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阿亚泽

2、分手 那年春天，

　　那年春天，一座小城镇的道路两旁积雪化净，路面湿漉漉的。一个推着自行车名叫豆小花的女生漫步在这样的小道上。本是春意盎然，处处生机，春花浪漫，桃花遍地的季节，可是豆小花这朵花，却被人刚刚践踏完。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一句简单明了的分手台词不停地重复在豆小花的脑中。不能哭，豆小花用力抓了抓自行车把，顺势按了下车铃档，叮铃铃，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春天的小道上，不能哭。就算被甩了也不能哭。叮铃铃，车铃又被按响，豆小花抬头看看清蓝的天空，深呼一口气，大声的说：“豆小花我自由了！解放了！”
　　17岁的生日，没有男友，没有蛋糕，没有祝福。但我有了自由~我要好好准备高考，杀出这个小城市，去大城市找我的白马王子！
　　这就是豆小花17岁的生日，17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

　　“叮铃铃，叮铃铃”嗯~怎么还再按车铃啊，豆小花伸手去找那讨厌的车铃铛，却被一道强光刺得睁开了双眼。“几点啦，还睡，你今天不上班了嘛？”老妈一边掀起豆小花身上的被子一边叫道。
　　晕，是梦啊，哎，已经好几年不再做这种梦了，都怪这个要人命的萧楚楚，上辈子真是欠了他的，豆小花一边抱怨着一边赶快起床准备上班。

　　在公司，豆小花是真正的剩豆士。全公司的女生不是男友天天换就是妈妈经婆婆经的天天念。只有她，午餐小聚会坐在沙发上听着男友经，妈妈经就睡着，过年过节拿红包还能冲在第一个大声喊着我没结婚我没结婚。完全不顾旁边鄙夷的目光怎么射向她。公司的女生都快以公司竟然还有一个剩豆士为耻了，她还不以为然，安然自在。她不是不找，是没时间找。她是工作狂？NO，NO。她上班绝对是认真休息偶尔工作型，那她每天都在干什么，连人生的头等大事把自己嫁出去都不花点时间处理？其实她豆小花人生追求三个不，不主动工作，不主动爱人，不主动起床。她还追求三个要，要身材，要美貌，要销魂。当然这三个要是对于她的白马王子的。就因为这锻炼自己的三个不，追求别人的三个要，豆小花要是能找到男友，他们公司就有上福布斯的可能！

　　公司的同事都知道豆小花昨天做出了多大的转变，跑去相亲，姐妹们都像是要把她赶快拉近她们所处的婚姻坟墓般，恨不得豆小花今天就宣布她要结婚了。可是，看着顶着熊猫眼的豆小花怎么也不像是被人已经收了去的种。
　　“小花，你昨天咋样啊。”一个不知自己已经踩到地雷的女同志先顶着炸药包站在豆小花面前。
　　“甩了！”
　　“什么？刚见第一面你就被人甩了，豆小花你太强了吧。”女同事把炸药包点燃等着与豆小花同归于尽。
　　“我甩了他了啦，就是我看不上，看不上！”
　　“小花，你没搞错吧，你都多大了，我28的时候孩子都2岁了。你妈好不容易给你介绍个合适的，你就处处看吗，你也老大不小了……”无数扛着炸药包的女同志像豆小花靠拢，准备把她炸个干干净净。
　　“楚楚？什么楚楚！去他的楚楚！我28还是一只花，还是个幸福的大豆花！我不怕啦，我的王子总会来到的。但绝不是那个萧楚楚！哼！”豆小花脑子早已被萧楚楚弄蒙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同事们面前吼了些什么，当然扛着炸药包准备看残局的女同志们也被她搞蒙了，不过看她那面红脖子粗准备站起来找人单挑的样，还是先撤退为好。
　　“唰——”女同志们犹如一片春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谁也不知道，萧楚楚这个名字在豆小花心中到底站着什么位置。谁也不知道几年前萧楚楚这三个字还深深藏在豆小花苦心经营的小角落中。她每天都要想一遍，念一遍，祝福一遍，骂一遍，再把它甩回心中那个角落。好不容易，豆小花几年前遇到了人生的贵人，皈依师傅，告诉她要清心寡然，才能遇到真正的白马王子。她才慢慢学着忘记一切。慢慢将自己的心倒空。准备迎接她毕生的白马王子。
　　可是，这是命数嘛？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偏偏要来。她好不容易已经倒出去一点点了，拜托。“当当当—— ”豆小花正在苦苦纠结，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好陌生的号码，“喂，您好。”“……”对方好像对豆小花如此礼貌的腔调吓了一跳，顿了顿起声道“豆小花，我是萧楚楚。”“……”上海地邪，也不带这么邪的……“喂？在吗？是豆小花嘛。我是萧楚楚，昨天和你相亲的那个萧楚楚。”那边不知是否在挑战豆小花的极限，重复的介绍着。“萧楚楚，你要干嘛！”豆小花没好气道，却不知她这一叫，旁边的同事又都探着脑袋凑过来。“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继续咱们的相亲。八点去长宽路的日本寿司店。你不用打扮的太淑女。随意就好。就这样，不见不散。毕——”电话就这样挂了，电话这头豆小花的脸红一下，绿一下。拳头已经捏出了嘎嘎的脆响。这边正在观看豆小花主演的狗血剧的同事们都暗自做好了准备看一场免费的好戏。

