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归途 “拽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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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进行时》第四期的录制现场，气氛与前三期截然不同。
少了姚导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冬哥插科打诨的调和，偌大的环形演播厅显得空旷而冷清。
演播厅顶部，几盏主灯没有全开，光线冷冷清清地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只有角落里的摄像机红灯无声闪烁，像潜伏的眼睛。
楚幺幺已经就位，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其他人。
陈渺还在纠结头上戴的头饰；路雅宁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妆造师，一个在给她定妆，一个正给她的腰上系一条碎花丝巾；冯静怡那边比较简单，只有一个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
这时，节目组的李导端上来一杯咖啡，放到了楚幺幺面前的茶桌上，“楚小姐，您早说您是程总的远房亲戚，是我们怠慢了，您多担待，多担待！”
他搓着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程总？
楚幺幺立马反应了过来，一定是爸爸向节目组打招呼了。上回在程家，他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定然是觉得她在节目里受欺负了。
楚幺幺对李导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李导客气了。”
“您有事儿就喊我，千万别客气。”李导点头哈腰地退开了。
等妆造师陆续退场，节目正式开始。
“姚导和冬哥去金爵奖颁奖礼了，这期由我暂代主持。”影帝陆淮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低沉平稳，却少了姚导那种掌控全场的激情，疏离又客气。
他坐在导师席最中间的位置，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经得起大银幕考验的英俊脸庞摄人心魄，只是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郁气质，像终年不散的薄雾。
一旁的陈星河，显得轻松许多，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手指正百无聊赖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节奏。
他似乎还试图活跃气氛，但显然收效甚微，陆淮对他讲的那些冻死人的冷笑话并不感兴趣。
“今天的关键词是‘情绪’。”陆淮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剧情片段取自《归途》，妻子去接服刑多年，终于刑满获的丈夫。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情绪内核很丰富，有希望，忐忑，愧疚，爱，或许还有些许陌生感。”
陆淮顿了顿，目光从四位学员身上一一掠过，最后在陈渺身上顿了顿。
陈渺有点走神，眼神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肩头的发梢。
“给你们十分钟准备。表演顺序：冯静怡、路雅宁、楚幺幺、陈渺。”
果然是冷面判官，表演顺序都是直接指定，连抽签的流程也不愿多走。
表演开始——场景是简陋的监狱大门外。
冯静怡穿着素净的裙子，脸上露出了期盼又紧张的表情。
陈星河拖着脚步，带着一身“牢狱”的疲惫走出来。
冯静怡迎上去，“你……你出来了。”她伸出手，想去碰触陈星河的手臂，动作却有些僵硬，眼神飘忽。
“你辛苦了。”陈星河眼底里泛起了泪花，伸手要去拥抱自己的“妻子”。
冯静怡睁着大眼睛，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挣扎，几秒后，她缓缓走上前同“丈夫”拥抱，拥抱时更像是完成规定动作。整个过程像照着说明书组装，零件齐全，却少了灵魂的火花。
陆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只是在表演结束时，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点了一下。
结束后，冯静怡期待地看向导师席。
陆淮依旧面无表情，嘴上并没有留情面：“被网剧腌入味了。”
冯静怡的脸瞬间变了颜色，表情管理险些失控。
陆淮丝毫不给情面地继续说：“你丈夫刚刚出狱，你夸张地后退一步，表情还这么难看，这是你的丈夫吗？”
陈星河赶忙打圆场，语气温和地鼓励道：“整体框架是有的，情绪表达也算完整。”
他斟酌了下词句，又说：“就是……少了点深入骨髓的等待感，惊慌多了一点，再往里挖一挖。”
冯静怡的笑容又重新迅速堆满，连连鞠躬：“谢谢星河老师，谢谢陆老师，我会努力的！”
陆淮的目光没在冯静怡身上停留，直接翻看下一份资料，薄唇微启：“路雅宁。”
路雅宁迈步走向表演区，步伐带着女团成员特有的优越感和舞台掌控力。
片段很简单，台词和情境她早已烂熟于心，她的处理明显比冯静怡高级得多。
路雅宁停在陈星河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扑上去，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震惊于陈星河脸上岁月的痕迹，心疼那显而易见的憔悴，喜悦的微光在眼神深处闪烁，却又被一股无法言说的陌生感死死压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
“瘦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回家吧。”
路雅宁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陈星河手臂时，停住了。
