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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命中注定的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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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地势多为山丘,美名“山城”便是得于此。一座城市建于山丘之上,坡坡坎坎不计其数。
重庆紧接天府之国,灵气自古便足,因此能养育出享誉全国的英才和美女。正月,大年已过,外出务工的农民工挤满了各个车站,人山人海。
人群之中,如波涛汹涌,两个人却鹤立鸡群,全身从头到脚有着一股常人不及的气质。但见来人是一个中年高大挺拔男子和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弱冠青年,两人在人潮之中缓缓前行,而那高大男子似乎护着青年,不让周围的人拥挤到了他。
此两人正是诸葛龙象和章法华。
章法华将诸葛龙象拉到一立柱旁边,说道:“龙象,你得告诉我,霄珺到底是何处?”
诸葛龙象满眼的人影,此情景与他每日在山中孤独抄写经书的氤氲洒脱之气完全不符,这上万的人气差点令他作呕。不过,诸葛龙象微整衣衫,身上麻布衣服和布鞋虽显得突兀,但他却不觉得怎么样。“听二师姐自己说过,他在沿海深圳。”
章法华喜道:“好,好,好!你在此等着,我去去就来。”
章法华黑色风衣陡然一甩,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章法华离开身边,诸葛龙象也不觉得孤独寂寞,他在缙云山中被诸葛青养了十几年的仙家出尘之气便能使他在如此境遇镇定自若。
诸葛龙象如一根石柱一边立在那里,嘴唇微微颤抖,略显秀气的双目注视着人群,可眼神却漫漫无定,仿佛已经飘出了车站,飘出了躯体。
诸葛龙象口中所念叨的话语,是佛教经文《大般若经》:“一切有为法,如梦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这些经文于诸葛龙象来说就如同自身的肌肉经络,熟悉无比,纯纯而出,没有丝毫的烟火之气。
过往行人,都把诸葛龙象当做痴傻疯癫之人,议论纷纷。围观者一多,手脚不干净的市井流氓便想从诸葛龙象背上的包袱里得点儿好处,三三两两有组织的便密谋起来。
时间过去,就看见四五人朝着诸葛龙象站立地方走了过来,他们嚷嚷着:“走,走,咱们去喝上一杯,兄弟几年未见,这一次定要不醉不归!”
突然,人群里横冲出一人,飞快抢身而上,抓取一物便逃窜了过来。拥挤的地方更为拥挤,而人群被这样事情所惊动,立时沸腾了起来。
四五人喊着:“抓贼啊,抓贼!”齐齐冲到诸葛龙象身边。四五人虽然身材各不相同,但是一围起来便能将众人的视线阻挡,诸葛龙象便成了瓮中之鳖。
诸葛龙象缓缓抬起双手,眸子射出精光。抢夺财物的歹徒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将过来,而诸葛龙象右脚微微往后懂了三寸,身子弯弓,沉气猛然一抓!
歹徒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就像正在播放的武侠打斗场面突然暂停一般。歹徒只觉得自己仿佛冲撞上了一块坚硬无比的巨石,胸口处抵着诸葛龙象的一只拳头,好似破裂了,说不出的难受。
诸葛龙象扫了一眼,呆呆立在一旁的四五人,徒然收手。
“啪!”
歹徒跌落在水泥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而他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胸中那股难受感觉才有所好转。
诸葛龙象右脚收回,立即与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身体并未移动半分,摸了摸耳垂,不带一丝情绪,却让人觉得慈悲地说道:“对不起了,赶快带他去医院!”
一伙人这才如梦惊醒,苦恼不已,恨不得将诸葛龙象身上所有钱财全部抢来。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难以动手,虚情假意地道了声谢,便急急忙忙地假装送那人去派出所而迅速逃遁了。
一曲小插曲就此告一段落,但在距离此处数百米的星巴克里却有一双秀目盯上了诸葛龙象。
章法华归来,见诸葛龙象仍定如泰山,微感诧异,不过心里一想诸葛青的惊世才能便若有所得。“龙象,你赶快上车,到了深圳先用这钱暂时安定,你若想见霄珺便去找她吧。”
诸葛龙象道:“我不知道二师姐具体位置。”
章法华拉着诸葛龙象到了火车上车地点,道:“那过些日子我自然会来找你。”
诸葛龙象也不去问为何章法华不上车,因为他心里早已知道,必是有强人追击或者章法华有要事处理,诸葛龙象想得简单,却与佛家之“无我相”很是匹配。
心中坦荡却胸怀天下!
