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飞自我后假少爷爆红了》尾火兔

3、第 3 章 请你退团。

　　江南电视台一号大楼，综艺《月刊偶像》彩排现场。

　　这是一档演播室综艺节目，每周六晚十点在江南电视台播出。一般会邀请当期即将上映的电影电视剧演员，或者即将发布新歌、新专辑的歌手和爱豆来参加。
　　形式基本上是针对最新娱乐话题展开访谈，再根据艺人的情况设计室内游戏或是出外景，种类多种多样，充满爆笑与即时性的综艺效果，可以说是追星必备的福利节目。

　　而这周邀请的艺人，一方是即将第三次回归的Demeter，另一方是即将上映的悬疑电影《思维冷却》主演团队。

　　一辆保姆车只能载两名成员和两名助理，夏裕枝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乔尧和路航已经拾掇完成，正坐在化妆椅上看节目流程的本子。

　　“来了？”见他走进来，路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好吗？”
　　夏裕枝扭头看镜子：“好得很。”

　　他抬手安慰似的拍拍腰：“赶快去让老师给你化妆吧，彩排时间挺紧的。”

　　路航，Demeter队长，也是年纪最长的可靠哥哥，正儿八经985大学毕业的文学系高材生，会作词会马术会做饭，粉丝们心目中的首选结婚对象。不过由于性格内敛温吞，团内人气倒是很一般。

　　彩排的妆容比较随意，只是用来测试演播室灯光的兼容度，电视台的专业化妆师上阵，十几分钟搞定。

　　“只用高光，修容就不压了。”化妆师称赞道，“压了反而多余，你这脸骨就跟捏出来的一样，真不多见。”
　　夏裕枝只是笑笑，“嗯，麻烦了。”

　　笔直的下颚角，优越的高窄鼻骨，五官偏偏是东亚感十足的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些微内双，压到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撩拨，顾盼生辉。

　　候机时间，他随手捡起化妆刷把玩，纤长的指头轻轻一拨，定妆粉满空气飞舞。

　　“咳咳。”身旁的人当即咳嗽起来。

　　同乘一辆保姆车，从公寓楼到电视台大楼，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老三辛溥心，人气仅次于夏裕枝，专业舞者级别的天才主舞，身形小小，爆发力惊人。长相是灵气的鹿系颜，妈粉占比极高。
　　然而他却是成天泡练习室，打封闭针也要坚持跳完演唱会的狠角色。性子阴郁，野心勃勃。

　　不过，夏裕枝并不厌恶这样的人。

　　手机屏幕亮起来。

　　[A约饭找我小乔：哥，你小心他]
　　[A约饭找我小乔：他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见谁咬谁(害怕emoji)]

　　“......”夏裕枝回头瞥了乔尧一眼，把话憋了回去。
　　隔五米发什么微信啊。

　　[：咬是物理动作还是修辞手法？]
　　[A约饭找我小乔：修辞手法]
　　[：那就好。]
　　[A约饭找我小乔：???]

　　“对不起。”放下手机，夏裕枝看向辛溥心，顺手将化妆刷放回去。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辛溥心突然站起身。

　　他压低声音，冷冷道：“能和我去一下走廊吗？”
　　夏裕枝抬眼，有些意外：“行。”

　　看样子，这人是憋了一肚子话。

　　今天只是彩排，因此艺人休息室的楼层人并不多。
　　两人兜兜转转进了楼梯拐角的窗边，辛溥心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哥。”他毫不犹豫，开门见山，“我们是同事，所以我得把话说开。”

　　夏裕枝点头，伸手推开窗户，“嗯，请吧。”

　　初秋微热的风连带着楼下街头遥远的嘈杂声隐隐约约一并灌进来。
　　这样一来，连最微小的回声也消失了。

　　辛溥心抬眼，语气淡漠：
　　“以现在Demeter的情况，如果你不退团的话，我就会退团。”

　　夏裕枝侧身靠在墙上：“能问问原因吗？”

　　“原因。”辛溥心面朝敞开的窗户，自嘲般短促哼笑，“......这样的事业，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是目的单纯的舞者，我想要走得很远，我想要成功。”他转过脸庞，“在这样的团队苟延残喘，我宁愿去solo做编舞，做舞室，也不愿意守在这里浪费时间。”

　　“作为偶像这个职业来说，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哥你，但是我不服气，也不甘心，我不想因为你的家事而成为牺牲品葬送理想。”

