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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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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半年来莎佳一直进行着高强度的劳动,她几乎没有拜访过娜拉老师,现在实验也成功了奖也拿到手了,年底也快到了,莎佳清点了一下记录,发现自己没有完成今年的心理咨询任务。每个学生一年应该有12次,而她只完成了6次。没说的,突击完成吧。
娜拉老师的家,也在蓝里岛东南,但比莎佳家更深入多贝卢克山区,四周已经很少人工园林的痕迹,森林繁茂,野趣盎然,房子横跨在一条瀑布层叠的山涧上,屋顶铺着绿草,岩石外墙缠满开花的藤蔓,很象童话里林中仙女的城堡。
莎佳按照心理专家们万年不变的职业习惯要求,让自己放轻松,半躺到软榻上,开始和娜拉老师东拉西扯。
“娜拉老师,最近有没有换男朋友啊?”
“莎佳,最近有没有看上哪个男孩子啊?”
每次总是这样开头,莎佳呵呵笑。
娜拉老师很忧愁地说:“眼看又是一年过去了,小莎佳还是处女,唉,我真是太失败了。”
“老师呀,你只是心理顾问,不是爱情顾问哦。我心态平稳,心理健康,很好啊。”
“问题就是你心态平稳。做处女做的心态平稳,真是超级棘手的大挑战啊!从你最近一年的表现看,你是要向牛顿看齐了。”(这位牛人,唯一一次想向姑娘求婚,刚想开口,结果脑袋又被一个学术问题缠住了,他站在姑娘面前想啊想啊,还把姑娘的手当做通条使劲往烟斗里塞,痛的人家大叫了起来,他这才清醒,苦笑说:“看来我是活该打一辈子光棍了。”从此,他一头扎进了科学世界,成为史上最著名的王老五。)
“呵呵呵。那有什么不好吗?”
“真的没有喜欢的男孩子?”
“有啊,很多很多,朱迪宇啦,亨利啦,莱诺啦……等等等等。”
“我是很认真的!”
“好吧,也许还应该加上一个谢霖琛,就是景王啦。”
娜拉老师微笑说:“他怎么样?”
莎佳好久没有想起景王了,她此前一直紧张运行的大脑,在悠闲中,终于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七年。那些悲苦的脸庞,血腥的战场,还有,他裂为碎片的最后一刻。
“……非常难忘。抛开愚昧的那一面,他是我认识的,最高尚的人。
我不知怎么准确地表达。我记得他说过,每个人都有一些必须去做的事,那就是他一生的使命。他当然也有自私的地方,不过,他相信,有比自己的安宁、荣誉甚至生命更值得捍卫和争取的东西。
他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并决定为他的信念牺牲。我想,正是有很多他那样的人,人类才能摆脱愚昧,走向未来吧。我也许比他懂更多的知识,可是,却庸庸碌碌,懵懵懂懂。
他使我羞愧。”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娜拉老师说:“你说的很好,可是,却和我的预期不同啊。你的意思似乎说,你也打算为信仰献身吧?物理研究?这个和谈恋爱没什么冲突啊。”
莎佳给她逗笑了,娜拉老师真会胡乱联系。她笑嘻嘻地回答道:“当然完全是两回事。我埋头物理纯粹是兴趣,顺便为社会做贡献。至于恋爱,你不觉得我还很小吗?物理学家的黄金时间平均只有两百三十年。等我过了两百三十岁,创造力衰竭了,我会考虑这个恋爱问题的。”
“但是,我感觉到了深切的危机。很多科学家即使退居科研第二线,还是不肯结婚,如果不乘你还小把你拉回来,你最终很可能成为单身主义者。人生观要从小培养。”
“你真会未雨绸缪。”
今年的最后一件大事,是舞会。因为物理学院的每个年级只有三五个学生,总共才两百多,就整个学院合在一起办了。
薇薇安问莎佳穿什么,莎佳说,随便。薇薇安扬起火红色的秀眉,抓着莎佳的肩,很肯定地说:“你需要我!”莎佳被她从头发到脚趾打磨了一遍。
不过,莎佳的意见还是有被尊重的时候。开始,莎佳被套上一条低胸长摆的粉红复古裙,她拒绝出门。薇薇安说:“好吧,这条裙确实和你不配,看你不自在的样子。”她换了一条式样简单的米白裙子,蕾丝镂空的上衣,扎条缎带,腰下略略蓬蓬起。
薇薇安很得意地说:“多可爱的小仙女!你简直娇的滴水,媚的出汁。”
“你说的是我吗?!” 薇薇安才美呢,她的火红长辫编着宝石链子,穿着印度式华丽的束胸和长裙,似乎随时要翩翩起舞。
薇薇安给莎佳戴上白色的小花冠,穿好白色的缎鞋,意气风发地说:“让世界在我们脚下颤抖吧,出发!”
