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宿命》冰晨

9、海市

　　阳光透过大门洒入原本昏暗的观星殿，明亮的光线映出了冰珀的轮廓，亦映出了她冰冷的眼光。月神仍旧是伫立在观星台上，可唇边那一抹笑容，却早已消失不见。
　　“冰珀师妹，真是稀客。”月神冷冷地道。
　　“稀客？哼，我好想还没被逐出阴阳家吧。却何时成了稀客！”
　　“……”月神愣住，一时无言以对，“这次来，所为何事？”
　　“如果我说我要回到阴阳家，你是否要不高兴了？”冰珀盯着月神，眼神狠辣如刀。
　　“哪里，师妹肯回来，确是阴阳家一大幸事。”月神皱眉，怎么，她要回来？那么自己这些年在阴阳家花的心思，难道要付之流水？
　　“那，我倒要谢谢师姐这番话了。”冰珀冷冷的笑，一场口舌激战，已是在所难免。
　　一旁，星魂看着冰珀一阵发愣，她说什么，她，要回阴阳家，回到这里来？
　　“你，为何要找凝霜的麻烦？”冰珀紧握住凝霜的右手，那紧握的一下不仅传给了她温暖，而且给了她力量，一种不轻易低头的坚韧的力量。
　　“我何时找过凝霜麻烦，她触犯了阴阳家家规，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月神的眼神依旧不起一丝波澜，可那瞳孔的背后，却隐藏着愤怒与厌恶。
　　“是吗，我可不记得你有这种指责。”冰珀冷冷的一笑，“那么请你告诉我，她犯了什么错？”
　　“私出阴阳家。”
　　“噢？出了阴阳家吗？”月神的身子被冰珀双眸的寒气一震，不禁微微一颤。
　　“是。”
　　“她去了哪里？”
　　“云梦谷，师妹既已亲眼看见，又何必问我？”
　　“云梦谷，哈，难道云梦谷不属于阴阳家吗？”冰珀的声调突然一扬，“月神，我冰珀，还算是阴阳家的一员！”
　　“这……”月神欲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吐不出一字。
　　“下次挑毛病，请你调查清楚！”拉过凝霜星魂，冰珀转身出门，而在门合的一刹那，冰珀冷冷地道，“告诉你，至少现在，掌门还不是你！”
　　观星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黑暗中，月神暗暗攥住了双拳。
　　阴阳家后山，耸立着一座奇特的山峰，常年不化的积雪将那里装扮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世界。一切的凡尘在这里都显得如此灰暗，而那些满腹心机的人，在这里更是显得如此不堪。悬崖边，是一座水晶雕饰而成的凉亭，在这不染一丝污垢的世界中，也唯有这清澈透明的水晶，才有资格与之相互映衬。比起桑海上那所谓的仙岛，这里却更有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凝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天呐，阴阳家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可正是那一刻，她的心中却涌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悲哀。与这一尘不染的雪相比，人，竟是如此的肮脏。不论他崇尚的是正义抑或是邪恶，人的心中，永远有那最阴暗的角落。
　　“你们放心，月神不会找到这里。”冰珀走进凉亭，俯瞰崖下雪景。
　　“……”凝霜深吸一口气，白皙的手指接住一片雪花，轻轻地嗅着。无论是这美丽的雪，还是那融化后的雪水，那扑鼻的气味，是她一生从未感受过的清香。此刻，她仿佛觉得她不再是少司命，她，做回了凝霜，做回了她自己。
　　一旁，星魂的眼神微微一怔。雪中，那个拥有着笑容的凝霜，好美。
　　“可是，阴阳家，会有月神不知道的吗……”凝霜的眼神露出一丝疑惑。
　　“她虽然知道，可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因为，这里是云中君大人精心钻研炼丹术的地方。月神要是进来，下场就只有死。”冰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以前跟随云中君学医，这里是每天必到的处所，可就算我呆了很久很久，却觉得这里还是那么美，一点腻烦的感觉都没有。于是我觉得，雪的力量是那么神奇……”冰珀的眼神拢上一层雾气，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很多年幼时的画面，如果可以，她好想就在这一直呆下去，远离那个给她伤痛，让她厌烦的世界。
　　“今后要是有什么事，就来这找我。”冰珀顿了顿，不再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到了眼前的正事上，“东皇大人安排，桑海一行，我们今晚便出发。”
　　“什么？”凝霜，星魂一愣，他们记得，正式的日子应该是后天才对。
　　“这次的出访，是在后天没错，可是东皇大人并不对鬼谷放心，命大司命，凝霜和我作为先头部队，先行打探消息。”
　　凝霜点头，可是那一瞬，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想问，却问不出口。
　　“凝霜……？”冰珀似是察觉了她的异样，可星魂，却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飞扬的雪花打湿了少司命的面纱，清凉的寒气将她的脸浸的微红，“这次，我们还是同鬼谷联手吗？”
　　“恩，表面上是的。不过，我想这层关系也仅仅会是表面上而已。”
　　凝霜微微皱了皱眉，可对于这样的答案，她已经很满足了。原来，这次他们还是会联手，那么至少，他们不会以敌人的身份见面。
　　“另外，东皇大人交代，我们无需同墨家余党正面交锋，伤亡，我们不想看到。至于清理余党的工作，还是交给鬼谷他们吧。”
　　凝霜点点头，不愧是东皇大人，一切的一切，都考虑的如此详细。可是，当鬼谷的人遇到了危险，阴阳家的人也要袖手旁观吗……或许在东皇大人心中，鬼谷与墨家全军覆没，才是他所期望的吧……
　　冰珀抖擞精神，“我们，即刻出发！”
　　天已是深夜，三个在树林中飘动的影子，也逐渐被黑暗所淹没。
　　“我们继续，还是到此为止？”大司命看着冰珀，等候着答案。
　　“是有些晚了。”一阵刺骨的寒风掠过身子，冰珀微微打了个寒噤。抬头望向星空，唯有星光回应着她的双眸，四周，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这样，若是继续，恐怕身子也要吃不消了吧。“停下吧，明早再赶路。”大少司命点头，在一块深丛中止住脚步。
　　“按目前的进程，明天就差不多可以赶到了。”冰珀攥了攥拳，感到了一股凉意。如果能拢一个火堆，坐在火旁取暖，那该多好。可是现在，她却不能！该死的聚散流沙！可是……猛的，冰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同她有一样想法的，这里可不止她一个。
　　“走吧，我们去拢火。”冰珀叫上大少司命，走到一旁的开阔地上，拾木点火。
　　“可是……”大司命疑惑的看着火光，不是怕被追踪吗？可当她接收了冰珀的眼神，却忽的明白了什么。“哈哈，在严寒里烤火，真是件惬意的事呢~~”
　　冰珀浅浅的笑着，少司命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真是暖和，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大司命笑得妩媚而灿烂，“不知现在受冻挨饿的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那么，何不叫下来问问？”一枚银针飞出，犹如在黑暗里划出了一道亮光，所到之处，震出数片羽毛。而后，落下一个个小鸟的遗骸。
　　“又冷又饿，何不下来一起坐坐？”冰珀抬头，冲远处的树上招招手。呵，哪里你不好躲，偏偏躲在了我们头顶上。
　　“即便如此，自然很好。”漆黑的叶中，显出一团白纱。白凤浅浅的一笑，飞身而到三人身前，而与此同时，报信的毒雀已经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