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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二百三十三章:盛京相逢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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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盛京相逢
文丨素国花令[莫落血棠]
转眼时间近八月,沧麟首都之城盛京。
此时的盛京城满街丹桂,随风飘香。
二楼茶楼雅间,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人对立而坐,旁边蹲了一只毛色乌黑的狼犬。
莫易清拢袖倒了杯茶,推给对面的人:“还是没他的消息?”
魏烬点了点头,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当时一片混乱,我的人说,眼睁睁看着他掉下了雾渊山的鬼藤崖。崖底是鬼藤毒雾,他们找到现在,也没找到下去的路。”
事实上,很多人都不抱希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鬼藤崖下去了,就没那么容易爬上来。莫说那鬼藤崖底的东西是否致命,便是其垂直的地势,上下也是难上加难。
但这话,谁也不敢同魏烬说。
莫易清看了看面前人瘦削的脸庞,轻叹道:“老魏,你也别想太多,小芽儿吃了那么多苦,老天爷肯定不忍心让他出事的。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魏烬没说话,扯了扯唇露出个苦涩的笑,垂着眼睛神色落寞。
而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公子哥儿打扮的墨宛白径直推门而入。
“听说京中花鼓楼新来了个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坐在桌边的两人哪有心情?异口同声拒绝道:“不去。”
墨宛白哽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别介啊,哥也闷了这么久了,去嘛去嘛。”
魏烬觑了她一眼,眼神冷飕飕的道:“少拿我当由头。”
墨宛白抿了抿唇,走到桌边扒着桌子,一脸可怜巴巴:“哥,我都好久没见你笑了,心里也不好受。”
莫易清深以为意,叹笑道:“罢了,你就陪小丫头去看看,再闷下去,心上要长草了。”
魏烬皱了皱眉:“我哪有心情?”
莫易清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和小丫头一起把人拽起来推出了门:“小岁三我会帮你照顾的,拜拜。”
魏烬刚想说什么,莫易清就把雅间的门一把关上,拒绝沟通。墨宛白简直不要太开心,生拉硬拽地把魏烬拉出了茶楼。
花鼓楼以文曲舞琴冠绝京城,是极风雅的伶馆。其名源自尤为闻名的花鼓舞,花魁的鼓上舞最是一绝。
此时的花鼓楼格外热闹,不为其他,只为一睹那新来的公子到底是何等天姿。
二楼红纱扬轻幔,坐在垂帘下的人半垂着眼,信手拨弄着琴弦,大堂之内满堂寂静,只闻琴音绵绵。
魏烬被墨宛白拉进花鼓楼,却万万没想到,在此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云鹤。
云鹤身着月牙白长衫,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魏烬,迈步迎了上去。
“主子已恭候多时,请。”
云鹤是谁?是死也不会背叛温从戈的人,那他的主子是谁,不言而喻。
魏烬的心脏跳如擂鼓,偏头看了眼笑嘻嘻的墨宛白。墨宛白冲他露出个无辜至极的表情,挪去了一边凑热闹,徒留他指尖抖了抖,攥紧了拳,随云鹤一同上了二楼。
琴音在此刻走到末尾,拨琴的公子施施然起身,红衣一旋退了下去。红纱垂坠,谁也没看到他的长相如何,只听到随着走动铃佩的轻微声响和留给众人的霜发背影。
与此同时,红绸满天扬洒,抱着乐器的红衣舞娘踩着红绸落到台上,开启了新一轮的乐舞。
二楼雅间的房门,随着铃铛声的响动被推开,红衣霜发的公子笑意温朗,目光从容地望着坐在桌边的人。
云鹤识趣儿地站起身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房中的两人。
房门关掩,管弦丝竹声中,温从戈轻轻开口:“好久不见,汇泽。”
魏烬抬起头,怔怔望着那心心念念的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的肉里,妄图以短暂的疼痛使得自己保持清醒,生怕这是一场梦。
迟迟未有语的时间里,温从戈将那呆愣的人打量了一番,轻蹙了蹙眉:“瘦了。”
魏烬回过神,忙站起身,几步走到温从戈面前,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阿眇,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那顶天立地的男儿郎声音哽咽,手臂收紧,几乎要把人揉进骨子里。
温从戈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抬起头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缱绻温柔:“我也想你。”
时间在重逢的此刻停留,像是被无限拉长定格的残卷。那些朝暮之间的思念,在此刻得以获得慰藉。
久久,两人才松开怀抱,温从戈拉着魏烬坐下,敛着袖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知无不言。”
魏烬摇了摇头,抬手捧着面前人的脸,眼里泪光闪烁,目光却一眨不眨。他似要将人永远记住一般,只想静静看着他。
那些事知或不知,在此刻开始,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短短几月的时间里,魏烬从未有过好眠,也从未有过如此一刻的心安。他总会一次次梦见温从戈满身鲜血地坠下悬崖,自梦中惊醒后,长夜漫漫再无眠可入。
思人入梦,又怕入梦。
如今不说不问,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对于魏烬来说,他从不求能得到太多交代,只要他家小孩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便好。
天道周流无情,人间大梦至深。
窗外的风徐徐吹来,将红纱扬开一道弧度,楼下管弦丝竹的声音轻歌慢诵,外面的热闹与此刻无关,孤独的灵魂跨越山海,再次相逢。
午休时,纵然有温从戈在侧,魏烬仍然陷入了困梦之中,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有弥天大雾,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雾渊山的雾和闯山的人在眼前纷扰而过,他心心念念的人被逼到走投无路,最终从崖边一跃而下。
而他只能看着,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捞不到。
梦外,温从戈推着魏烬的肩膀,低声唤道:“汇泽,汇泽?醒醒!”
