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一宅（GL）》范斯文

15、十五

　　罗辉打电话约我去爬崂山，我说要去买衣服，他说陪我去。
　　我特无奈地告诉他我跟我同学一起去。
　　他特无奈地说道，这都是我第11次约你了，前10次你都拒绝了，，你总是有那么多理由。恋人之前两三个月不见一次面，这正常吗？我也有自尊，希望不要总拒绝我。
　　无奈的无奈，我同意跟他见面。
　　挂断电话后，立即收到了他的信息：谢谢你，老婆。
　　我真想把手机摔了。

　　几个月不见他，猛然一见怎么那么别扭呢。
　　他的皮肤不好，脸上倔强地分布着几个青春痘，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差。
　　安琪的皮肤白白的嫩嫩的滑滑的，一个痘也没有，看着都舒服。
　　越想心里越难过。
　　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我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我就知道不这样的话，他一定会牵我的手。
　　我俩在台东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兴奋地说些工作生活上的事。
　　他说，你还是那么寡言少语。
　　我淡淡地说道，说那么多干嘛啊，言多必失啊。
　　他笑了，然后说他不喜欢能说的女孩，没内涵。
　　天知道，我有多能叽叽喳喳，只是对他，哎，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没兴趣。

　　吃饭的时候，我知道他在看我，一定用很深情的目光。
　　但我就一直低着头。
　　跟安琪吃饭的时候，我总是看着她，吃的很少，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都觉得很幸福。
　　有时候安琪抬起头来，正好目光相接，我赶忙低下头吃饭，她不注意时又看。
　　怎么都看不够，看了还会看。
　　我有些同情罗辉，他跟我一样可怜，怎么努力都得不到所爱之人的心。
　　有时候我会想这样做到底好不好，是不是很自私。
　　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

　　后来我就去问任晶，你知道那人很爱你，但你不爱他，却仍选择跟他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很缺德？
　　任晶歪头想了半天说道，不全是，要是你很爱一个人，那人不爱你，他选择跟你在一起的话，你会觉得幸福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说，会啊，你想啊，因为你爱他，能够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关心他，能时常见到他，能够为他付出，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幸福吗？他既然选择了你，也是给你一个机会，或者是想依靠你信任你，跟你在一起不累，总之呢，为他做什么你都心甘情愿，也许在心里你期望有朝一日能感动他，这种期望也是一种幸福啊。
　　前言不搭后语。
　　可是如果安琪同意跟我做恋人，我会拒绝吗？即使知道她不爱我。
　　对我来说，陪在她身边，便很欣慰。
　　人啊，为什么要这么复杂。

　　吃完饭，我要回家，罗辉送我去车站，虽然我反复说我自己去就可，可他还坚持。
　　走到台东八路时，竟然空无一人。
　　我加快脚步，走到站牌下，巴望着28路车赶紧来，万一他要亲我，怎么办啊。
　　真是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他的嘴唇慢慢向我靠近，我把头扭开了。
　　他问怎么了，我不说话。
　　居然连出租车也没有，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
　　他又要亲，我暗暗劝自己，闭上眼睛忍忍就可以了，反正迟早的事。
　　但是当他的舌头探进我嘴里时，还是异常别扭。
　　我很想推开他，终究没有。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放开了，很开心地笑着。
　　他说，过年时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吧，放心，一定不给你丢人。
　　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完全不是。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刷牙，嚼口香糖，叹气，感叹，自嘲，迷茫。
　　吴小曼从卧室里出来，睡眼朦胧地问道，你今天有点反常啊，不会被人甩了吧？
　　不喜欢男人却又不得不交男朋友，不想结婚却又不能不结婚。
　　这不是比被人甩了更可悲啊，何况我被人甩了也不止一两次了，怎么也算久经考验的战士啦。
　　我愤愤地说道，被人甩了算个屁大点的事啊。
　　吴小曼在我旁边坐下，拉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说道，亲爱滴。
　　嗲声嗲气地。
　　要搁平时，我准会嫌肉麻。
　　可是现在居然生出一丝感动，握着她的手，突然想哭。
　　我何时变得如此脆弱如此悲情了？

　　吴小曼抱住我，趴在她怀里，一切是那么安静，静得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吴小曼的好处在于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跟你闹贬你损你，更懂得什么时候给你安慰。
　　我感觉自己再怎么上进都无法融入这个城市，再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再怎么抗争都逃不出宿命的安排。
　　上帝早就给你安排好了轨迹，你要做的和能做的只是沿着轨迹走，即使拐了搁弯还是要回去的。
　　每个人都有一条人生轨迹，命运在控制着。
　　生活总是这样，人，终究，还是要向现实，屈服。
　　好想大哭一次，痛快淋漓，不管不顾，终究，还是，忍住了。
　　吴小曼的怀抱，如此温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