五年前的诸葛龙象让章法华觉得清丽脱俗,宛若流落尘世的仙人,而现在的诸葛龙象成为了宇宙洪荒深处的一方青石,岿然不动!
章法华送诸葛龙象上车,看到火车开动之后,在公厕露台上摆出三枚铜钱,不顾世人眼光为诸葛龙象卜了一卦。
铜钱卜卦多为繁琐,因为不能一次凑齐卦象数目,须得多卜几次凑齐卦数,而对照卦象来寻找解释。章法华师承诸葛青,虽学的是龙象般若的武技,但对这简单的铜钱卜卦操作还是了如指掌。
此卦,天数尽在乾。乾卦为天,乾卦龙象!但是卦象去隐隐约约不太明显,章法华心里感叹诸葛龙象竟卦术精进,不愧大才!
卜卦之人有忌讳:不能为自己卜卦。章法华虽不知道诸葛龙象卦术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却知道以后他的易学卦术一定在自己之上。这次为诸葛龙象卜卦结果为大吉,隐隐还有桃花之色,章法华暗暗笑了,收起卦具,章法华在人群里悄然消失……
列车在大地行进,“咕隆咕隆”的声音令乘客无法忍受。春雨已经停止,而列车的窗户上滴落了些许水珠,莹莹挂挂,如水晶般迷人。
诸葛龙象已换去一身麻布衣服,穿上了从地摊商贩买来的便宜冬衣。衣服虽不怎么好看,但穿在诸葛龙象身上却少了些俗气,多了一份雅淡。
诸葛龙象凝视着飞逝而过的景物,思考的不是如何在大城市里生存,不是诸葛青、章法华、霄珺等人的命数,而是与自己三岁时候被诸葛青放在摇篮之中观天地衰变而得出的道法做比较。
山中宁静,花草树木遵循天地之理而峥嵘,踏出山林,诸葛龙象便被大千世界冲击着。但在他眼中,高楼大厦不过如参天大树却没有生气;飞驰轿车不过如骏马奔腾却没有灵气;人聪慧无比不过如灵猴却没有自然之气。
百无聊赖,诸葛龙象心里默念《道德经》,古朴之气渐渐充斥全部身心,心神得到极大的宽慰,如同在心底下了一场春雨。
古井无波的诸葛龙象忽然被一股淡淡梨花香气而惊扰,心绪自经文从飞出,到了梨花香气来源之地。
面前的女子嘴角浅浅梨窝,没有江南女子酒窝的含蓄,却透出无比的温润,皮肤白嫩如梨花瓣,长发而披,冒着淡淡梨花香对着诸葛龙象微微低身行礼,齿如锡贝,美眸流辉!
诸葛龙象摸了摸耳垂,微笑道:“梨花香,愁断肠。这梨花香在你身上不适合。”
诸葛龙象在山中只与诸葛青交谈,山下人家全然依然此人是个哑巴。因此诸葛龙象说话礼数是基本上为零,这一出口,便指正别人的不足。
但今天诸葛龙象主动与他人交谈已经是大大地奇特了,要知道往日里,诸葛龙象宁端坐弄毛笔抄写经文也不愿多开金口。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只是喜欢梨花味道罢了,哪有你说得那般情绪。你说说我适合何种香气?”
诸葛龙象转身端坐,从嘴里蹦出两字:“夏荷。”
出声之后便如老僧入定,不再发言。
女子自顾自坐下,望了望只有两人的屋里,说道:“我就叫夏荷,你叫什么?”
哪知诸葛龙象半天不曾回答,女子又问了一次。
诸葛龙象道:“你不叫夏荷,所以我不打算告知。”
女子奇道:“你怎么知道?好吧,我叫夏思鴒,这是真名,你到底叫什么?”
诸葛龙象狡黠一笑:“我叫龙象,这是假名。”说完,依旧默念经文。
夏思鴒看着诸葛龙象蠕动的嘴唇,顿时哈哈一笑,颇有前仰后合之意,却露出了与在星巴克时一样的眼神!
