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末路 最后一个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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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法庭是沙曼皇城三大法庭中最为权威的一个，由皇室与内阁共同钦定的大法官主持裁决，来自不同地区、拥有不同身份的人将出席听证，很多时候皇室成员也会到达审判现场，众多因素加在一起构成其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艾莉莎将场内环视了不止十遍时，雅米娜终于开口：“布朗小姐今日身体欠佳，不会前来听证。”
“呃！”
艾莉莎没想到雅米娜一直在注意自己，恼怒地低吼：“没有人询问您！”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将接受裁决的是前所未有的大人物，不少雅米娜的老熟人都来到了现场。
戴安娜与玛格丽特这种高等爵位人士密切关注着自己竞争对手的结局，明妮和里奥这些与大公关系不大的人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也许场内只有尼贝尔与格兰丝这类与大公有利益牵扯的人才真正忧心被告是否能在漫天的舆论压力下翻盘。
忽然间，雅米娜的目光与一双紫色的眼睛相撞。
克丽丝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欢快地摇了摇手。
皇女稍稍一怔，随后向她微笑地颔首。
霎时，无数双视线像包围般集中在克丽丝身上，令不久前才摆脱社恐状态的吉尔小姐又一次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恐怖。
等到法庭内几乎人满为患时，大法官才终于在千呼万唤中落下棒槌。
“嗡——”
经过扩音魔法加持的声音立刻平息了喧哗。
大法官向二楼的皇室成员躬身行礼，出口的声音沧桑而雌厚：“请沙曼帝国的太阳与月亮见证光荣公平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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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居民比往常要少，在得知今天将要开庭后，人们纷纷围聚在法庭和报社前等候消息，纵然她们在三天前还不知道阿尔巴尔大公是哪里人。
酒馆内依旧人声鼎沸，在这里扎根的人永远不会让任何突发情况影响到自己的寻欢作乐。她们可以一边口吐白沫一边讨论大公的胡须是白色还是褐色，最后因为对他的身高产生分歧而骂骂咧咧地撸袖打架。
芝妮雅又一次来到二楼最深处的包间。
“哎呀，您终于来了。”
一见到她的走进，屋内的女人热情地展开怀抱，仿佛是见到久别重逢的老情人一般。
与拉提亚女士的排场不同，芝妮雅这一次见的人没有带任何侍从与打手，悠闲散漫得仿佛是真的来饮酒闲谈的。
芝妮雅叹息着脱下披肩：“想不到您居然能笑得如此轻松，最近即使是久居皇城的我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
“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女人勾唇一笑，“我们可没有西方人那样愚蠢，羽翼未满就开始上跳下窜，真以为能在这里坐稳宝座的都是群不识好歹的瞎子。”
芝妮雅择位入座：“就在前不久，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对面是抽着雪茄的拉提亚女士，两边排满了人，我像是来接受审判的罪犯，就和今天的阿尔巴尔大公一样。”
“哦？您接受她的合作请求了？”
芝妮雅摊开手：“您觉得呢？”
女人仰脖饮下整杯酒，等她再次看向芝妮雅时，嘴边还残留着一抹湿润。
“如果我是您的话，说不定会被短暂的利益诱惑。”她笑眯眯地向芝妮雅举起酒杯。
“拉提亚家并不可信，当她们仅仅只是在为私人的仇恨而战，不顾与自己牵连的一众无辜之人时，我便认为没有再和她们合作的必要。”
女人翘起脚尖：“您不想自己被当作棋子一样看待？”
芝妮雅轻轻摇头：“我怎样都好，重点是——我们。我可没有足够的勇气让几万名奥若瑞拉的战士陪我一同冒险。”
“那么你们的普通群众呢，那些无辜的女男老少愿意相信你们的战士吗？”
芝妮雅直视她的双眼：“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如果瓦斯特的人们愿意相信您，卡柯特斯女士，那么奥若瑞拉的人们就会相信我。”
“呵呵……”
卡柯特斯端起桌边的另一杯酒，感叹道：“小国就是有小国的好处，即使搞得乱七八糟也不妨碍人们狂热的追随。如果我有您的本事和精力，说不定现在早已夺回了东部海域，不至于像孤魂野鬼般四处晃悠。”
“您这是什么意思？”
卡柯特斯忽地坐上桌来，芝妮雅这才注意到她先前挡住的位置堆满了小山般的酒瓶。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轻轻笑了笑，又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吧，这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瓦斯特王族后裔如今的结局。”
“斯沃德家撕毁了向我们提供武器的协议，”她又举起酒杯，溢出的酒液如汗水般从她的下巴滑落，“然后联合加西亚家摧毁了我们的秘密居所。”
“加西亚……欺软怕硬的东西，”她嘭地放下酒杯，“我原以为她们还会拥有一点作为瓦斯特人最后的良知，结果仅仅只是为了蝇头小利，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是沙曼人。”
