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过境》茶叶沫

2、第 2 章 宠着他……

　　宠着他……刘云峰的脑海里的这句话就像回声一样一直反复，是在自问吗？这么做自己到底是对是错。
　　在意识外，自己已经轻叹了一口气。眼看着窗外阳光美好灿烂。难得天空能露出无暇的蔚蓝色。可是，刘云峰在不知第几次看了手表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拨通了内线。
　　“他还没有来吗？”
　　从助理那里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这让墙面玻璃上映出的那张帅气面孔在原本的忧郁气质上再添了一份无奈。
　　他似乎能听到一个头痛的声音在他耳边略带轻蔑的强调着。
　　“外面一片春光灿烂，当然应该是和美女相伴出游。闷在公司勤勤恳恳工作像是我的风格吗！”随带还会对他露出阳光一样美好的笑容来。这样的笑容最容易被感染和蒙混过去。这么多年来，几乎已经成了定律。
　　就在他如此想象当中，助理传话过来。
　　“刘总让您过去一趟。”
　　这个刘总指的是刘云峰的父亲。而叫他过去的原因也已经预料到了。刘云峰放下手中的工作，心里准备好一套说辞。并不是自己要推脱什么责任，也不完全是为了维护那个在父亲眼里的不孝儿子。他仅仅是想照顾到那个为了整个家庭而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公司的老人的心情。之前因为对B公司的收购当中环节出了岔子，刘父已经烦心了大半个月。再让他为了一点琐碎事情大动肝火，刘云峰实在不忍心让父亲再添几根白发。
　　一直是孝顺儿子的刘云峰很明白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他毫不犹豫的打开了总经理办公室。一如往常，端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没有时间顾及他，还在仔细核对着手中的文件。直到刘云峰在他面前坐下，椅子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刘父才注意到他来了。只问了一句。
　　“那小子来上班了吗？”还没等刘云峰回答，刘父只是迅速的抬了抬头，又闷下去继续看他的文件，但已经心中有数，“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来。”
　　多年经商的眼睛精明的让他眼前的人任何细微都能明了。只是练就这样的眼睛和头脑，同样也让这个男人衰老了。刘云峰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你也别想替那个小子说好话。原本想他刚回国，玩几天就玩几天，没想到大半个月了还给自己放大假！你赶紧打电话催他过来，否则晚上别进家门。”
　　“我刚才已经催过了。他说马上过来，可能是路上堵车。”
　　“现在又不是交通高峰期，堵什么车！”
　　“可能是路上遇到修路或者事故什么的，爸，再等等。等他来了，我再替您好好教育他。保证明天准时上班。”
　　刘父暂时收起了火气。每次为了云松的事恼火时，刘父总感叹老天又给了他一个懂事的儿子。云峰是他另一个指望，虽然他不是自己亲生的。
　　“云峰啊，你和小冰的事怎么样？订好日子没？”
　　“这个还是要长辈们做主了。”云峰的嘴角抿了抿，笑容有些勉强。
　　“别不好意思。这事尽早定下来，我和你妈还有沈叔都高兴。沈叔跟我一起办起的这家公司，也操劳了大半辈子，就等女儿出嫁，他可以安心养老。我再等并购的事情了了，就打算慢慢把手头的工作转交给你。等你成家就该立业了。”
　　“爸——”刘云峰刚才还淡然的表情一下激动起来。“那云松他……”
　　“你认为他就那个性子能把公司发展好？！不败家就不错了。”刘云峰当然不会因为刘父这个理由就欣然接受。他虽然自小被收养，但毕竟还是个外人。而且，他很明白云松从小就对他有芥蒂，现在再加上刘父这样的决定，必定是要把他和云松脆弱的关系生生斩断。他不求云松能对他有多好，但起码还是想维持在起码的兄弟感情上。
　　他的焦虑刘父也明白，但只是拍拍他紧按在桌上的手，轻声安慰了一句。
　　“自从你进了刘家，跟了刘家这个姓，你就是我的儿子。”刘父转而又叹息，“不过，你的身体自小就不太好。如果云松还有点用的话，就让他好歹帮你点。”
　　说到底，他还是疼爱自己的儿子。刘云峰明白，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你妈几天前就帮你们选好了日子，让我给你们看看合不合适，我总是给忘记。”
　　“怎么回家没听妈提起？”
　　“你总那么晚才回家，你妈心疼你，太晚也不想打搅你休息。再说，你和小冰都在公司，两个人一起商量。”
