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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啦 “我无意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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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休息了几天,熠背着装有他家蛋的恒温舱出院了。期间贺倾砚一直陪着,虽然没有特别照顾他,但足以羡煞病房里一众雌虫。熠感受良好,除了充作三餐的营养剂实在难以下咽。
“悬浮车被撞坏,拖了去维修,乘公交回去吧。”贺倾砚带着熠找了半天的公交车站,迎着熠疑惑的目光,无奈解释,“我很久没乘过公交了。”
熠讷讷道:“您不用特意向我解释的。”
贺倾砚应了一声,两只虫再次无话可说,气氛说不上的尴尬。
倒也不是因为熠不想说话,实在是原主性格过于沉默。虫族社会的刻板印象里,成雌体型大,孕值高,做事利落;亚雌体型娇小,孕值低,个性温柔。本来依照原主的体型,二次分化极有可能成为成雌,他性格也干脆,却惹了家族里一些虫的不满,又遭旁支嫉妒。他们在黑市花大价钱购入分化催化药剂,硬生生将原主的分化期提前,未准备完全或能力不足的分化不能让雌虫分化成成雌,原主没有例外地变为亚雌。这在慕强的虫族社会里算得上是丑事一桩,原主自此在家族中迎来不少或失望或讥讽的眼光,没多少虫为他伸张正义,他的性格也转向瑟缩。又因为原主家族想要通过贺倾砚攀上贺家,谋划用联姻捆绑,偏偏不走正常流程,而是在贺家庆祝贺倾砚的二次分化宴会上将原主送上贺倾砚的床,依照法律,帮雄虫度过二次分化的雌虫自动归为雄虫的君侍,贺倾砚被迫接受原主这只雌侍并与原主家族进行商业合作,登记回来当天揍了原主一顿,言语中不乏“成雌不成成雌,亚雌不成亚雌模样”“错过了宴会上看上的另一只亚雌”等,原主愈发谨小慎微。熠装不出胆小模样,只能以无声遮掩。
上了公交悬浮车,熠清楚地听见周围雌虫们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无他,雄虫多拥有自己的悬浮车,乘坐公交可是稀罕事,何况贺倾砚长相惹眼。与多数娇生惯养颐指气使的雄虫不同,他个子高挑,傲气收敛,神色冷峻,事实上更受追求强大的雌虫的欢迎,可惜雄虫多暴戾,雌虫挑选配偶更希望找至少表面上看起来乖巧温和的,导致贺倾砚这类攻击性长相没什么市场。但这并不影响雌虫们欣赏的目光,转眼间已有大胆的雌虫上前搭讪。
熠有些膈应,将背上的恒温舱取下放入怀中,紧紧抱着,眼不见为净却掩饰不了他的不安。一只雄虫最多可以拥有一个雌君、五个雌侍、八个雌奴,想他以后要跟一群大男人形态的雌虫们一起生活,甚至争风吃醋——
“抱歉。”贺倾砚的拒绝声拉回熠的思绪:“我无意纳陌生雌虫做君侍。”
熠一细想贺倾砚的话又觉得有几分依据。按照原主的记忆,贺倾砚在宴会上看中的亚雌的家族与贺家是世交,俩虫更是自小熟识,不过那只亚雌说只当贺倾砚是兄长,贺倾砚因此多喝了些酒,才让原主家族有可乘之机。
贺倾砚疏离有礼的举止更激发了搭讪雌虫的兴趣:“阁下不必急着拒绝,先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说不定遇到的是难得一见的不打雌虫的雄子呢。
“熠,我有点不舒服。”贺倾砚转头对熠说话,被晾在一旁的雌虫也不恼,继续说:“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阁下的?”
熠越听越不适,开口道:“你别吵着我雄主就好。”
雌虫脸色一僵。
熠感叹自己真是越来越适应雌侍这个角色了,连醋也吃,小声问道:“雄主哪里不舒服?”
