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塔底》常容

6、养猫的瘸子·下 预发状况。

　　“哥，吃饭吧。”等了三分钟，确定不会再有人来找莫向远，黎礼这才取出李婶儿给他们预备的饭菜，放到莫向远旁边的矮凳上，“哥，你先吃，我……”莫向远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不怎么理他，莫向远忙的时候还好，不忙的时候，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去找盒……”

　　“把晶核还我！”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由远而近、略显稚嫩的叫喊声，一个穿着墨蓝色羽绒服的男孩迅速靠近。

　　“哎，你！”眼瞅着随着某个浑身漆黑的身影蹿过来，跳进莫向远怀里，还动作飞快地钻进莫向远盖腿的毛毯下，那个男孩也跟着要往莫向远怀里扑，黎礼连忙拦腰拦住他。

　　“放开我，放开！”苏暮都要怄死了，他费劲巴拉地搞来的晶核，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抢了，“放开！”用力地用胳膊肘推黎礼，无奈力道差距太大，上脚吧，两个人挨得太近，不好使力，对方还不疼不痒的，他放弃地上半身使劲往前探，两只手伸得笔直地够莫向远。

　　“小弟弟，你先别着急。”

　　“我叫你放！开！”

　　“不是，盒饭儿怎么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放开！”

　　“猫，我是说那只猫，她叫‘盒饭儿’，她怎么你了？”

　　“一只猫叫‘盒饭儿’？哪个缺心眼地给起了这么个破名儿？我看它就该被炖了，放开！”

　　苏暮比黎礼矮一个头，年纪也小，可再怎么也是个半大小子，力气还是有的，又老动，黎礼有些快揽不住了，“你这小孩儿，有话好好说，怎么还……”

　　“小暮。”

　　苏黎一来，苏暮瞬间安静下来，在苏黎的注视下，委屈巴巴地贴着苏黎站好，扭头就凶巴巴地瞪……莫向远腿上那个鼓包，还咬牙切齿地。

　　依次打量有些防御姿态的黎礼和坐在轮椅上一脸疏漠的莫向远。

　　黎礼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相貌不是很抢眼，站姿有当过兵的痕迹；莫向远坐着，不好判断身高，但从骨长不难看出个头也不矮，相貌很是俊朗，浓浓的眉毛，微长的丹凤眼，鼻梁笔挺，嘴唇很薄，是很招人的长相。

　　“猫呢？”苏黎侧头问苏暮。

　　苏暮愤愤地指着莫向远，“在那人腿上的毯子里！”过了两三秒，察觉到苏黎凉凉的视线，脖子一缩，条件反射地说了句，“对不起。”说完，毛躁躁的脑袋耷拉了下去，没有一秒，又变回凶巴巴的小样子。

　　苏暮的“对不起”是对莫向远说的，莫向远倒是无甚反应，黎礼脸上却多了些不明所以。

　　再次看向黎礼和莫向远，视线落在莫向远脸上，苏黎开门见山地说：“不好意思，你们的猫抢了我弟弟的晶核。”

　　闻言，莫向远眉头一皱，拍了拍腿上的小鼓包，“盒饭儿，出来。”毯子下传出软绵绵的“唔”，尾音一波三折，还扭了扭它的……唔，应该是屁股，“我数到三。”

　　这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没等莫向远数，小黑猫蛄蛹蛄蛹着露出半个小脑壳，又软绵绵地“唔”了声，还柔柔地用头蹭莫向远的肚子。

　　莫向远也不墨迹，直接把手伸到它嘴边。

　　小黑猫仰头看了看莫向远，吭叽着往后缩，莫向远不准备给它退路，伸过去的手随着它的动作往前凑，两边僵持了那么一小会儿，小黑猫呼噜噜地不情不愿地张嘴。

　　“这是……”

　　“还我！”

　　莫向远和苏暮近乎异口同声。

　　“小暮。”低声喝止想要上前直接拿的苏暮，苏黎看向莫向远，“这只猫有异能吧？我们还不知道这是颗什么晶核，不过，看这只猫的反应，应该是和它同属性的。”动物的本能远比人类要强。

　　“喵。”

