进假日的傍晚。
晚饭后尤娜收到了玛德琳的信，玛德琳兴冲冲地又讲了一些从意大利返回时的见闻，抱怨斐伊一整个假期几乎没有给她回信，最后约了尤娜去丽痕书店买书时顺便见面。
尤娜其实并不需要再去对角巷，因为阿尔杰叔叔已经给她准备好了下学期的书，但是为了不扫玛德琳的兴，第二天她还是和婶婶说她需要去买一只新的坩埚。
临近开学，对角巷挤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尤娜很不幸地刚刚到达就撞见小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她隔着橱窗玻璃亲眼看见他俩偷偷摸摸地从新书上撕了几页藏进衣袖里。
小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并没有发现她，得手后他俩很快就笑呵呵地溜出了人满为患的丽痕书店。
她撇着嘴，比之看见下水道的老鼠也不遑多让。
“梅林的胡子！尤娜！”她忽然听见娇滴滴的欢呼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玛德琳已经扑到她背上，亲昵地环着她的脖颈。
玛德琳的金色长发荡过来，鼓满花苞的风铃木枝条一样，浓郁的香薰味道从她散开的头发里喷涌出来。
“假期过得怎么样？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想我？”玛德琳开着玩笑，挽起尤娜的手臂。
尤娜侧过头，看到玛德琳被微微晒黑的脸，她敷衍地点点头，不识相地打趣:“的确没有。”
“你可真是冷酷无情。”玛德琳漂亮的脸蛋假惺惺地皱成一团，然后又毫无征兆地喜笑颜开，“时间还早呢，我们到弗洛林冷饮店吃点冰淇淋好了，反正我妈妈每次到脱凡成衣店都要耗上几个小时。”
玛德琳一如既往，如同甜腻腻的、一碰就粘在身上、一抿就全部化开的棉花糖，她软绵绵地靠着尤娜，似乎是想说的太多反而不知道先挑哪个讲比较好，花生碎一样的话一路撒到了冷饮店。
刚买了冰淇淋坐下，玛德琳就把关于她三套泳衣的事放到一边，蓝眼珠故作好奇地左右徘徊:“斐伊竟然没有和你一起来吗？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起来的。”
“她或许没空吧。”
实际上尤娜一整个假期也没有收到关于斐伊的消息，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尤娜看穿了玛德琳的小心思，本想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但玛德琳不依不饶地凑近，神秘兮兮地小声说到:“我刚刚见到她了，不过隔得老远。她和她爸爸在一块儿，看上去可不怎么开心。”
“反正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再问她就好了。”尤娜随口回答着，挖了一勺冰淇淋填进嘴里。
“我劝你最好还是别问她，”玛德琳的嘴唇挨着尤娜的耳垂，“听爸爸说特拉弗斯先生已经把整个庄园献给黑魔王了……”
她顿了顿，从尤娜的耳畔离开，尽管她想表现得更悲伤一些，但眉毛还是兴高采烈地高挑着:“我看斐伊一定是被那些不可饶恕咒吓坏了。”
玛德琳咯咯笑起来，纤长的睫毛簇在一起，天真烂漫如同伦敦难得一见的明媚太阳。
尤娜又吃了一口冰淇淋，味同嚼蜡。
玛德琳脸上仅存的伪装在瞬间荡然无存，她意犹未尽地继续批评:“斐伊就是太软弱了，希望她能勇敢一点，哪怕只有她父亲十分之一的……”
她话没有说完，目光就被窗外匆匆走过的人吸引，那种恶劣且纯真的笑容又回到她脸上:“瞧瞧，西弗勒斯又和他的红发小美人呆在一块儿了。”
尤娜看过去，斯内普像蝙蝠一样舞着他的大袍子，步履匆匆地跟在生气的莉莉·伊万斯身后。
他们好像刚刚吵了一架，这给了玛德琳发挥的空间:“要我说，西弗勒斯就是喜欢伊万斯，不过他还是太天真了，蛇怎么会和狮子做朋友呢？况且他也不瞧瞧他那副样子，梅林的胡子，真不知道伊万斯是怎么能忍受和他呆在一块儿的！”
“而且只要他认真观察一下就会发现，那个叫詹姆·波特的总是盯着伊万斯，虽然他是个格兰芬多，但我承认他确实长得不错，还有小天狼星·布莱克，要是他俩想和我约会的话，我勉强会同意的。”
她又清脆地笑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冰淇淋已经快要融化了。
尤娜此时更加希望斐伊在这里，对于这些喋喋不休的品头论足，她们俩显然会聊得更加投机。
玛德琳瞟了一眼尤娜，终于动了第一口冰淇淋。她没有为了尤娜的不理不睬而生气，而是感慨这种时候确实还是斐伊更有用些。
于是她干脆地切换了话题，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尤娜，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
“谢谢你，玛德琳。”尤娜托着腮，看见玛德琳从盒子里拿出一条贝壳项链，她不耐烦地对尤娜撒娇:“快点儿，我来给你戴上。”
尤娜把头发撩到一侧，好让玛德琳的手臂绕过她的脖子，将贝壳项链给她戴上。正午透过玻璃的阳光让她裸露的皮肤白得晃眼，尤其是在玛德琳晒黑了的手的映衬下，细细的银链子落在皮肤上，末端坠着一个同样冰冷的贝壳，玛德琳把项链扣子扣好，轻风似的呼吸扫过她的后颈。
“你看这个。”玛德琳打开贝壳，里头是一个装着银色液体的小瓶子——是记忆，一点关于意大利的记忆，玛德琳是这样说的，因为她还不会这种魔法，所以瓶子里的记忆其实是她爸爸的。
尤娜不太好评价脖子上挂着一个男人的记忆是什么感觉，不过她还是很感谢玛德琳给她准备了礼物。
吃完一份冰淇淋后尤娜又要了一份，她俩在冷饮店打发了一整个下午，对于玛德琳的那些话题她多半都不感兴趣，唯一想知道的只是某个在窗外给玛德琳打招呼的红发男生。
不过对于这个，玛德琳却是三缄其口，她的笑容推起饱满的苹果机，眼睛又开始鱼一样来回游弋:“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还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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