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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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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说一件事坚持28天就能变成一个习惯,一平没有数过蓝波是从哪一天开始每晚送她回家,但她不得不承认对此已习以为常。
而现在她又不得不被迫地去养成另一个习惯——习惯在蓝波的目光下写完作业。
老师所布置的作业并不多,如果一平没有要求自己做那么多的课外题,半个小时的时间足以搞定所有的课程作业。而蓝波所谓的监督,便是在监督她是否在完成作业后就去乖乖的睡觉。
这才是最让她难以适应的事,每晚在蓝波的注视下爬进被窝,他替她关灯锁门然后离开。
完全被当成了小孩子。
而且是难以教养的小孩子。
小时候都是她照顾他的,现在竟完全倒转了过来。
蓝波警告她说不要妄想在他走后开灯写习题,她做什么他都知道。
一平觉得蓝波实在是看轻了自己,因为她已经在电话里答应过奈奈妈妈一定会早早睡觉。
而她绝不会欺骗曾照顾过自己的奈奈妈妈。
至于蓝波那句既没逻辑又没根据的威胁,她只当成是危言耸听。
好在自从她病愈后老板也总会早早地放她回来。
不过,星期五的晚上依旧是例外。
这周的星期五似乎尤其繁忙,第二天的双休日给来往的客人保证了足够的休闲时间,三三两两结成一团喝酒聚餐,酒足饭饱之际高谈阔论八卦时事,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流逝而去。
忙于端盘送碗一时间没能注意到时间,等到客人渐渐散去时一平才发觉自己又忙到了午夜。
十一点四十。
店里的桌位大多已空,稀稀落落的稍显凄清,墙角有一对情侣并肩而坐,唇齿翕合扇动,细听却是无声。
心里有种小小的落寞,像人去后危楼内孤冷而昏暗的灯光。
今夜蓝波没有来。
事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也未发觉任何奇怪的预兆,但这么晚都未见蓝波还尚属首次,他是一时忘记了,还是被什么事缠上了,会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她感到不安,好几次掏出手机想做些什么,却又在意识发现之前制止——主动联系他的感觉好奇怪,就好像、好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些什么。
习惯就像自己给自己下的蛊,韬晦长眠过一季的潜伏期,在惊蛰的春雷下开始复苏蠢动。
莫名的不想离开。
她做了所有可以做的事,老板也不加干涉,由她做着本不属于她的收尾工作。
一平再一次从后厨出来时她已无事可做,本在墙角的那对情侣不知何时已然离开,老板在后厨做着最后的盘点,大堂里空寂寂地只剩她一个人。
她听见墙上的钟咔嗒咔嗒地响,抬头,时针分针只相隔一小小的缝隙,秒针正在接近。
灯骤然熄灭。
还来不及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辨不清方向。
她听见帘子被掀开而扬起的风声。
一起一落,像在迎接谁的脚步。
她看到有光溢进来,浸没住整个大堂像记忆里,家乡平潺的河流上倒映的渔火。
影子在身前拉长,随光轻轻摇曳,然后回转倾斜。
眼前光芒骤盛。
惊动了谁眼中的泪。
十七根色泽柔润的蜡烛,擎着十七枚轻轻颤摇的火苗,在初冬凉薄的空气里连成一片,轻舞飞扬像教堂里传出的圣洁歌咏。
熟悉的味道从背后蔓延上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覆及到鬓边,慵懒低沉的声线夹杂着温热的气流,呵得耳根微微发痒。
她听见蓝波伏在她耳边轻轻说。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