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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破阵 ...

  •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应吹雨不动声色朝远离他的方向退了退:“……这、这是你干的?”

      扶明清越出尘的脸上顶着个巴掌印,突兀异常,他抬了抬食指,一道血线若隐若现,很是嫌弃:“在轿夫身上下了血咒,时间紧迫,血腥了些。”

      他将人拢到身前,抚他的发,叹息:“阿月好娇,又被吓到了。”

      应吹雨惊骇于他的实力,并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只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还好。”

      也不知扶明信没信,黏腻的视线在应吹雨红肿的唇上舔过:“阿月再委屈些时间,马上就可以破阵了。”

      他松开人,走到妖兽尸|体前,从鲜血淋漓之处掏出内丹吞下,捡了块干净地方打坐,冲应吹雨勾了勾手指。

      应吹雨心慌意乱的,总觉得事情在隐隐往失控的方向奔去,但一时又没什么头绪,他踢着脚下土块,没敢过去:“你先把内丹吸收了吧,我给你护法。”

      扶明撑着下巴笑了,完全是清隽脱俗的世家公子模样:“护法?怕是不想靠近我。”

      “没……”

      扶明笑意尽数收敛:“过来。”

      应吹雨只能过去,扶明锢着他的手把人拉得更近,逼出指尖血在他细白的手腕上画上一圈,端详片刻:“阿月冰肌玉骨,家人怎么没买镯子相配。”

      像是随意的一句感叹,应吹雨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拽回手腕:“我又不是女的,戴什么镯子。”

      扶明但笑不语,转眼间又道:“阿月可还记得,体内有我的血。”

      应吹雨当然记得,是本命剑被抓包,他为了保命才那么做的,现在旧事重提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便谨慎道:“怎么了?”

      “添上这个,离我超过十米,我就会知晓,”扶明揉按手腕上血痕,“怕有人趁我修炼掳走阿月,只好出此下策,还望阿月不要怪罪。”

      应吹雨脸一下煞白,嘴唇嗫嚅着,半晌没说出话来,破阵之后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可这样他怎么跑路?这和干坐着等死有何区别?

      扶明将他神色尽收眼底,似笑非笑:“过了今天就会失效。”

      应吹雨顿时松了一口气,挣开他的手:“你快修炼吧,我不耽搁你了。”

      说完他背过身,装模做样打量周边环境,好似在保护他。过了好一会,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才消失,应吹雨立刻走到范围内离扶明最远的距离待着。

      虽然扶明刚才只是随口提了句,应吹雨猜也能猜到,是扶明用血控制住轿夫,趁那妖兽不备,从地上捡一把断刃插入他心口。
      要知道这里是战场遗址,那个断刃没点名头?又是正中心脏,不死也去半条命,两个轿夫又在扶明控制下,以扶明的实力不要命搏斗,还有血咒加成,这元婴妖兽不死也难。

      不过应吹雨惊讶的都不是这些,而是扶明短时间内就想到这一切并安排好,此人实在是擅长算计杀戮。

      断墙残瓦的街道里起了风,应吹雨衣摆被吹起,忍不住叹了口气。

      明明扶明越来越相信挚友关系是好事,可挚友会亲嘴吗,就算扶明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含义,可他那么一个矜傲冷漠的人会帮朋友渡气吗!还是伸舌头那种!

      他是想在扶明心里占据重要地位好保命,但这是不是过头了?最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血仇上的。

      要是扶明恢复记忆,发现他是给他一刀差点把他送上西天的人,还害他掉入上古战场遗址,在遗址里还被骗和他亲嘴,这简直是血海深仇加奇耻大辱,他简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应吹雨烦躁地抓了抓头,扶明失忆是伤势导致的,随着修为慢慢恢复,记忆估计也会随之回来,不知道等下吸收完内丹,会不会想起什么。

      他又怕又愁,刚才还在想要不趁现在跑路算了,但不知道扶明是不是察觉到什么,竟给他下了禁制。

      他气得一脚踢飞路边土块,这么大妖兽死的动静不可能不大,但周围一片死寂。
      应吹雨知道,他们是在观察,毕竟修真界弱肉强食,扶明杀掉这么厉害的妖兽,它们不敢贸然攻击。

      还是实力决定一切。

      应吹雨干脆也盘腿修炼,既然知道修为尽失是因为蜕皮期,他就不信没有压制的方法,他搜刮脑子里不多的法诀,一条一条试。

      也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太过急躁,不多时,应吹雨丹田一滞,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吐出来。

      “静心,凝神。”

      身前几个大穴被快速封住,有人握住他的手腕源源不断输送灵力,细致温柔地替他调理紊乱的内息。

      应吹雨闭着眼,脸色红白交替,只觉得一股炙热的气息在府内乱窜却又压制不住,意识控制不住地涣散。

      扶明抬眼,看到应吹雨耳后又浮现出银白鳞片,这次竟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微眯了眼,轻轻磨蹭着鳞片,冰凉滑腻。