　　“爸，你不是一向是公私分明嘛。”
　　“还不是你妈催的紧。她急着抱孙子。”刘云峰难得一句调侃让刘父也有些为难。“下不为例啊。”
　　正说到这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进来一个穿着职业装的秀丽女孩，她的目光在接触到刘云峰和刘父时，眼睛中的清澈更添了几分羞涩。她是刘云峰的助理，但很快也是他的未婚妻。
　　“小冰，你来的正好。这是你伯母给你们俩挑的日子。你看怎么样？”
　　说着，刘父将一张写着黄道吉日的纸条递给了沈冰。沈冰只是微微扫过那张纸，甚至还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就乖巧的答应下来。
　　“伯母选的日子肯定好。我没什么意见，云峰呢？”沈冰斜扬起头才能够到身边男人的目光，但是对方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很认真的从她手中接过纸，看着上面的数字。
　　她没有等到她期待的回答，但失望并没有表现在她的脸上。
　　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沈冰的衣服口袋里传了出来，打断了刚才等待。她掏出手机，向刘父微微点头示意才接起电话。在听到对方的叙述后，没一会儿她就挂断了。
　　“前台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刘总，云峰，我先出去了。”
　　在这道纤细优美的身影被门阻隔后，两个男人又继续刚才的谈话。
　　“云峰，你对日子不满意还是对未婚妻不满意呢？”
　　“没有。我是怕那天公司可能还有事要处理。”
　　“她很爱你，我这个老头子是过来人，看的出。刚才她叫我的是刘总，叫你的可是‘云峰’。”
　　这点刘云峰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因为知道，知道自己的爱没有她爱自己的那么多，他才迟疑了。心里一直在犹豫着什么……

　　一辆拖着刺耳引擎声的红色跑车呼啸着从刘氏集团公司大楼的正门口巧妙的驶了进来，没有任何刹车和迟疑，带着流水般优美弧度潇洒的在露天停车场某一个空车位上恰如其分地占了座。不偏不倚，就像是预演过的一样。而从车内出来的那个年轻人脸上带着的得意又自信的笑容，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技术。在锁上车门后，又继续迈着有些傲气的步子进入了大厦的自动移门内。在修长的身型和阳光般气质，四周经过的人不由得向他投射去好奇的目光。但他只是稍稍站停了会儿就笔直的走向前台。
　　“小姐，刘云峰在几楼办公？”前台小姐一直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出于女孩害羞的本能，又被他直呼经理名字，一时愣住了，恐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您是问的是刘副总吗？”
　　“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职务，”刘云松抬了抬眼，像是在自言自语，“应该是他。”
　　“那您有预约吗？”
　　“预约？找他要预约的吗？”刘云松好象听了一则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你只要告诉我他是哪间办公室，我会自己去找他。”
　　“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行的。”
　　没有料到他刘云松碰到了一个负责的前台。出于他一向对女性特有的好感，还是想让她再次“通融通融”。
　　“我有预约，”刘云松厚着脸皮撒起慌，但丝毫没有心虚，反而笑的更深了，“你可以打电话向他确认。”
　　“那请您稍等。”机械式的回答方式，让刘云松再次感觉这种古板的上班族生活太不适合自己。当他在大厅的等候处才坐下没多久。从旁边传来一阵有节奏，又清脆的脚步声。按刘云松的经验来判断，这样的声音是一个二十多岁，风华正茂，气质不俗的OL才有的脚步声。他刚抬头就笑了，沈冰带着微微吃惊的眼神，站在他面前。
　　“好几年没见，没想到你变漂亮了，小冰。”
　　“云松，你的脾气也没改。”
　　这算是熟人之间的平常招呼，但他们两人之间还多了一层其他关系，不算是朋友，但很快是亲戚了。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云峰？”
　　“刚被摔坏了。”
　　“怎么了？自己不小心？”
　　“哪里，还不是女人。”
　　“原来是被讨债的摔了。”
