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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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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绒翻开旧旧的笔记本电脑,输入校长办公室的邮箱与主题,开始飞快打字,他开头写道:尊敬的校长您好!接下来我要阐述的事情,可能会占用您宝贵的时间,但事关实验楼一位学生的坠楼真相,望您耐心阅读……
夏绒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保无错别字,把欺凌霸辱的事情经过写清楚,查无遗漏,着重提到墨寒的名字。
——希望校长严以查办,还洛晓一个公道。
写完,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仿佛打鼓一样给他壮胆,将鼠标移到发送键,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一下,显示:发送成功。
那一刻,夏绒如卸包袱。但是接下来好多天过去,发出去的邮件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消息。他决定亲自登门拜访,直奔六楼的校长办公室。
走到六楼时,校长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身材发福,中年谢顶的肥胖校长身着白衬衫,打·黑领带,稻色的西装外套只够勉强在圆滚滚的肚子下扣住两粒扣子,他正在低矮的棕色茶几上烧开水,洗茶具。
夏绒敲了敲门,校长抬起头,一看是夏绒。这名学生他记忆深刻,大奖赛冠军,成绩名列前茅,最差滑不出第十,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眉眼总是有股子化不开的忧愁,有点老旧的文化人那气息。
“夏同学,有什么事吗?”校长低头拿起烧开的水壶,浇在紫砂茶具上。
“我是来问前几天发给您的举报信,是否有查看?”夏绒说话虽客气,却透着与生俱来难以掩饰的冷清,大有种盛夏荷叶包裹着的雪沫,无论多热,碰上去都忍不住抖一激泠。
“原来是为这事,信已经看过了,事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查明白……”校长和他打起太极,语调里官腔特别重,半天都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答复,凭着多年老油条的经历三两下把夏绒给忽悠走了。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敲门声响起,校长连忙放下喝了一半的茶,主动上去开了门。
墨寒站在门口,即使穿着校服,都让人感觉有种强烈的压迫感。
“快请进,请进。”校长脸上堆着笑,把人迎了进去。
墨寒走进办公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您说先前收到了什么东西?”
正在给他重新沏上一壶白茶的校长停下手,拿过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给墨寒。
墨寒打开,一封邮件举报信控诉着那晚的罪行,却只字不提洛晓做过的事。
校长小心翼翼观察着面前的人,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继续看邮件,哪怕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记录在里面,说明一切都是墨寒指使的。
“校长,我有这么招人恨吗?”静默许久,墨寒语气里似乎丝毫不在意这封邮件的内容,有些无辜的问。
“啊?”校长没反应过来。
“前段时间有人去办主任那举办我早恋,现在又发邮件给校长举报我校园暴力。”
“这……就有点离谱,我是不相信的,啊寒家教这么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校长陪着笑,把白茶推到墨寒面前。
“这封邮件是谁发给您的?”墨寒抬起垂下的眼,冰冷的目光如刚开刃的刀,带有侵略性的锋利。
“呃……是一个同学。”校长冒冷汗。
“哪个同学?”墨寒凑近了逼问,眼里的攻击性愈发明显。
校长整个后背都湿了,不说的话,估计这顶乌纱帽明天就得摘下来了,想想海归回来的两个儿子,还有彩礼和每天疯涨的房价,只好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夏绒。”
墨寒听完没作声,他虽坐姿随意,但常年运动习惯保持腰背挺直,腿和肩保持在一个重心点上,把面前的白茶喝完了,慢悠悠地说:“新茶,涩了。”
“我这茅檐草舍的……肯定……和啊寒家的没法比。”校长尴尬地搓搓手。
墨寒起身打算出去,刚往门口走了几步回头,“对了,您要是不忙了,麻烦把这位同学的档案给我。”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马上去办。”校长正经地回答。
暖阳打在墨寒侧脸上,勾勒出立体的轮廓,他轻轻点了点头,关上门出去。
门声落下,校长瘫软地坐椅子上,他隐约感觉到墨寒应该事不太高兴,哪怕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看完邮件后身上那股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所有人像拆坝的河流一样往外涌,想着这个点冰场还没关,干脆去溜几圈再回家。
今晚算是他这个月最惬意的一天了,无论结果如何,他决定一路把这事跟到底,虽然迈出的第一步不是太顺利,但就像挪走压在心里那块巨石,释然了很多。
他期待有一天,让那些行凶作恶、罔顾法则之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他到储物室拿出学校新购入的蓝牙音箱,连上手机,播放音乐。这次教练给他节目新编的曲子是:辛德勒的名单。
为此他还特地翻看了这部93年上映的黑白老片子,只为加强对曲子里故事与情感的理解。当时周末一大清早见阳光甚好,成群麻雀飞到树上吱吱呀呀地捕食,便趴在房间窗台上看,不料电影开头那个像鳌拜的老头唱了首德语民歌实在难听,大有抠脚大汉念大悲咒的走调感觉,把同上高中的邻居吵醒,骂骂咧咧地摔上窗台,搞得夏绒自此做听力都不敢外放。
练习几天,动作学会了,合乐部分僵硬了点。伴随着极致哀伤的小提琴徜徉流出,他在空无一人的冰场独自做着步发,冰刀剐蹭冰面的唦唦声让他回想起电影里混乱血腥的街道上那个红衣小女孩的身影,随着节奏变化,对步法和上身动作进行了小幅度的调整。
音乐即将步入高潮,夏绒眼前霎时一黑,不小心摔倒,冰场上的灯突然熄灭,过了一分钟后又亮起,四周寂静得吓人。
夏绒踉跄爬起来。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你看到什么了?”
他忍不住要尖叫了起来,但是那双大手捂住了他的嘴,一转头,比他高了两个头的墨寒就站在他身后。
月光从窗口洒落下来,墨寒冷漠的脸背对着慌,两人对视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凶狠,像发现猎物的花豹,顷刻就要撕碎。
夏绒牙齿都因为抖动无法说出完整的话,心脏仿佛下一秒要从胸腔跳了出来。
他害怕地想把嘴上的手拿开,可是在冰面上连挪都挪动不了,墨寒总的劲太大,夏绒已经感觉呼吸不上来,挣扎用力地打在墨寒身上。
感觉下一秒就要缺氧昏迷时,墨寒松开了手,夏绒一下就脱力地坐道冰上,张着嘴大口地呼吸,因为缺氧,脸上得泛红一时半会没有褪下去,半张脸被捂出一个红色的痕迹。
夏绒低着头还没缓过神来,墨寒弯下腰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面对自己,说:“我再问你一遍,你看到什么了?”
他只能装傻说:“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墨寒笑了笑,那是张非常有迷惑性的脸,好像再礼貌的笑,让人放下警惕,可是夏绒本能地觉得,这个笑非常危险。
墨寒放开他的头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滑开页面,拍了拍夏绒的脸,屏幕的亮光此刻特别刺眼,那是一封电子邮件的照片,看清里面的内容后,脸立马白得像纸。
“现在想起来你知道什么了吗?夏同学。”注意到他僵硬的变化,墨寒声音像寒冷的冰块一样砸在夏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