魏烬一下子坐起身,额角沁汗打湿了发丝,眼尾红晕未散,眼中的绝望有如实质一般。
温从戈蹙了蹙眉,低声开口:“没事了。”
魏烬眼中恢复了清明,一把将身边的人拥进了怀里紧紧抱住。恐大梦一场,梦醒成空,他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手。
时间静静流淌着,两人安安静静地相拥,直到各自整理好情绪,才松开了手。
云鹤站在门口,轻轻叩响了门:“主子,我可以进来吗?”
里头应了声,他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糕点和茶水,放到了桌边便退了下去。另外两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桌边落座。
温从戈拢袖倒了杯茶推给魏烬,思虑之后,还是说起了分别后的事。
“我在雾渊崖中,遇到了秦清染的师父。”
魏烬接茶的手顿了顿,蹙眉道:“鬼医?”
“嗯。”温从戈点了点头,“他救了我,另一颗回春…也在他手里。”
魏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迟疑道:“也就是说,你身上的毒…?”
温从戈略去了过程,只笑着点头道:“都解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魏烬松了口气,轻点了下他的眉心:“这种事,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温从戈摸了摸眉心,垂眸笑道:“大仇得报,桎梏我的枷锁没有了,我自然是要好好活着的。”
魏烬看温从戈如此,心中也轻松了许多,拿了块儿糕点咬了一口,待咽下去,才压低声音开口。
“阿眇,我且问你,旭暗楼的人…都解决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生怕除之未尽,还有变数。
“我还未联系过韩苏木,这段时间都在休养生息。离开雾渊后,只去过一趟枫溪山,随后便来了京城寻你。”温从戈托着下巴,顿了顿,“不必担心,我那么多人都斗过了,纵然有活口,也成不了大气候。”
魏烬点了点头,往温从戈嘴里塞了块儿糕点,随后又道:“你刚说,去了枫溪山?”
“嗯,那里不是有个荒废的村落吗?我让白微去重建了那里,建成了枫溪山庄。旭暗能保下来的人,现今都在那里生活。”温从戈勾着他的肩膀,眉眼含笑,“等京城这边的事结束,我带你和清哥去看。”
魏烬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宠溺:“好,听你的。”
如此一来也算好事,他的小孩儿,也是有家的人了。
温从戈收回手,转而询问道:“清哥这边,一切还顺利吗?”
魏烬托着下巴抿了口茶,轻轻蹙眉道:“他似乎和他那个弟弟达成了什么交易,相处得还算融洽。”
温从戈若有所思,随即道:“看来清哥有自己的考量了。”
对此,魏烬不置可否。
温从戈似是刚想到一般,蓦然开口:“对了,你收到风没有?这次列国来贺,据不可靠消息,仙灵可能也会有人来。”
“尚不曾关注。”魏烬顿了顿,“再说仙灵…不是早就亡国了吗?”
温从戈抱臂靠在椅子上,指尖点着臂侧:“按理说亡国之地,名存实亡。可这么多年过去,仙灵都没被吞并,定然是有外人不知的本事。”
魏烬深以为意,思索着垂下眼。
早年整个大陆被沧麟和域族占据,除此之外,还有海外三国。域族占据大陆边北,分别是苗疆、博雅、蒙古;而另外三国则在禅南以南的海域,分别是南海、仙灵、东夷。
其中,仙灵国以女子为尊,它的覆灭,是因一个中原男人。
中原男人喜欢上了仙灵的祖公主,可人终究会被贪欲吞噬。
这个国家世代守护的那片土地上,有外界盛传的一座巨大的藏宝库,可宝藏的真正所在,除了历代“公主”无人可知。
祖公主深爱着这位中原人,可最后,铁骑踏破了仙灵的土地,怀着孕的祖公主浴血奋战,启动了护卫岛屿的机关,与那中原人同归于尽。
之后的事如何,外人并不可知。
往年列国来贺,为的是结盟交好,但仙灵向来不会参与,这次若真的会有人来,倒算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总归现在还没到时候,两人便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温从戈侧了侧身子,抓着魏烬的手臂捏了捏:“你的手臂,可恢复了?”
魏烬挑了挑眉梢,宽慰道:“没事,现在虽不及巅峰之时,但好歹也不算是残废了。”
温从戈叹了口气,眉心蹙起:“若早知会出这档子事,我当时…便该同你一起去的。”
“阿眇。”魏烬唤了一声,抚着面前人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你不是神仙,不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真说起来,也是我轻敌大意。”
温从戈抿了抿唇,又叹了口气:“笨蛋。”
魏烬笑了一声,与他额头相抵:“是,我是笨蛋,我家阿眇聪明便好,总不会再让我吃亏的。”
温从戈眨了下眼,长睫打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久久才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罩着你了。”
两人相视,皆笑起来,不为其他,只为此时此刻的感觉。
青山一道同风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曾经的枷锁,困住了两个人,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刀悬颈侧的沉重感,而现在的这种感觉,大概是一种“万事皆休”的轻松。
他们走了那么多荆棘铺成的弯路,如今,也该迎来鲜花着锦的康庄大道了吧?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