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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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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是夏绒的逆鳞,也是心口难愈的一道伤,他这话无异于伤口撒盐,简直否定了养母从小到大对他的养育。
他咬着牙,强忍着自己濒临破溃的哀怒,又重复了一遍,“我得回去吃饭了。”
墨寒看他那副眼圈快红了又不情不愿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就十分舒坦。
“不准。”他丢下两个字,把夏绒留在了原地。
夏绒没有办法,只能给养母发微信又要在学校训练,不能回来吃了。
他弓着背,把脸埋进书包里,祈祷时间赶快过去,让他离开有墨寒在的地方。
晚上的冰场已经没有人了,白炽的吊顶照明灯从上往下打在冰面上,白茫茫的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杂质,亮得刺目。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墨寒换好平时穿的运动服,系上冰球刀鞋,丢给他一根冰球杆。
夏绒踉踉跄跄地接住,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说不的权利。
当墨寒试图拿出护具给他穿上时,夏绒抗拒,“我不要穿你那些脏兮兮的东西。”
墨寒把护具放回去,说:“那换鞋吧。”
夏绒老老实实的按他说的做,拉开书包拉链,最好笑的是,他直接穿上平时的花刀鞋跟墨寒上了冰球场。
墨寒用球杆熟练运球,将那个实心黑球推到他脚边,“先让你三球,你赢了,我就放过你。”
夏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然他并不信任墨寒,但这是个机会,如果他赢了,或许能有一些话语权了。
但是他忘了,制定规则的那个人是墨寒。他玩味地看着夏绒挥舞球杆的动作,姿势完全不标准,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打出去的球速非常缓慢,在距离射门前三十厘米停下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觉得没趣,可心里那股难掩的兴奋逐渐涌了上来,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夏绒第一次打冰球,并不懂怎么用力发力,哭丧着脸差点坐在地上了。
墨寒滑过去用球杆运球又重新推到他面前,夏绒打起精神,这才第一球啊,还有两球呢!
吸取了第一次教训,夏绒第二次挥舞球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心往下压低许多,墨寒挑了挑眉,这次似乎有点看头。
夏绒集中力量,计算球的运动轨迹,一鼓作气挥杆,“咚”的一声,冰球打到射门门框,弹出去老远。
“哈哈哈……”墨寒绷不住,低声笑了。
夏绒不服气,有愈战愈勇之势。墨寒成全他,替他将球捡了回来,弯腰放在他面前,倒滑后退,“继续,你天赋不错。”
夏绒气得跺冰,刀齿在冰上砸出一个不深的小坑。
第三次他深呼吸,冰冷的寒气大量吸入鼻腔引起短暂眩晕。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压住肩膀,膝盖弯曲超过九十度,将所有力气集中在手臂,稳住球杆,迅速挥舞……
“啊……”
结果注意力太集中在上半身,忘记脚下,一个重心不稳朝后摔了个趔趄。
还好压得低,不是站直身倒下,但,还是痛啊……
他摸着摔着的屁股蹲,墨寒上前向他伸手,示意拉他起来。
夏绒拒绝,一个翻身自己站了起来,却不甚踩到自己刚刚跺出的小坑,朝前摔下。
就在以为自己又要吃冰时,猛闭上双眼,倒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墨寒稳住了他的身体,调侃道:“难道夏同学也要用小拳拳捶我的胸吗?”
“不要脸。”夏绒一把推开他,脸颊透出浅粉色的红晕,忍着泪,缜怒道。
然后丢下球杆,从他身边滑走:“我不陪你玩了。”
墨寒冰冷着脸,漫不经心地说:“行啊!王美侠明天就可以离职了。”
夏绒顿住,脚底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他发现人在陷入非常害怕的时候,眼泪是掉不出来的。
墨寒根本没把他当成对等的人来看,他就像一只蝼蚁,在墨寒没有落下的脚下,是生是死全凭墨寒的心情。
冰场上烟雾弥漫,玻璃挡板上笼罩一层细密的雾气。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场中有两个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墨寒拾起被他扔下的球杆,重新递回到他的手上。
夏绒等待他说话的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们来打一场球,能进一个,就算你赢。”
如果夏绒是蝼蚁,墨寒的脚已经落下,给他宣判了死刑。
赢?
根本没可能。
以中心红线为界,冰球场前后两个射门,墨寒故意将球让给他。夏绒手上的速度跟不上脚下的,艰难而缓慢的运球靠近自己的射门,墨寒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等他好不容易离进球差一步时,墨寒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毫不费劲地将球截下,熟练地带到自己的领域,轻松进球。
十几球下来几乎都一样,夏绒慌了,越拼命追回分数,越没注意,摔了一跤又一跤,经常踩不着刃打滑。墨寒也看出端倪,伸手抬起他一只脚看他的刀刃,“你多久没磨刀了。”
夏绒小声说:“一个月。”
“难怪,刃都快没了。”
夏绒憋着泪,嘴硬道:“关你什么事,继续。”
“算了,再打下去很危险。”墨寒打算收回他手上的球杆。
夏绒不敢认输,“不打下去怎么知道我赢不了你。”
“夏同学,你真的以为自己就能决定输赢吗?”
墨寒冷着脸,脸色是罕见的难看,拉起夏绒。
球杆被夺走,夏绒被丢到冰面上,再也控制不住落泪,单薄的身体在发抖,紧咬嘴唇,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走了。”
他失魂落魄地跟在墨寒身后,回了更衣室换鞋。
结束了。
夏绒机械地擦干冰刀。墨寒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烟,往嘴里叼了一根,看着夏绒虚脱地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夏绒体力过度损耗,再加上中午没怎么吃,颤颤巍巍地拿起书包,像没有墨寒这个人一样经过。
“你去哪?”墨寒喊道。夏绒脚步依旧往前走着,也没有回应。
墨寒把手里的烟一丢,两步向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压到了墙上,这才看清夏绒那张发白的脸上全是泪水,嘴唇也已经被咬破出血,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没有松口。
墨寒皱了皱眉头,“张嘴。”
夏绒听话地松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夏绒就这么直接晕倒在墨寒眼前。
墨寒眼明手快一把接住,拍了拍他苍白的脸颊,毫无起色。他赶紧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学校接自己。
上了车,司机问他,“少爷,回家吗?”
墨寒看着头枕在大腿上的夏绒,想了想,“不了,去城郊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