舞会设在一个海滨花园,花园里最多的是玫瑰,浓香袭人,花树围绕中,地毯铺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场前方有个高台,摆好了乐谱架和椅子,似乎要有乐队表演。
莎佳和薇薇安找到了朱迪宇,坐到他的身边。薇薇安取笑他:“今年还是找不到舞伴吗?”物理学院男女比例是5:1,要求男生自带舞伴,可是做不到这条要求的男生还是很多的,谁让学院里有那么多社交低能儿呢,没办法,补救措施是,女生不准带外院的男生来,肥水不流外人田。
朱迪宇脸皮很厚地说:“又不是我一个人找不到。怕什么,我不还有你们嘛。”
乐队成员陆续抵达,果然,丹斯达坐到了钢琴前。莎佳很高兴地想,希望他一直呆在上面,这样就没机会给她找茬了。
主持人说,乐队首先要演奏丹斯达写的一首曲子,《第三协奏曲》
朱迪宇不满意,压低声音说:“最烦这种音乐人了,曲子都写好了,不肯花脑筋想名字,故弄玄虚,欺负我们这些音乐白痴。”
莎佳轻笑:“同感同感。”她从来没看过丹斯达表演,不过倒是被小菲强迫听了几次录音,都是挺通俗的小调,象这种古典风格大场面的,没听过。
莎佳暗暗嘲笑,水准有提高嘛。
指挥敲敲手里的指挥棒,演出开始了。
出乎莎佳意料的是,音乐不错,更公正地说吧,很美。
音乐,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技巧,多么复杂的变化,多么宏大的结构。音乐表达的是情感,简单,也同样可以感动人心。
而这首曲子,是有情感的。犹豫的,忧伤的,紧张的,矛盾的,痛苦的,喜悦的……你体会不到很具象的主题,比如月光啦,海浪啦等等。可是,它真的很优美。
如果配合丹斯达那张脸来看,效果更加好。莎佳得承认,他沉浸在音乐中的表情,低垂的眼睛,修长跳跃的手指,微微前倾的身姿,统统很有看头。
当音乐进行到高潮的部分,激昂的和音似乎让人感觉到,他在音乐中,他的灵魂在那里。
那真的很美。
莎佳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小女孩喜欢他了。
有这样才华的人,不管他真实的性格有多么恶劣吧,他值得尊重,莎佳决定以后对他客气一点。
音乐结束了,朱迪宇说:“这个弹钢琴的人,我好象见过……对了,莎佳灵感大爆发的那天,他正好往我们实验室经过,站了一下,不说话就走了。很奇怪的样子。就是他,这张俊脸,很难认错啦。”
莎佳完全记不得那天的事情,当时她脑子正处于半癫狂的状态。
薇薇安皱眉说:“他很英俊吗?”
“难道不是吗?”
薇薇安说:“我觉得他长得象药丸。”
“啊?”剩下的两个人很不解地看她。
薇薇安很认真:“入水发泡型的,”她色迷迷地说:“春药。我要泡他!”
哈哈哈,莎佳告诉她,那要赶紧了,竞争很激烈哦。
“你认识他?”
“和我同级。不过不熟啦,你别指望我给你做媒人,我和他关系其实很坏。”
丹斯达只弹了两首曲子就下来了,他不负责给舞会伴奏。薇薇安真的跑到台下去和他说话,看上去还挺成功,不一会,就领着他往回走,让莎佳大吃一惊。莎佳很无奈,这时候跑路的话,就太明显了。
很快,丹斯达就来到她的旁边,对她很礼貌地说:“你好。”
听天由命的莎佳,也客气地说:“你好。”
他们随便谈了几句,丹斯达祝贺她获奖,莎佳谢谢他。然后他告诉她,下学年比阿特丽斯和诺福克都转到别的专业了。
“哦,是吗?”他们从不这样平心静气地谈话,莎佳还真不适应,常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挺冷场的。她觉得也许还是吵架比较适合他们。她东张西望,想着等下怎么开溜。
舞曲响了,丹斯达忽然问她:“我们去跳舞好吗?”
莎佳条件反射似的立刻拒绝:“不!”
丹斯达看着她,眼神很奇特。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连忙说:“我们每次跳舞都没有好下场,我想,我有心理障碍了。”这个理由是不是很过硬?
莎佳拉住朱迪宇的胳膊:“而且我和朱迪宇是舞伴,你们两个跳吧。”
跳完一支舞,莎佳对朱迪宇说:“我们去沙滩上走走。”
他们穿过海边的树丛,有情侣躲在里面亲吻。浪不大,轻柔的在沙滩上漫上来退下去。
朱迪宇说:“丹斯达……”
莎佳打断他:“我不想谈论他。”
朱迪宇微笑:“为什么?”
莎佳有点烦躁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为什么。”
“好吧,遵命。”
他们脱下鞋子,在沙滩上散步。
讨论光速是否可以突破。
莎佳的意见是不可以,朱迪宇很牛皮地说,他会做给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