　　晚上八点，萧楚楚坐在日本寿司店的角落中，昏暗的灯光更显出他精致的轮廓。修长的手指在米酒瓶口处拨弄着，像是在玩味的想着一会要怎么喝掉它。这场景是那么勾人，豆小花站在门口流着口水看着这个十一年没见还是那么帅的男人。萧楚楚抬起头一眼看到站在门口掉着口水望着自己的豆小花，嘴角抽动了一下，抬起手来示意她过来。豆小花这才反应过来，屁颠颠跑到帅哥面前装猫状。
　　“你迟到了。”萧楚楚随意说了一句，拿起酒杯斟了一口。“哦。”继续装猫。“十分钟。”“恩。”继续装猫。“我希望和我结婚的女人会有时间概念。所以下次要准时。”“……”
　　豆小花被这不经意的一句拉回了现实，不对，她不是来给帅哥装小猫的，她是来应战的。“结婚？！萧楚楚，你知道我是谁吗？”豆小花跳起三丈高恶狠狠的瞪向他。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吗？是一种宣战？是在告诉她，现在的她还是配不上他吗？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面部狰狞的女子，嘴角稍稍上扬 “陈阿姨给我介绍的以结婚为目的女人。”“那陈阿姨有没有说我已经20有8，却没有谈过恋爱，贤良淑德，是块完璧，绝对是老婆的上上之选？！但绝不和花花公子打交道？！”“……”“有？还是没有？”“你除了我之外……”“别转移话题，有？还是没有？”豆小花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让他知道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可是心却一直淌着血等着有人来为她堵住那仍然刺痛的伤口。
　　“有。”萧楚楚很久没看到这么激动的一张脸了，他迷了迷眼仔细盯着那双会闪动的眸子。“你眼睛又在闪了。”萧楚楚哼笑一声，又拿起酒杯轻轻地一酌。
　　昏暗的灯光，一双闪着泪光的眸子使劲眨了眨，硬是把唯一的一点光芒挤掉。她是在心花怒放？因为对面坐着的是个帅哥？不对不对，那心脏现在在乱跳什么？什么叫又闪了，十一年前就不明白眼睛闪啊闪只是漫画中才有的，现实中的她，普通又平凡，怎的眼睛还会闪啊闪？就算以前他说她眼睛闪啊闪的时候是最美的，她也不能这么厚脸皮的在十一年后的今天仍然为了这句话面红心跳耳根烧。
　　“萧楚楚，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不可能和你继续相处，这次相亲作废作废。咱俩认识的事情你不要告诉陈阿姨，陈阿姨那你就说我邋遢懒惰趣味贫瘠没有任何你欣赏的地方就好。就这样了，祝你早日找到贤良妻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总之幸福就好。我走了。保重。”
　　豆小花为了掩饰心中的澎湃说出一段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话，准备继续先撤为妙。刚准备站起身，那只要配合演狗血剧情的手拉住了她。
　　“朱琴姐去世了。”见她不再移动，那只手放下了她，轻轻地搭在餐桌上。
　　“她怎么突然……她也在上海吗？”豆小花身子凉了一半，僵直的站在餐桌旁。
　　“朱琴姐还在家乡，她和父母在一起，肝癌，去的很安详。”那只纤长的手指又开始拨弄的米酒的瓶口，但却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怀念故人的温柔。
　　“……”豆小花看到这样的一幕，无法再任性的甩开眼前这个正在用一丝苦味回味故人的男人，轻轻地坐回了座位。
　　就这样，一顿晚饭，再也没有什么对白。一个思绪回到过去某人身上的男人和一个思绪在过去某人和现在某人身上徘徊的女人安安静静的结束了第二次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