　　“所以就算你不走，我也一定会走。”他说，“跟责怪你无关，只是为了我自己。”

　　“这样看来，你是在逼我退团？”
　　夏裕枝垂眼，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没有我，你们就能抛开累赘，走得更远吗？”

　　辛溥心咬牙点头。
　　也不知肯定的是前后哪一个问题。

　　“所以，我会退的。”

　　夏裕枝凝视着他，眉眼不同于平时私下里的慵懒轻佻，满是深重的复杂情感，沉甸甸得几乎要让人溺进去。

　　“哪怕提前解约，哪怕谁也不为，只为了Demeter能走下去，我也会退的。”

　　“......”辛溥心的瞳孔微微放大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嗯?”夏裕枝看向窗外，“已经做好我赖着不走的准备了？还是说，你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面对连续抛来的问题，他摇头：“不是、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
　　“......算了。”

　　辛溥心抿抿嘴，一脸阴云地把夏裕枝丢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疾走。

　　面对这样想要的答案，他竟然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如果情绪有颜色，那么此时走廊中一定快速移动着一团因为混杂了太多色彩，反而变成灰色的混沌。

　　夏裕枝没跟上去。

　　距离节目彩排还有半小时，足够他站在这里再思考一下人生规划。

　　当然，就像他当时脑袋一热和深海色签约一样，所谓的“思考”都只不过是船到桥头前的幌子。
　　走到哪儿睡到哪儿，说好听点是吟游诗人，说难听点就是流浪汉。
　　所以成为Demeter出道的这一年半，每天西装革履996的流浪汉也难免疲惫。

　　夏裕枝莫名其妙地开始轻哼《Memory》，那首百老汇金曲。
　　果然初中时无忧无虑当小少爷才是最快乐的。暑假时养母苏问带他旅居乡村，那片田野他硬是记到今天。

　　人的记忆很奇怪。

　　他唱歌时的音色和说话时不太一样，大概是因为大学时辅修过音乐剧的原因，明明用的是流行唱法，却空灵又疏离，好像薄薄一片琉璃瓦。

　　开着窗，微小的歌声便随着风逃逸出去。
　　恰巧唱到的是“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风也开始哀鸣。）”。

　　楼梯响起脚步声，突然拐出一个人影。

　　夏裕枝没有立刻停止，而是将声音阶梯状降低，然后缓慢闭嗓。

　　随之，那个人影也迟疑地减了速，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现在这种尴尬的场合。

　　两人对上眼神。
　　与面目违和的是，这人的表情似乎有些懵，也有些郁闷。
　　傻傻的，常见的男孩神情。

　　“抱歉，我没想到这里有人。”他说。
　　“我占到你的地盘了？”夏裕枝挑眉。

　　他身高至少185起步，黑衬衫下是薄且宽的肩，专属于刚刚光荣发育完成的男人。利落的黑短发称着干净又深邃的凛凛眉眼，明亮又正统，仿佛是在上世纪港片里才会见到的风华正茂的青年。

　　夏裕枝的脑袋里立即产生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那就是好想看看这张脸随着岁月的沉淀，会怎样一步一步变得更加赏心悦目。
　　莫名其妙。

　　“没关系，我只是想出来......随便走走。”那人似乎因为紧张，解释得十分幼稚。

　　娱乐圈就那么大，夏裕枝并非不认识他。

　　顾涟。最近势头极旺的名字，本期威尼斯电影节上的最惊艳的东方面孔。
　　也是本次综艺录制的嘉宾。

　　16岁时凭借中德合作电影《锈迹》中独眼男孩“草籽”一角，拿下莱萨尔克独立电影节最佳男配角，也奠定了他被各大文艺片导演争相抢夺的广阔前途。
　　《锈迹》、《烈日黑火》、《路边野狗》、《暴雨将至》。四年四部作品，四个国际奖项，厚积薄发，电影界万众瞩目的紫微星。

　　然而，即使已经获得这些成就，此时的顾涟也不过才21岁，连大学都没毕业。

　　夏裕枝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这小孩傻乎乎的，有点意思。

　　他左顾右盼，好像被打乱了步伐，扭头准备离开。

　　“怎么。”夏裕枝开口，“听完就要走？”

　　声音一出，顾涟竟站住脚步，低声辩解，“我只听到最后一句。”
　　片刻后，他诚实改口，“三句。”

　　夏裕枝抱臂看他：“好听吗？”
　　他点头，目光微微躲闪，耳根泛红：“......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