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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月迷津 05·癔症没得治哦 在海岛上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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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岛上停留有二十来日,他每日作息规律,好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
晨曦未晓,他睁开了双眸,没有一丝困倦。
与此同时,岛主殿的寝居中,有人也一夜未曾闭眼。
林刁能清楚听到不远处主殿中人的呼吸声,他自己也不知多久没有正经入睡过了。
搔着后脑勺,林刁摸黑起床。
洗漱完后,林刁跨出寝居,朦胧瞧见挺拔的黑影,凝神伫立,岿然不动。
“早啊。”
林刁伸着懒腰,骨节脆响,踢踏着走过去:“他起得晚,不到日上三竿是睡不够的。”
听得此话,这人从黢黑的晨雾中微微一动,虽然雾浓如烟,模糊能辨认对方看向了林刁。
“我知道。”
世上英站在雾中好一会儿,他近来情绪起伏很大,远超往日二十余年。
按理说他不应,作出如此不恰当的行径,晨雾潮湿,飘掩住他的表情。
最先知道他起身的便是侍女,那侍女难掩讶异,暗自猜想:
‘岛主大人果真对那少年爱意难舍……当真铁树开花呀。’
林刁意外扬起眉梢,故意夸张轻喊:“来看我?哇,好难得!”
雾中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在笑,又靠近林刁几步,两人距离近,终于能瞧见对方的面容。
青年笑容顽皮,精力充沛,看上去似乎睡了个好觉,眉目俊美,艳色英秾,便是发短如僧也掩盖不住的吸引人。
目光一寸寸往下,在对方拉伸筋骨时,关心说道。
“听侍女说,你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这样空耗对身体有害。”
浓雾营造出一种逼仄感,好似天地茫茫,世间再无其他。
林刁能感觉到自己发生了某种本质上的变化,就连自己身上的世界意识标记,也不再是无可奈何的东西。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些古怪。
这感觉迥异于其他世界。
有时,站在旁人身前,他恍惚仿若看到某种奇异的、好似死亡灯片、或者影片剪辑般的画面。
那些画面流动、闪烁、无声碎裂。
譬如此刻。
站在自己身边的世上英。
林刁按部就班,逐一做完全身拉伸,他窜站而起,迈出一步便挤在世上英俊挺的鼻尖。
世上英一瞬间失去自己的呼吸,凝望近在咫尺的脸。
“做什么?”
林刁缓缓舒展笑容。
世上英看着他这个笑,是一个很浅淡、难以察觉的微笑,与林刁平日所表现出的形象截然不同,这让世上英喉咙轻动。
“逐仙岛最近是不是事务繁忙?”
世上英神情莫名流深:“是。岛下的龙宫行将启,届时江湖中的秘籍、珍玩、美人、宝器……会尽数囊括其中,在龙宫宝会中售出。”
林刁后撤退开,轻松戏谑他:“我以为你会说些别的糊弄我。”
世上英气定神闲,负手而立,但背后的双手却紧握:“我并无欺骗你的打算。”
“龙宫宝会在即,岛中人鱼龙混杂,我不愿在这以后的日子中,听到你受袭或重伤。”
“你是在委婉的劝我不要乱跑?”
“不,是告诉你外出时带着人。”
林刁正要说什么,背后倏忽一声狗叫。
清清脆脆,嗷呜嗷呜,好似生气谴责,又好似在骂人。
“汪汪汪!汪!”
林刁意外伊宫醒的早,往常的这时候,伊宫都是横七竖八在床上,酣睡得唇角挂上丝口水。
伊宫甫一出现,世上英望着林刁的眼眸,瞳孔挣扎轻颤,一根无形的丝线深扎其中,拉着他看向殿门内的少年。
此时恰逢浓雾散去,晨曦破晓,少年的出现将天地都照亮。
林刁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个惆怅的老人,背对着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十进制好声好气的诱哄:「小伊乖,不要冲动,现在时间还在,你回去再睡睡……」
伊宫狗崽子似的瞅视青年的背影,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又看看正痴望自己的另一个男人。
林刁无奈瞧了眼眸子发红的世上英,沧桑道:“真没有能将他治好的圣手吗,我太累了,”
不等他说完,少年忽而埋头炮弹冲出,将脑袋顶在前头,看准了后腰最脆弱的地方,哐哐猛撞!
伊宫扑在林刁身后,拿头猛击结实的后腰,直将林刁都撞出去好些步。
“我淦!”
林刁腰子一痛,俊美的脸表情裂开。
世上英往左侧,前跨大步,连走了三下。事情发生在一瞬,他没有一点儿踌躇,想也不想直接站在林刁撞过来的方向。
两人撞了个满怀,夏季时节,岛主人穿着轻薄的布料,他伸臂揽住青年窄瘦有力的后腰,另一手轻轻按住少年光洁饱满的额头。
三人挤做一处,林刁反而成了夹心。他猛虎回头,凶狠恶煞地抓取,将胡作非为的少年拽着手腕拉过来。
“汪汪汪汪汪!”