　　沈冰从来都不喜欢他，因为他的轻浮，对感情的态度是和她截然相反的。像这么一个人，自己是无法跟他有什么情感上的交集。而刘云松以前也这么认为。但出于自己一向对美女的喜好。在见到自己哥哥时，还是对未来嫂子和自己哥哥的眼光大大夸奖了一番。
　　刘云峰并没有买他的帐，只是冷冷的将刚才刘父对他的不满转达，并且要他保证第二天能乖乖来公司上班。而结果也是他预料到的。刘云松从小就不是个乖巧孩子，叛逆才是他的性格，对自己的反抗甚至是惹恼自己是他的兴趣。
　　“哥，这个公司里有你接班就好。我无所谓，这里有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差什么。你在爸眼里才是这个公司的继承人。”
　　刘云松懒散的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不痛不痒地说着这些话。听在刘云峰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偏偏他没办法反驳。
　　“你就当是让爸妈安心，做个样子也行。”云松对他的态度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起码让二老能放心。
　　“做做样子也是浪费时间。光是今天这半天时间，也是我推掉了二个约会才过来的。”
　　“那你今天过来是在卖我面子？”
　　“云松，你好好说话行吗？云峰好歹也是你哥。”在一旁的沈冰忍无可忍。
　　“小冰，你能暂时出去一下吗？我和他单独谈谈。”
　　刘云峰带着抱歉的表情，沈冰只有退让，出去时还带上了门。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隔了几秒，刘云峰离开他的椅子，向刘云松所坐的那张沙发走去。他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
　　“你不嫌站着累，我看着还嫌累呢。”刘云松他讨厌仰着脖子看人。刘云峰好象得到他的允许，才在他的身边坐下。
　　“云松……”刘云峰犹豫了片刻，“国外的生活还习惯吗？”
　　沉默后的开口却是这么平淡的一句问候。这让刘云松有些诧异，但看到刘云峰一脸的认真和谨慎，他无法忽略也无法像以往一样对他冷嘲。
　　“看你在那边待了这几年也没怎么变。”
　　“变了。”刘云松反驳的很轻松，“在某一些事上。”他难得的对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笑了。
　　“哦，是什么事？”
　　“以前我凡是只是接受爸妈的意思，即便讨厌可还是接受了。今后，我不会这么傻。该我的，我还是会要回来。”
　　那抹帅气的笑容上渐渐凝结了某种东西，让刘云峰以为可以拨开的愁云，现在变的更深沉……
　　“这些都是爸的意思。我也只是不想违背他……”
　　“同样，也是你一直希望的吧！”刘云松讨厌这个男人总是一副孝子样，显得自己更是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难道两个人真的不能和睦相处吗？那抹愁云爬上了刘云峰的眉间，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头上。
　　“爸需要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妈需要一个孝顺儿子。你不是以此为目标而努力嘛，还不惜放弃自己爱好的画画……”
　　“是，我放弃了很重要的东西！”刘云峰无法继续保持从容，“因为我心里明白，自己现在能够有如此优越的环境和大好前途都是刘家给的。我感谢爸妈给我的一切！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你不用一再的提醒我！”
　　心头一阵的刺痛。
　　刘云松瞬时疑惑了，这样的痛感是来自自己还是因为纠结于身边这个人的痛苦神情。
　　“哥，你没事吧？”
　　刘云峰俯下身体，一只手臂扶着沙发前的茶几，支撑着自己。一只手紧压在西服的左前胸。
　　“没事。”
　　因为蜷缩着，看不清刘云峰的脸，含糊的两个字更让刘云松不知所措。
　　“真的没事吗？别骗人了，药在哪里？你应该有随身带着药吧！”
　　没有等到刘云峰的回答，刘云松就开始在他的西服口袋里翻找。情急之下，那只小小的药瓶反而消失了。
　　一只手紧紧的按住了刚伸进口袋的另一只手。
　　“我真没事，一会儿就好。”
　　刘云峰缓缓抬起头，一只手还是紧按着口袋。两人的距离难得如此近，近到他可以轻易呼吸到对方身上好象太阳热烈的照射在沙滩上的味道。
　　“你经常这样吗？”
　　“不，所以我没带药在身上。”他淡淡的笑了。“没想到，从你嘴里还能说出关心我的话。”
　　“你毕竟是我哥。”
　　“是啊……”刘云峰才展露的笑，又悄悄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