　　见小黑猫似是回应自己，苏黎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它。

　　“是雷系晶核。”

　　动物有异能不新鲜，让苏黎感到新奇的是，有异能的动物愿意成为人类的宠物——末世的动物野性难驯，即便是曾经家养的。

　　“我的猫很喜欢这颗晶核，这样吧……”手上拿着晶核、晶核上盖着猫爪的莫向远说着看向黎礼，黎礼会意地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包，“我们这里有一些晶核，二位如果愿意，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晶核在几年前就成了替代货币的存在，但一般都是低阶晶核，高阶晶核只会被留作自用或是异变者之间互换。

　　“我才不……”

　　“可以。”

　　“姐！”

　　“你去挑。”

　　凄凄惨惨戚戚。

　　“去吧。”

　　苏暮下拉着眉毛，噘着嘴，坚持了两三秒，还是妥协地走向黎礼，十分不情愿、百分很勉强、千分挑剔地扒拉黎礼手上的袋子，“这都什么呀？当什么破烂儿，我们都……”万分嫌弃的口吻忽地停住。

　　苏暮手上拿着的是一个通体流光的黑色晶体，苏黎没见过，看苏暮的反应，那颗晶核对他的作用应该不小，只是……“小暮，换一个三级的。”那颗晶核快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了，少说也有五级。

　　“没关系，就那个吧。”莫向远不甚在意地说，“方便告诉我，这颗晶核，你们是在什么东西的体内找到的吗？”他闻着晶核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儿，大致可以判断出出处，不过，还是要确定一下。

　　“鱼肚子里。”见苏暮两眼放光、十分珍惜地摸着那颗黑色晶核，苏黎回问了同样的问题。

　　莫向远想了想，摇着头回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我也不记得了。”

　　看得出莫向远并没有隐瞒，迫着苏暮道了谢，苏黎礼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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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根看不出本色的藤蔓张牙舞爪地钻出地面，在人们的惊呼和惨叫声中，其中一根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藤蔓带着泥和雪，一路势不可挡地破开试图阻挡的人，笔直地朝莫向远戳了过去。

　　“喵！”

　　在负责保护莫向远的人“全军覆没”、那根藤蔓离莫向远快有一米远时，缩在莫向远腿上的黑猫嚎叫着跳起，一道差不多粗细的闪电“啪”地落在藤身上。

　　“莫先生，你没事吧？”为躲避藤蔓和闪电余波而趴在地上的张武爬起来，口吻焦急地问。

　　自始至终淡定以对的莫向远缓缓睁开眼，淡淡地扫了眼脸上沾着雪的张武，骨节分明的手安抚地摸摸冲着张武龇牙的黑猫。

　　“盒饭儿，去找礼礼。”

　　“喵？”

　　“去。”

　　“唔……喵！”

　　不远处又有一个人被卷了起来，藤上还串着几个，黑猫炸毛地又放了一道雷，救下被卷着的那个人的同时，嗷呜着表达自己的不放心，仰着脖子，见莫向远看都不看她，哼唧着不情不愿地蹿进躲闪不停的人群中。

　　莫向远并没有因为第一次见面而漠视陶然的探知，在车队行进到二十公里的时候，他曾派过擅于侦查的人再次勘察，可那之后的路段也的确和陶然说的一样，什么也没有，他们是又往前走了十多公里才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粗细不一的藤蔓瞬间窜起，攻击虽不密集，挺长的车队却没有一个地方有人幸免，不到十分钟，已经带走了不下五十个人。

　　黎礼也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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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苏黎！”

　　“齐先生！”“哥！”“小宇！”

　　一根藤蔓近乎是贴着苏黎钻出来，离她最近的齐司宇连忙拉开她，自己却成了藤蔓的目标，被连串带卷地拖进了地底。

　　陆峰等人趴在齐司宇被拖走的地方，想把土挖开，但那些因为冬天来得突猛而急冷过的泥土哪是那么好挖的？除了陆峰移动过的地方，其他地方不仅纹丝不动，那根藤钻出来的地方也连个窟窿都找不着。

　　“小峰哥……”