夏思鴒以自己十六岁就开始在商场磨砺出来的相人本领看出了诸葛龙象的不寻常,不过夏思鴒自己也不能肯定地说出诸葛龙象的不寻常到底在于何处。既不同于普通隐世高人那般恬淡高远,也不同于隐逸大家谋划的出尘,灵动。
在诸葛龙象身上,夏思鴒既能看到两者的气质,也能看到世人羞愧的促狭,但是在这些表象之后,夏思鴒却看到了一股浓烈的跋扈之气!
不把外在衣衫,鞋子等物品的优劣放在心上,第一种人便是安贫乐道的愚人,第二种便是心有抱负,却不能控制的小人,第三种是敢于隐忍的枭雄,第四种则是诸葛龙象这种让夏思鴒说不出来的人!
于是,在走出广州火车站,与诸葛龙象并立站在火车站门口的时候,夏思鴒略微伤感,是有些舍不得与诸葛龙象分开。因为在诸葛龙象身上,夏思鴒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好似看到了以往二十一年都未曾看到的大智。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若有事,尽管来找。”夏思鴒通过旁敲侧击,却得知诸葛龙象对各方面均无兴趣,只得如此。
诸葛龙象却不知名片为何物,伸手接过,问了一句:“你可只得去深圳应该往哪里走?”
夏思鴒望着车水马龙不禁哑然失笑,道:“你去深圳?我也是,正好与我同路。我们一起如何?”
诸葛龙象常年接触古典文献,语言自然文绉绉,两日下来,夏思鴒也变得如此了。夏思鴒摸出手机,吩咐了几句,片刻之后,一辆金色的兰博基尼murcielago毫不吝惜地现身闹市。
车站周围有些识货的人无不惊讶捂嘴,良久恨恨骂道:“有此名车,干嘛开到这样的地方来炫耀?”
车门开打,司机白色手套收拢,对着夏思鴒鞠躬道:“小姐,您要的车。要不要我来驾驶?”
夏思鴒却挥手道:“你走吧,我自己会给爸爸说的。”
夏思鴒拉着诸葛龙象就钻进价值岂止千万的豪华名车,夏思鴒爽朗一笑,发动车子,弧线一般绝尘而去,只留着白手套司机苦苦哀怨。
夏思鴒手握方向盘,飞速在高速路上,她神情亢奋,激动不已:“这车在中国才五辆,全球murcielago一共才四百台,这个东西还是我爸爸从美国好朋友那里敲诈来的。v12的发动机,排量高达6.2升最高时速达到330,百公里加速只需3.8秒!这样的性能,我简直爱死了!早就想偷偷开出来了,这次爸爸不在国内,我才敢开出来!”
夏思鴒完全已经将行程当做了飙车,全然不顾交通法制,而诸葛龙象只是感觉如此高速下甚是惬意,不懂世俗的他自然不会出言阻拦。
夏思鴒此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路高速开到了深圳,而沿路的交警因为她打给交管局高层领导的一通通电话而没有追来。
在进入深圳市的路段,夏思鴒终于放缓了速度,她脸色微红,此行自己宁愿坐火车来探寻诸葛龙象的目的却没有达成,倒是让自己飙车一段,舒心。
夏思鴒歉意说道:“只顾着自己疯,倒忘记了你。”
诸葛龙象一路一声不吭,见到名车也不惊不讶,见到夏思鴒疯狂飙车也不做任何表示,这点气度令夏思鴒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哦。”诸葛龙象看着夏思鴒询问眼神,开口道。
“哦?”夏思鴒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你的回答太过简单了吧?”
诸葛龙象沉默不语。夏思鴒知道诸葛龙象的脾气秉性,道:“你不喜说话,我便不强求,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诸葛龙象暗暗揣摩“朋友”二字到底有何深意,却不得其果:“没有。”
于是,夏思鴒被彻底打败了。二十一年养成的贵族脾气和礼仪瞬间忘得干干净净,猛的一踩刹车,跳下车,拉开车门冷言道:“你这怪人,真难伺候!深圳也到了,你既然不肯告诉我你要去往何处,我也没办法送你。下车吧,我走了!”
诸葛龙象依言下车,无半点拖泥带水。夏思鴒给了他一种难以言明的不舒服感觉,诸葛龙象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感觉,心里只是有淡淡的不悦。
夏思鴒开着绝世版兰博基尼,翩然而逝……
诸葛龙象回味着夏思鴒的话,托起包袱,摸了摸耳垂,喁喁独行,走进这个充满未知的中国广东经济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