“哼，等着看吧，就算是付出全部心血，我也至少要把她们拖下去……”
芝妮雅瞟向她皱成一团的面容，又瞟向她身侧的空酒瓶。
西部的德仞特正在被连根拔起，东部的瓦斯特几乎被逼得发疯。
仿佛只有她们的北方还沉睡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亦或是正毫无所知地自觉走向敌人的圈套。
芝妮雅紧握双手。
但无论是不被注意到的平静还是早有预谋的蚕食，她都必须走完全部的流程。
仅仅是因为她必须去做。
“咚。”
沉默的两人之间忽然响起了第三种声音。
“咚。”
芝妮雅像是恍然惊醒般，同望过来的卡柯特斯对上视线。
“咚。”
大大咧咧的女声从门外传来：“请问里面有人吗？”
芝妮雅深深地注视卡柯特斯，后者朝她送上“夸赞”的手势，随后放声喊道：“我在，请等一等。”
[去吧。]
她对芝妮雅比了个口型。
门外的梅洛迪终于听到了房内的脚步声，总算松了口气。
能得到卡柯特斯女士的邀请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一旦能先她的侄女一步得到各大势力的支持，即便最后计划失败也至少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当房门刚刚才打开一条缝隙时，她欢喜地抬起头来：“向您致以问候——”
高昂的人声戛然而止。
在她的双眸还未来得及睁大时，一双枯白的手已经抢先将她抓进屋中。
“啊——”
惊叫声尚未扩大，芝妮雅一脚关上房门，出手卡住女人的喉咙和双臂，在她挣扎之前释放大量魔力强行压制她的动作。
梅洛迪憋得脸色发紫，瞳孔瞪得宛如将死的野兽，然而铺天盖地窒息却使她连出声的机会也没有。
卡柯特斯提醒：“她张嘴了。”
“负隅顽抗。”
芝妮雅抽出掐住梅洛迪脖颈的手，猛地塞入她的嘴中，用蛮力撬开咬合的牙齿。
下一刻，刺骨的冰气从牙开始向咽喉传递，分路向上向下，刹那间便冻住了梅洛迪的全部意识。
顷刻传遍周身的寒冷使她宛如坠入冰海深处，无法动作也无法呐喊，□□顿时变得与骨头一样坚硬，像是毫无自我意识的冰块。
芝妮雅再一收手，源源不断的白烟从梅洛迪体内向她的手心汇聚，仿佛在吸食对方体内残余的生命力。
在梅洛迪瞪大的双眼里，生机勃勃的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色调的灰白瞳眸，像是茫茫雪原里的一块岩石。
卡柯特斯好奇地蹲下身：“她现在像是在制冷器冻了三天三夜的冷肉，即使当场切开也不会流出一滴血来。”
“事实上您的比喻也没错。”
芝妮雅手里的人仍在继续变化，瞳色、发色、脸型，统统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当收回最后一丝白烟后，她终于停住了动作，手里的人像是石头般“哐当”掉落在地。
芝妮雅拍拍手：“您用什么方法将我亲爱的姑姑骗来的？”
“我说，我会给她一个香甜的吻。”卡柯特斯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芝妮雅耸耸肩，随后轻轻将梅洛迪抱上一旁的椅子，合住她的眼睛。
随后她开始细细地观察她，像是第一次与自己的亲人离得如此近般观察，又好像只是想在人死之前记住她的最后的表情。
“我这位愚蠢的姑姑杀了德仞特的人，惹毛拉提亚家，暴露了我们商队的行踪，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她的侄女顺利坐上王位，丝毫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使更多人葬身……”
卡柯特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纸页：“你们为什么不早些下达通缉令？”
芝妮雅微微一笑，清澈的碧眸里流淌着星空般的光彩：“因为奥若瑞拉不是瓦斯特……我们是小国，我们不能再失去谁，至少在她杀了德仞特人之前。”
“虽然后来我常常会想，为什么那天葬身火海的是我的母父，而不是她。”
芝妮雅接过卡柯特斯递来的纸张，看也不看地签上了字。
“你认为我们能胜利吗？”
卡柯特斯旋了旋酒杯：“如果我有预测的能力，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生闷气了。”
“不过我希望你们成功，即使最后只能有一个势力能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也希望是您。”
“毕竟您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芝妮雅提起唇角：“我想也是。”
房门被轻轻关闭，整个包间只剩下咽下酒水的咕噜声。
“哈——”
卡柯特斯放下最后的空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
街道上阳光正好，暖橙色的光辉烘热了人们的笑脸，那种常人的幸福几乎刺伤了她的眼。
她转过身去，下意识地抬起酒杯，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喝光了所有的酒。
在浑浑噩噩中，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到了桌上，那里正静静摆放着芝妮雅签过字的纸页。
[尊敬的……
此封信件请保密……
经过详尽周密的调查，我族确定叛徒梅洛迪·菲尔德正试图与您取得联系……
如果您愿意大发慈悲，出手协助……
以奥若瑞拉王族的名誉起誓，将为您的援助提供以下的谢意……]
[签名：芝米娅·菲尔德]
从此之后，她留在皇城的最后一个理由也不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末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