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总是对我钓鱼执法》拾左

21、第 21 章

　　闻桑做到了，九殷狼狈地站在闻桑面前，面对着这迟来的审判。

　　那年美丽的新娘，如今依旧美丽，只是眼中再没有少女的纯真，只剩下了杀欲，她朱唇微启，平静地问他：“那我就该被你利用吗？”

　　九殷站在这战火中，黑云遮日，黄沙漫天，细风裹挟着砂砾打在他的的铠甲上噼啪作响。

　　这是闻桑第一次质问九殷，九殷甚至有些麻木，连日不休的战火，一次次的战败，族人因为他犯的错而惨死，如今又重新面对他昔日的爱人。

　　当年身为驺虞王的他必须要这么做吗？必须要用闻桑为代价换取族人的平安吗？

　　九殷只希望闻桑能杀了他，哪怕千刀万剐，生剖取心，碎骨取肉，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有一声的求饶，一句的辩驳。

　　只因他负了闻桑的一片真心。

　　是他对不起信任他的人，是他对不起他的子民，是他对不起这人间，更是他……对不起闻桑。

　　在他拿起利刃对着闻桑胸膛的那一刻，在他看到闻桑鲜血染在自己手中的那一刻，他就该以死谢罪，他不该活这么久，他该死在闻桑手中，他早该下业火地狱，永世被焚。

　　九殷抬头看了看那一隙的暖光，沙哑地声音裹挟在风中，低声道：“闻桑，杀了我吧，放过他们。”

　　他祈求闻桑杀了他，他只求自己能死在闻桑手中，然后平息她的怒火，赎还自己的罪过，也希望她可以放了他的族人。

　　闻桑看了看九殷，青色的裙裾随风摆动，然后消失在了虚空中。

　　九殷的身影也模糊起来，无边的焦土和漫天的黑云也都慢慢退了颜色，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流淌。

　　时空变幻，如墨一般落入水中，又洇入白宣，滚滚乌墨复又奔腾而去，黑白以无穷无尽的姿态肆意变幻，忽的中间出现一点朱红。

　　景容看着那刺眼的红色，突然出声：“那是什么。”

　　亦暄宁看着那一点红色，神情凝重，然后稍有犹豫道：“可能是百灵之魄。”

　　司落挑了挑眉，看向亦暄宁：“师尊知道的倒是颇多。”

　　这小妖在他面前真的是无法无天，不过看着小妖的样子，像是也认识，亦暄宁瞥了他一眼，淡声反问道：“你不知道？”

　　亦暄宁确实只是猜测，但从这小妖的反应来看，这必定是“百灵之魄”，不过这小妖怎么会这么确定呢？

　　司落浅色的眼眸对上了亦暄宁冰冷的脸，他笑着道：“想问什么？师尊想知道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亦暄宁：“……”

　　这小妖明明知道他想问什么，还非得要他开口，亦暄宁无奈，但还是开口：“你见过此物。”

　　司落犹豫了一下，道：“恩……见过。”

　　“你既然见过，想必这东西也不会再现世了。”亦暄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看着司落道。

　　话中的意思简直不用更明显，“百灵之魄”是驺虞族的禁术，可助人成神，而且这小妖对献灵祭这么关心，如果他真的见过“百灵之魄”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怎么还能落到其他人手里呢。

　　“怎么会？”司落没有否认，笑道，“如果师尊想要的话，我可以献给师尊。”

　　亦暄宁不想理会司落的无赖，又看向那抹夺目的红色。

　　那抹红色随即融入了墨色中，景象慢慢变得清晰可见，一样的战火纷飞、血流漂杵，甚至比他们刚刚看到的更惨烈，黑压压的傀儡，城中数不清的尸体，四处流落的难民随处可见。

　　只是，这次站在这里的九殷干干净净、意气风发，他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全然没了当年的狼狈。

　　“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岳成岭的声音响起。

　　亦暄宁看向景容，景容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听见他看着半空中的虚影，低声叫了声：“师父。”

　　带着巨大黑色帽兜的虚影浮在半空中，看不见帽兜下人的样子。

　　岳成岭沙哑的声音又传来：“当年，闻桑上仙毁了九殷的成神计划，又发动屠妖之战，虽然后来九殷借天道之力灭了闻桑上仙，但他对力量的渴求更甚，这就是他的未来，也是这个世间的未来。”

　　“献灵祭……”岳成岭自嘲似的低笑了声，然后又平静道“你们看到这人间的惨状不心痛吗？但是你们改变不了结局，百姓妻离子散，生死相离这就是他们的命。”

　　“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你们改变不了，不过……”

　　“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力量，你们就可以改变未来，就可以挽回这一切。”

　　“用一些人的命，去换另一些吗？”亦暄宁冷冷道。

　　岳成岭的声音没有间断，继续道：“献灵祭可以给予你们力量，可以拯救千万人的性命，改变千万人的命运，拯救这红尘，远离厄运。”

　　“当年我可以做这个恶人，去挽救千万人，可不想被我亲手带回来的弟子毁了。”岳成岭说完，那帽兜下的人好像微微动了动。

　　他好像不想再提这件事，话音一转又落回了九殷身上，他缓缓道：“当年九殷的成神计划被闻桑破坏，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驺虞族用禁术炼化的百灵之魄去哪儿了？”

　　“九殷因杀了闻桑上仙而永不能成神，他的百灵之魄于他已经无用，而且他以为那百灵之魄早已经消失，但其实并没有。”

　　“那百灵之魄炼化成妖，而且杀人无数。”岳成岭声音加重，还停顿了好一会儿，像生怕他们听不清一样。

　　然后才又继续道：“如今你们有一个机会，让那百灵之魄用在该用的地方，让它助你们成神，这样就可以阻止九殷，阻止将来生灵涂炭的惨像。”

　　岳成岭说完后，四下都安静了下来，片刻后，景容开口：“师父，您在哪儿？”

　　岳成岭喉咙中发出了沙哑的笑声：“我不是你师父，你师父已经死了。”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们真象，不要被虚假所蒙蔽，你们也看到了九殷所做之事，不久之后这一切都将成真。”岳成岭看着周围血流成河的景象道，“你们可以拯救这个世间。”

　　景容道：“那百灵之魄已经成妖，您见过吗？”

　　岳成岭声音越发低沉：“你们也见过。”

　　“是谁？”景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