“头晕,可能是之前脑震荡还没好。”贺倾砚凑过头来,也小声回答。
“那怎么办?”虫族医学再发达也解决不了像脑震荡这类只能歇着的问题。当然他们俩都忘了还有晕车的可能。
“你替我揉揉。”
熠小心翼翼地曲起膝盖好让恒温舱窝在自己怀里,再伸手替雄虫按摩太阳穴,这旁若无人的亲昵终于赶走了搭讪雌虫。
*
悬浮公交很快,十几星分钟就回到他们家所在小区。熠重新背好恒温舱,扶着晕乎乎的贺倾砚下了车。他再次庆幸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不然连家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不甚熟练地伸出手按开关,指纹验证成功,门自动打开。屋子不大,毕竟熠的资产——或者说是贺倾砚的资产并不算多,也没有多娶君侍的补贴;屋内摆设还算整洁,熠站在玄关处,抱着恒温舱不知道将蛋往哪儿放。
贺倾砚先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就喝。熠当疫苗研究员那会儿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他从未照顾别人,也就没意识到提醒贺倾砚喝新烧的水,更别说主动替虫倒水喝,只愣愣地站着:“那个……蛋放哪儿?”
贺倾砚待眩晕过去,按着眉心,想了想道:“放主卧吧。”
熠边翻记忆边往印象中的主卧走去。把恒温舱安置在墙边,打开盖子,熠摸了摸蛋,感知到小生命的精神波动,才收回手。末世经历久了,每个生命都弥足珍贵,熠对新生命足够重视。可能是感知崽子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雄虫保护协会的虫足够迅速,当熠从主卧出来,贺倾砚正和来虫交涉。
“……都是雄虫,虽然是对方飙车的错,但总归您没有事不是?体谅一下,让对方赔偿修车费和医药费就行了吧?”来访方是一只雄虫,但说的话不怎么好听。
贺倾砚还没说话,熠先被气到了,经历末世、法律观念再淡薄,也知道不该赔偿了事:“对方怎么都算个交通肇事吧,法律怎么判的,有你们这么欺负人……虫的吗?”所幸即使是虫族社会,宇宙中还有其他类人形态的种族,虫族语言中也有“人”字,熠这般说话不算露馅。
那雄虫高傲地抬起下巴:“这有你说话的份?”
贺倾砚皱眉道:“我家虫说得没错,两方都涉及雄虫的事不少吧,没有专门的法律规定吗?”
雄虫并没有当回事:“话是这么说,但雄虫很珍贵这一点你也明白,既然没什么大事,该从轻处罚嘛。”
……
“我雄主也是雄虫还受伤了,脑震荡还没养好又受到惊吓,至少得加上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这要求不过分吧?”熠见道理说不通,换了个要求,余光瞥见贺倾砚没什么动作,似乎默许自己的行为。
“……行吧,我去跟那边沟通一下,”雄虫似乎对雌虫很有意见,将矛头对准熠,“你既然说你雄主受伤了,怎么不见你照顾他?见客人来了还磨磨蹭蹭的不招待。我跟你说贺先生,以后娶雌君纳雌侍记得找知情知趣的,别连眼色都不会看。还有尽早找好君侍吧,能多拿钱,还有帝国的鼓励金,就换个大点的房子或别墅。不用客气,这些都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工作……”
“熠,送客。”贺倾砚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雄虫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猛地起身,狠狠剜了熠一眼:“不用送!真不知好赖。”
*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恒星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细小的灰尘清晰可见。已经十星时了,再晚些就是饭点。贺倾砚问:“你会做饭吧?”
熠心里一跳,原主是会做饭,但他不会操作啊。回想跟贺倾砚结婚的六个月,原主偶尔在家开火做饭,更多时候是嗑营养剂,贺倾砚倒是往外跑得勤奋,似乎去参加各种雄虫举办的宴会——更恰当的说法是雄虫的猎艳会,应该是在外面吃饭,也见过他在家点外卖或吃营养剂,怎么今天看样子是要他做饭?熠呆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连忙答道:“会是会,但我做饭不好吃……”
“那就行。”贺倾砚看起来并不在意熠那可疑的停顿,道,“悬浮车不在,出去外面吃饭不方便,你先去做饭吧。要帮忙吗?”
原来是悬浮车的原因,熠急忙道:“不、不用您帮忙,我自己来。”
进了厨房,熠面对奇形怪状的厨具头都大了,脑子里有使用说明也只能慢慢操作。橱柜边上放着调味料,盐和糖是正常的,泛着红色的通透液体疑似是油,别的他认不出来。打开冰箱,一管管营养剂囤了半个冰箱,几个疑似水果的东西委屈地挤在一旁。冷冻层的肉不多,依照记忆里的味道,应该算是星际版的牛肉。
那就煎牛排好了,希望不会出差错。熠用着堪比做实验的专注度,如临大敌,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