      吸收了内丹,他的修为已恢复到元婴初期,自然能察觉到鳞片上的灵力和应吹雨同源,哪是什么妖兽内丹导致的。

      扶明眼里晦暗一片,输送灵力的速度却依旧稳妥。

      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周天,应吹雨终于睁开眼,只是原先神采奕奕的眼眸全无光亮,暗沉沉的一片,扶明察觉到不对,转过人下巴,沉声:“徐月。”

      应吹雨循着声音看去,打量片刻,突然仰头亲了扶明下巴一口,奶猫似的往上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扶明再迟钝也联想到他脖颈不正常的鳞片。他神情阴郁地抬手,不远处的房屋街巷接连炸开,鲜血淋漓魂飞魄散,应吹雨瑟缩了下,扶明揽着他腰,安抚|性地拍了拍,冷声:“鳞片,哪来的?”

      应吹雨本能察觉到危险,想躲但是又抵不住诱惑地贴了过去,一点一点舔着扶明嫣红的嘴唇,哼哼唧唧的。

      扶明掐着他的脸颊将人拉下来,眸色阴戾:“说话,鳞片是别人种的,还是自己长的?”

      应吹雨歪了歪头,似乎没懂他什么意思,亲不到嘴便低下头含他的虎口,口水糊了扶明一手,扶明垂眸静静看着。
      但这明显不够,应吹雨伸着脖子又要往扶明嘴上凑,但被卡着下巴动弹不得,委屈巴巴地瘪嘴,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一问就哭,是觉得这样可以拿捏我?”

      扶明垂在身侧的手,因鳞片这事捏得关节作响,神色也阴郁非常,另一只手却托着应吹雨后颈,和他接了个缠绵温柔的湿吻。

      不像先前喜轿里全是他一人主动,应吹雨慢慢撑起腿攀着他脖颈,青涩地回应着。

      扶明在啧啧水声中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又疼又爽。

      一吻毕,扶明俯身去啄他下巴,大概是有点痒,应吹雨往后躲了躲,眉眼弯弯地笑了,也跟着啄吻回去,扶明怔住了。

      不同于刚才怒极而骂、气极而哭,应吹雨脸颊贴着他掌心,就这么睡着了。

      是暖的,不像玉华山只有终年覆盖的冰雪,连人心都是冷的。

      玉华山?

      扶明脑内突然闪过几个片段,神色恍惚了一瞬,再要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扶明刚才操控两个轿夫越级偷袭妖兽已经受了些伤,现在回山洞养伤才是最主要的。

      他将应吹雨抱起来,还没走几步,蕴藏杀机的掌风从后袭来,他揽着人堪堪躲过,却还是被波及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竟是阵主亲自来了。

      扶明将应吹雨放在身后干净地面上,并不太意外,杀了和阵主共同维持阵内秩序的妖兽,这个阵维持不了多久,阵主忍下去才奇怪。

      来人是个粉衣女子形象,叫阿瑶,温柔漂亮,像是江南水生的莲,很难把它和这样狠毒诡谲的阵法联系到一起。

      它上下一打量扶明:“天生剑骨剑心,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可惜今天你就得死在这里。”

      扶明冷眼瞧着,袖内的手指快速结印,原先埋在阵法各处的符咒接连炸开,尤其他现在修为提升,符咒的威力更是势不可挡。

      阿瑶是阵主,遭受反噬,本就是残魂凝聚的身体,又淡了几分。

      扶明扫了一眼,可惜,要是再迟些,等他把阵眼全部刻上血咒,能直接把它炸得魂飞魄散。

      阿瑶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它眼皮子底下做此等小动作,那群妖兽真是只知道吃不知道干活的废物!
      它怒不可竭扑了上来,两人瞬间过了上百招。

      扶明修为本就没它高,就算阿瑶被炸阵反噬,但他还要护着应吹雨,也讨不了几分好,很快新伤加旧伤,白衣被鲜血浸透。

      阿瑶一掌将人击飞,见他落地还护着地上的人,趣味盎然道:“你们什么关系?”

      阿瑶魔老了没事干,最喜欢挑拨离间:“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杀了他。”

      扶明擦掉嘴角血迹,浅色瞳孔一片冷寂,抽出腰间软剑。

      阿瑶挑了下眉:“哟,仙级兵器,你修为这么低,也不怕被反噬。看你天资优越又珍宝环绕,估计也是那些正道含在嘴里的宝贝徒孙,吊死在一棵树上,至于吗?”