　　“不行，我找不到小宇。”陆峰最大化地输出异能，感受手掌下的土系元素，然而，他也只能感受得到土系元素。

　　“也许是距离太远。”苏黎分析道，“那根藤看着笨重，速度并不慢。”

　　“距离……”乐悠转向陶然，“小然，你呢？”

　　陶然铺开精神力，继而沮丧地摇头，我也找不到。

　　陶然可以探知以他为圆心、半径三十公里的地方，也就是说，不管天上还是地下，只要在这个圆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和任何物体能逃过他的探知，除了……

　　乐悠顺着陶然的视线看向苏暮，瞳孔猛地一亮，“小暮，你呢？”见苏暮像没听见似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她着急地又叫，“小暮？”

　　“柚子，别打扰他。”陆峰和齐司宇从小就认识，说他是看着齐司宇长大的也不为过，他此时的心态其实不比乐悠好多少，“小邵，胖子，我们戒备，柚子，你和苏黎、小桃子还有苏暮站中间。”

　　这么一小会儿，周围又有好几个人被拖走，他们不能总这么毫无防备地杵着。

　　乐悠的状态不适合战斗。

　　自从和苏黎、苏暮两姐弟同来京都基地，每次外出，路途中清理路面也好，做任务也好，留下来保护和照顾苏黎的都是乐悠，她还没有见过苏暮使用异能的样子。

　　“停下来了！”他们刚刚就位不到一分钟，苏暮忽然激动地叫道，“齐大哥被拖到了地底下五百米左右的地方！”

　　“他怎么样？”乐悠焦急地问。

　　“我共感的是当时跳到齐大哥身上那只抢我晶核的猫的五感，齐大哥被拖走的时候支起的金属盾把那只猫的半个身子都给包起来了，我现在……只能看到他的腿一动不动的。”

　　“有可能是晕过去了。”为免乐悠担心，陆峰接话道，“小暮，你确定是五百米？”

　　“那只猫了老动，他一动，我和它的链接就时有时无的，是五百米。”苏暮的可控范围上限是五百米。

　　“方向呢？”

　　“被拖过去的一路，那只猫都闭着眼睛，我……唔！”

　　“小暮？”苏暮突然痛苦地抱住头，不是苏黎眼疾手快，他就趴倒在地上了。

　　“小暮，别勉强自己。”那些藤蔓的等级不难推断，陆峰见过苏暮这个样子，他是强行互通那些藤蔓，被抵抗了。

　　“我，我看到……”苏暮难受地晃晃脑袋，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虽然时间很短，我还是看到……它，不是藤，那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是它的根，它……很像我小学外面那条河边的那种树。”说完这些，他一张脸挂满了冷汗，脸色也白得吓人。

　　“柳树。”让苏暮先休息，迎向几人疑惑的视线，苏黎代为回道。

　　苏暮不到两岁的时候失去了父亲，苏黎那年十一岁，对常识的认知不算太多，但也不像自幼立志当警察，童年在罪案推理剧里渡过，玩个游戏也是警察抓小偷的苏暮那样，菜草不分，能知道那是树根，还是外出时陆峰他们当百科全书教的。

　　“小桃子，你刚才有没有遇到探知不了的地方？”点燃一根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钻出来的树根，邵承逸问。

　　陶然回想了下，刚才有些匆忙，我不太确定。

　　“你现在再看看，方圆……一千米内，哪些地方是你探知不了的。”顿了顿，邵承逸又说，“重点是地底，对了，记得绕路。”

　　陶然和其他人一样，都很纳闷邵承逸后半句话的意思，但顾及队友的安危，他们顾不上问那么多，其他地方我都能完整探知，只有北边，地面距离三百米到六百米的地方，那里……

　　不等陶然组织好语句，邵承逸道：“你再看看，方圆三十公里内，都有些什么。”

　　陶然眨眨眼，乖巧地照做，方圆二十四公里内，天上、地上和地下，什么都没有，二十五公里到三十公里，有零星的丧尸和少量树木，还有几窝地鼠、兔子和一些大一些的冬眠异变体。

　　“果然。”

　　“小邵，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什么不重要，只希望……”邵承逸看了看周围仓皇躲避的人们，又对陶然道，“小桃子，把这件事告诉领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