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秋》尘秋

21、归

　　我总以为疼痛会一直延续，直到不能呼吸，但是我错了。
　　抱着昏睡着的晴，回到龙王殿，卧房满是他的气息，将他慢慢的放在床榻上，我很苦恼，要不要也留下。此时此刻我真的不舍得离开或者说我不想离开。我还是任性的留在了我的满是他的房间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以为会他已经走了，但是他没有，他看着我，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他，笑着看着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我第一次留宿一位客人。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是不是还能叫他客人。
　　“这是哪里？”他满眼笑意幸福异常，问了我这样一句。
　　“龙王殿。”我把手伸出被子，揽他入怀。
　　“什么……这……不是……不是你的卧房……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在我怀中微微的颤抖。
　　“我的卧房不留客。”我知道，这很残忍，我却不能再一次骗他。
　　“呵呵……呵……是……我都忘了醉生的规矩了……客……”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我已经感觉到胸口一片湿濡，晴，哭了。
　　“对，昨晚，我已经坏了规矩，不能不知悔改，不能越陷越深。”我知道，我这一句，有多少个别的意思，有多少个自我暗示。
　　“对不起，我任性了，呵呵……我本身就只是个客人……却要求了你那么多。”晴用梗咽的声音，说了最让我痛心的三个字，对不起。晴，终究是我对不起你，终究是我骗了你，该对不起的人，是你，还是我？
　　“没事，不要因为我，就不来醉生楼了。”我在心底嘲笑自己，此时此刻我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尘秋啊，你到底有没有心？晴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笑着往我的怀里挤了挤。
　　“小爷我一样会来施恩于你的。”我本以为，晴，柔软脆弱，骄纵任性，像孩子一般可爱单纯，但是，我错了，晴，他是个大人，他有他的尊严，不许践踏，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再也不能当初。
　　“还要多谢，晴的错爱。”我温柔的拥住他，温柔的谢谢他，温柔的低头吻上他的额头，温柔的伤害他。晴抬起头，用带着泪痕的脸对着我，笑靥如花，像是一朵露的海棠，我情不自禁的吻住他，却尝到了温热的咸。晴，对不起。
　　我知道，我留住的，不是一颗心，而是一滴泪。
　　我不能阻止自己难过，而他却可以，逆寻，回来了。
　　“很久没有回来，变化很大。”我笑着看他，不知怎么回他的话，只是一直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出我的视线，逆寻对于我这样孩子气的举动，只是安抚，并不觉得厌烦，他任我拉着他，不停的跟着他。我想这一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在风他们出门了？”我点了点头，逆寻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你了。”我费力的精心的铸造起来的虚伪的厚重的面具，崩塌在逆寻的这四个字中。我猛的抱住他，埋在他的颈窝，用力的摇了摇头。
　　“还好……”我知道我这个样子很没用，很丢人，而我却真的没有能力在他的面前继续伪装自己。对于逆寻，我终究还是那么任性，不能自已。
　　“忘了跟你说，私塾那边我不用去了，歇了，夫子说，过两个月就要赶考了。”难以置信却是事实，逆寻，竟是一个即将赶考的学子。我抬起头，重新看着他。
　　“呵呵……上私塾的钱是从这里来的。”我明白了。
　　“我平时端端茶倒倒水，也不用做红陪客人，放心，不会影响我考试的。”逆寻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既然是这样我也不用费力的去劝说他什么，他自己有他自己的分寸。
　　“染……”我轻轻唤着他。
　　“嗯？”逆寻玩着我的头发，低低的应着我。
　　“楼里来了个人，叫今染。”我看着他，他并不看我，只是自顾自的用我的头发缠上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逆寻的嘴角带着微笑。
　　“私下里，你还是要叫我染，知道吗？”带着一丝命令，逆寻满眼笑意的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微笑重新爬上嘴角。
　　“染，你只回来两个月吗？”我微微皱着眉，看着他，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对，只有两个月，我想这两个月一直待在醉生楼哪也不去。”虽然，这样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以为，我的路在醉生。后来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很开心，在未来的两个月里，我能每天都看到，那个带我走进醉生楼的人。
　　从逆寻回来，几乎每一天都是晴天。今天也不例外。
　　“喂！！！快出来个人帮我！！！喂喂喂！！！”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盈澜，傲兰，今染，空蝉，我们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门口，看来都在想这是谁。我手快些，打开了门。
　　“秋！快点，帮我把这些都搬进去，这几个人是谁？哦，新来的啊？哈哈，都挺俊的嘛！”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急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唉唉唉，蝉，快，你也帮我，哎呀，你们都来帮我吧，我跟你们说啊，这一次出门，我真是收获颇丰啊！”银殇，银殇回来了。
　　“你好烦，刚回来就说个没完，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罗嗦，盈澜，傲兰，过来搬东西。”空蝉嘟着嘴，一副不清不愿的样子，嘴里嘟囔着银殇烦，脸上却是笑着。
　　“今染，你也来帮忙吧。”我搬着东西进门的时候，看到今染很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对对对，今染是吧，来来来，把这个搬到咱们后院的那个书阁去。”今染很开心的小跑过去，接过银殇手中的东西，乐颠颠的往书阁跑去。
　　忙活了一上午，终于将银殇折腾回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安置好了。银殇则很狡猾，找了个借口，一上午都在休息，说什么，舟车劳顿，需要好好洗澡，需要好好吃吃东西，不然肯定会晕倒。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心想，舟车劳顿马上洗澡才会晕倒吧，摇了摇头，随他去吧，很久没有回家，恐怕是想好好的看看这个久别了的家吧。
　　我端了一碗补气的甜水，敲了敲银殇的房门，依旧是懒散猫儿一般的声音应我。
　　“谁～呀～”我叹了口气。
　　“尘秋。”一阵钉了当啷的声音，还有一声呼痛，一会，只见银殇翘着一只脚正在穿鞋，慌慌张张的过来开门，咧着大嘴冲着我傻笑不止。我皱眉看看他。
　　“你这是折腾什么呢，穿这么少，快进去。”我对着他指手画脚。
　　“切，一点儿都不可爱，你啊，还是刚进楼的时候可爱些，现在，足像个臭老头，管东管西，管天管地，累不累啊你，真是……”没等他说完，我已经推他进门，关上了房门，将甜水递给他，命令他喝下去。我知道，银殇，在用自己的方式心疼我。
　　“这次回来，我待两个月。”我闻言猛地抬头，怎么又是两个月。
　　“嗯。”虽然诧异，却也应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银殇也这样静静的看着我。在我将要耐不住沉默的时候。他问了我一句。
　　“你不会平白无故消失不见吧，永远都不会吧。”银殇，笑的很惨。
　　“不会。”我想也没想。
　　银殇抱膝坐在大椅上，把头埋在膝间，肩膀微微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我坐在他的对面，就这样看着他，我没有什么能安慰他，因为我知道，此刻，这间屋里，有两个需要安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