      回答他的,是扶明锋锐冰冷的剑刃。

      灵力相撞,处处爆破,扶明不愧是剑道一途的天才,尽管眼下只能强行发挥龙骨三成实力不到,却终于能与阿瑶打个不相上下,要知道阿瑶巅峰时期可是化神,眼下只余残魂也不容小觑。

      双方打了一阵,都带了伤,短时间内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两两分开,相对而望。

      阿瑶看这凡人白衣都被染红了,还护着地上那人,压抑喘息,刺激他:“心上人?我看是你单相思。”

      扶明撩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当初那个凡人怎么没把你砍死。”

      阿瑶神情一沉:“你认得我?”

      扶明勾起唇角:“像你那么蠢,被心上人砍了当聘礼的魔,可很少见。”

      阿瑶神色扭曲,这是它的耻辱,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又被人提起。

      它本是战场上遗落的木柄,日日浸着战死之人的鲜血,日久天长便成了魔,长出根化作树。
      可惜它是含着怨气的血养就的,出生便带着罪孽,日日饱受冤魂折磨,却不想有朝一日碰见迷路的小木匠,两人玩耍了一下午,阿瑶竟没感觉到一点疼痛。

      临分别,小木匠才想起自己忘记砍木头了,怕回去被师傅骂,直接吓哭了,阿瑶便锯了自己一截,给他回去交差。

      这可是几百年无数鲜血浇灌而出的木头,做成家具一经抛售有价无市,阿瑶那时还很心软天真不谙世事,被小木匠哄着求着越砍越多,但他答应会娶它的,这就够了。

      虽然它漂亮瘦弱得像女人,还爱穿粉衣,经常被认作女人,可它是实打实的男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让它现世的是战场惨死的男儿血,它变不成女人。
      但没想到小木匠一直以为它是个女人,后来真相大白,小木匠没占到便宜气极而走。

      阿瑶以为他们再不会见面,很是伤心,没想到木匠后来又回来了,虽然是为了它的木头,但也没关系,毕竟是它让木匠伤心在前。
      那些年阿瑶不知道砍了自己多少木头,疼得都麻木了,有时候它也会想,冤魂折磨也没这么痛吧。
      可它万万没想到,木匠赚那么多银子是为了娶高门女子,甚至找修真者要灭了它,用它最后的木头做婚房。

      要灭阿瑶也很难,毕竟它那时还是个大魔,但有了人作内应可不一样,那个男人竟将符纸藏在木雕里送他,更可笑的是雕的是个镜子。

      木头做镜子,这是连应付也懒得,可它就这么信了,还很欢喜地贴身藏着,毕竟这是木匠第一次送它东西,虽然是它自己的木头。
      后来可想而知,它万劫不复,拼死才逃到这里,却被一起封印住,无法出去报仇,只能等着消散。它恨死了,怎么能忍,只好折磨闯入阵内的人妖魔解气。

      百年往事被提及,阿瑶怒极,直冲扶明而来,打了几十招讨不到太大便宜,突然笑了,转身消失,再出现已在应吹雨身边,抬手蓄力一击,朝应吹雨砍去。
      扶明毕竟是元婴,化神期就算残魂,又是阵主,他全力驰骋,也只能堪堪赶上,甚至连抬剑的时间也没有,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替应吹雨抗下这一击,鲜血不断从嘴里吐出来。

      应吹雨睁眼就是这么血腥的一幕,头皮发麻,抬头对上阿瑶那双绿色的眼睛,妖媚却无情地冲他眨了眨。

      阿瑶手往下一压,扶明闷哼一声,应吹雨这才发现他是在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应吹雨脑子从没转这么快过,阿瑶虽然现在占据优势,但它身形不断消散,显然是强弩之末,估计杀完扶明也得死,而扶明被杀,他就什么都不用再担心害怕了。

      应吹雨察觉到扶明身子控制不住地痉挛,他眼睫颤了颤,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抬手抓住了砍在扶明腰肩那道灵刃,手心鲜血不要钱的迸溅开来,阿瑶没想到他们情坚至此,神情一片扭曲:

      “怎么,你个废人也想学人做英雄,我成全你——啊啊啊啊啊!”
      迸溅的鲜血在阿瑶这道岌岌可危的残魂上烫出空洞,它又惊又怕地定睛看应吹雨一眼:“你不是凡——”

      在那个词脱口而出之前,应吹雨拔出扶明发间玉簪,一跃而起插入阿瑶胸口,两人几乎脸对着脸,阿瑶眼睛充血,目眦欲裂,狠毒怨恨地看着他,最后一缕残魂消失殆尽。

      应吹雨看清了它最后一句话:“骗子不得好死。”

      他眼睫颤动,松开手,沾血的白玉簪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摇摇晃晃走到扶明面前,再也支撑不住地跪坐在地,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救我?”

      你救了我,我都不忍心看你死了,你后面要是恢复记忆,想杀我,我怎么办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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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各位阔爱宝宝们,预收滞销,点点收藏吧QAQ 1号选手《仙尊不让恶毒炮灰下线》 2号选手《女装替嫁被太子看上了》 3号选手《被恶鬼缠上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