伊宫连声吠叫,唇红齿白,张牙舞爪,比那生气的奶狗还憨态可掬。
林刁毫不心软,咬牙将这个小混蛋揪在手里:“老子的后腰……”
腰子,男人最好的礼物。
“你真傻还是假傻?草,撞得真准。”
林刁拖着伊宫站直溜,粗粝的大手按在少年微凉的后颈,捂着后腰:“你又要做什么?”
世上英收回露腰的手,轻轻握拳,负在身后,微蹙眉头,略有些难受地望着两人。
方才在极力安抚宿主的系统安静如鸡。
十进制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他在脑域中,自家宿主失了智后太熊孩子了,他看得胆战心惊,面如菜色。
此时系统都在佩服,林刁忍着没揍伊宫——那可是腰子啊!
“汪汪!汪汪汪!汪~!”
倾国倾城的少年,在被抓住脖子后,又胡乱挥臂乱打,像只举铁的仓鼠那样,试图拉拽后颈的如铁打手。
口里不忿:“嗷汪!”
林刁掌控着他,冷笑一声:“狗叫什么呢,说话。”
少年摇头摆尾,在青年手中扭得像条小花蛇。
世上英一旁看着,头脑有些热烫昏沉,他忍着额头抽痛,按了按眉心后叹气:“我有些累了。”
林刁明白他是被伊宫的体质影响,很是体谅,点头望着他:“你去休息吧。”
能靠近伊宫的只有他俩儿,连别的侍女都不允靠近,世上英能支撑到现在都没有崩溃,这是极为罕见的。
要知道,井龙王并非这个世界的宝珠,能够在捡到伊宫后,至今都维持着自己的人性底色,足以说明他心志坚毅。
晨曦中,林刁挥手作别。
手中的小狗发现再次只有他们二人,旋即安静,乖乖耸着肩被林刁提着。
“怎么不闹了?”
林刁挺稀奇,松开他脆弱的里衣领口,抓住单薄肩头,将人侧揽住。
果然是赛亚人,一个简单的动作,轻轻就控制住了小伊。
“嗷呜汪!”
少年仰视林刁,眼眸虹膜比寻常人更黑,将自己当作犬类,脖颈与下颌延伸出极致的诱惑。
失去自我的少年,好似在告诉接近自己的所有人: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林刁却没有这根神经,用关爱智障小动物的表情,说道:“别给我狗叫,你会说话,好好说话。”
知道青年没说好话,少年温顺的表情逐渐凶恶,鼻根紧皱,龇牙威慑:“呜!”
十进制赶紧冒头:「别打!孩子还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我来!」
林刁脑袋要炸了:“你以为我是什么禽兽吗?”
转而对伊宫耐心十足,挫败道:“我算是服了,又怎么了,祖宗。”
十进制大受感动:「阿爸,你真好!」
林刁:“……”
你可真会见缝插针的拍马屁。
……
时隔多日,林刁再次见到凌泉。这只绿色剧毒的鸟儿,尖喙利爪。
还是那身鲜绿色的羽衣袍,细瘦如站在水泽中的白鹭。
此时这只满身剧毒的白鹭,面颊潮红,眼含忍耐,扭曲地盯着自己诊治的病人。
象牙席上的少年白若雪胎,又哭又笑,抖如筛糠,状似疯癫若狂。
林刁也在席床上,野兽啃食猎物般压住伊宫,眉头紧皱:“能不能治?”
少年痛苦张口嘶喊,肌肤白如玉璧,额头与脖颈血管鼓起:“呜——”
十进制心痛如绞:「小伊,别怕!」
「求求你了林刁,你救救他吧!好多记忆……好多他抽出来的记忆都涌回去了,我怕他会疯掉,嗝!」
在最初绑定时,十进制与宿主的关系敌对紧张,而少年烂漫,又体质特殊……经历了太多非人的痛苦。
一百多年兜兜转转,谁能想到,他们竟然阴差阳错的又回到了第一个世界。
十进制不明白,毁灭过的世界是如何重塑,又为何时光倒流,他看到小伊濒临破碎的脸,就泪眼婆娑,哭得快说不出话。
系统镜头中,俊美的青年没有往日不着调的嬉笑轻佻,神色严肃凛然,可靠又沉稳。
「林刁,我知道你很厉害,你救救他,无论你要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给你!求你救救他!」
凌泉被少年魔魅的美丽折磨得面目狰狞。
他避之不及的收了东西,绿色的发辫垂在肩头,急忙往外走:“我先退出去,再不出去我怕忍不住。”
……
凌泉站在外面的花树下,林刁出来时,正见树枝上娇花盛放。
男子扶着树身,压抑喘气,“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刁,你应当离他远些。”
林刁没回答,顺着石砌的廊道走过去,站在檐下问他:“他还有的治吗。”
绿色发辫的男子回头,不可思议,看林刁如看怪物。
对方站在飞檐下,英姿孑然,白衣白裤,衣袖与裤腿都宽松轻薄,袖口同裤脚收束紧贴踝腕,将他衬得俊俏洒脱。
这自由散漫的男子正抱臂看着自己,那只玉白的右眼很独特。
凌泉深深吸:“他这是癔症,是疯病,没得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