这个微小的迟疑，把那份被时间划开的鸿沟表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渐渐远去。
结束定格时，路雅宁眼角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腮边，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陈星河的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欣赏：“雅宁，你的技巧和对人物心理节奏的把控非常成熟。眼神戏尤其出色。”
他看向陆淮，“师兄，你觉得呢？”
陆淮望着路雅宁，审视里不带有一丝个人情绪：“表演还算准确。”
路雅宁他其实见过几次。之前《金雾弥漫》开拍的时候，路雅宁经常来探班程漾，后来程漾过世，姚导在抉择重启拍摄时也来了几次，看起来是个很上进的小姑娘，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舒服。
再后来，姚导便决定停拍《金雾弥漫》。
程漾，那个女主角……很努力，努力到他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娇气，甚至有些敬佩，哪怕一开始他对她颇有偏见。
“谢谢陆老师！”路雅宁脸上浮起了矜持的笑意，得到陆淮的夸奖和姚导的夸奖一样让他振奋，毕竟，他可是《金雾弥漫》的男主角。
路雅宁转身大步走回原位，冯静怡立刻凑过去，脸上满是担忧和讨好，“雅宁姐太棒了！简直是未来的影后！”
“拽什么啊。”陈渺小声嘀咕。
楚幺幺比了个“嘘”的手势，提醒她噤声。
第三个上场的是楚幺幺，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那片光里。
她走得极慢，从台下走上台时，就仿佛踩在无形的荆棘上，带着五年积压的重量，直到终于在陈星河面前站定，面对她的“丈夫”。
她没有立刻抬头，视线低垂，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裤脚上，目光沉重得如同铅块。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楚幺幺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一寸寸艰难地向上移动，掠过他粗糙的手指，磨损的衣襟，最后，终于触碰到他的脸。
陈星河看着她的眼神，逐渐进入状态，那张脸上写满了风霜和疲惫，表情是近乎麻木的平静，却透露出对妻子本能的心疼。
楚幺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几次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喉头剧烈地滚动，只有压抑而破碎的抽气声泄露出来。
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不是路雅宁那种精准滑落的珍珠，而是汹涌的两行热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冲刷着她苍白的面颊。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攥住陈星河后背的衣料，用力之大，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仿佛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肩膀剧烈地耸动，所有的委屈、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的余悸，都闷在那紧贴的布料里，化作撕心裂肺的震颤。
整个摄影棚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空调还在徒劳地嗡鸣。
陈星河甚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带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本能地抬起手，轻轻拍抚着她剧烈起伏的后背，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动容。
几个原本在调整机位的摄像师都忘了动作，直直地看着场中那个将五年心碎与狂喜彻底引爆的身影。
表演结束，楚幺幺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泪痕狼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眼神渐渐沉淀下来。
陈星河长长吐出一口气，在楚幺幺的背上拍了拍，安抚她的情绪，继而转身看向了陆淮，他们像两个小学生一样，等待老师批改作业。
陆淮看着楚幺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下一位。”
没有一句表扬，甚至没有一句评价，连一旁的陈星河都有些意外，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渺已经上台了。
楚幺幺下台时同路雅宁视线撞了个满怀，路雅宁盯着她看，直到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收回了视线。
一旁，冯静怡仍在殷勤献媚：“雅宁姐演得就是好，连陆影帝都夸奖了。至于楚幺幺……”她轻蔑地瞥了眼不远处，“陆影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哼。”路雅宁别过脸去，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发梢，“一个女团新人，脚步都没扎稳，还没学会走路，倒想先学跑了。”
“可不是嘛！”冯静怡立即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听说雅宁姐当年在MG当练习生时，每次考评都是断层第一。MG的出道名额多难拿啊，几百人里才选几个，雅宁姐这样的实力派，现在整个圈子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路雅宁接过水抿了一口，含在嘴里却没有咽下。
到下周四换榜前都会日更哒～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归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