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秋》尘秋

2、日

　　醉生楼的白天很淡，淡淡的琴声，淡淡的书香，淡淡的笑声，淡淡的花香，淡淡的脚步声，淡淡的饭菜香。
　　我，真的来到醉生楼并且加入了，站在院子里，仰面，风轻云淡，醉生楼，没有冬天。
　　“在干吗？”忽闻人声，侧头看看，我记得，他叫言歌，寡言胜歌的言歌。
　　我没有讲话，只是缓缓的走向他，站在他身边，淡淡的竹林的味道，他刚刚从温泉回来。也是走近了才能看到，他的衣襟开得很大，以至于……我看到了淡淡的青青紫紫的……吻痕。
　　“客人留下的吗？”我失言了。问了不该问的。
　　“是翊。”淡淡的微笑，淡淡的答案，淡淡的眼神。
　　我记住了一个名字——翊。终究我也不知道，翊是客人，还是……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和言歌还有翊，有了一些纠葛，而我也懂得了，不是因为失去了才会珍惜，而是因为珍惜了还会失去才倍加珍惜。
　　告别了言歌，我走到主殿，醉生楼白天是不开业的，所以小倌们只能在白天的时候穿梭主殿。晚上，就只能在后楼等着客人摘牌。这是楼规的一部分。正在思量楼规的我并没有发现，谁坐在主殿的角落。
　　“昨儿睡得好吗？”我觉得我总是在寻找人声的来源，抬头四处看了看，是在风，闲在扰风的在风。
　　我没有讲话，只是点了点头，走近他身边，淡淡的烟草的香味，他总是在吸着水烟枪。也是走近了才看到，他的眼神总是那么懒散，以至于……我看到了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诱惑。
　　“水烟枪好抽吗？”明知故问的我，问了个傻问题。
　　“试试？”淡淡的回问，淡淡的脸廓，淡淡的眼神。
　　我记住了一个事实——别抽水烟枪。终究我也不知道，他是喜欢抽水烟枪，还是……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和在风，也会有冲突，而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抽着水烟枪，为什么他总是坐在主殿的角落，因为那一天，我也有了同样的想法。
　　落日，余辉照的醉生楼蒙上了淡淡的昏黄，我走到门口，看见一个人正在踮着脚尖把灯笼都挂在大门口。我走过去，从后面抱起来，方便他挂。却被手肘顶了一下肚子，不是很疼，更多的是痒，不解的看着他，是空蝉，冥空寻蝉的空蝉。
　　“你干嘛？干什么抱着我，这是大门口，你懂不懂规矩。进门去。”
　　不解，还是听话的进门去了。在门里面还是侧头看着空蝉费力的在门口的藤架上把灯笼都挂好。当时，我没有注意，原来灯笼上写的都是名字，其中也有我的，更没想到的是，有一天，我会变成那一盏……
　　“你啊，注意点儿，这条街不是青楼就是妓院，我们倌儿之间不能那么亲密，会被说闲话的，那样客人就不找你了，懂吗？”空蝉总是用清脆甘甜的声音教训人，总让人想再多听一些，因为，我完全感觉不到他是在生气。
　　我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回到主殿，刚要坐下歇会，还没碰到椅子，就被空蝉的一声喊住。
　　“你要坐在主殿吗？不行不行，到后楼去等着客人点牌。”只能重新直起腰，到后楼去休息。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看到了少主，衾芜，同衾荒芜的衾芜，紫衣，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翘着的嘴角，擦肩，往主殿的方向去了，我只能对着他的背影笑着点点头，以示礼貌，却看见他抬起手摆了摆，他看到了。
　　后楼，九阁十六殿，抬头看了看天，清冷的淡淡的月光，模糊的淡淡的星痕，突然觉得我有了一席之地。
　　琅淓阁，荷花，我没有那样娇美的姿态；
　　银霄阁，云霄，我没有那样辽阔的胸襟；
　　亦辰阁，落日，我没有那样动人的眼眸；
　　凌洛阁，冰凌，我没有那样清冷的面容；
　　沂水阁，流溪，我没有那样涓柔的情怀；
　　月没阁，隐月，我没有那样婉约的腰肢；
　　银夜阁，繁云，我没有那样蛊惑的嘴角。
　　我流连在惜墨阁和竹吟阁之间，抬头却看见言歌从惜墨阁里探身出来，我的脚步声，打扰了他。后来我才知道，言歌对于惜墨阁的执着，惜墨阁也竟和他如此的契合。
　　“竹吟还没人。”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决干脆帮我做了个决定，我笑着点点头，不自然的整了整衣衫，推开了竹吟的大门。
　　我见过很多盆栽，却没见过竹的，整个屋内，笼罩在淡淡的竹香中，使我心情愉悦。不知以后这个屋子能不能一直被我所用。
　　偏阁总会有一些茶点水果，竹吟也有，茶具带着淡淡的绿色，茶叶带着淡淡的竹香，茶点则是青色的瓜子和铜钱大小的松仁小饼，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客人，我决定先尝尝，拾起一块，放在口中，很香。
　　“叩叩……”敲门声，叼着点心，走去开门，迎面而来的紫色，身后跟着一位笑意盈盈的人。
　　“尘秋，有客。”说罢转身走掉，我以为衾芜会和空蝉一样嘱咐我什么。他留下的是一个淡淡的笑和一位客人。
　　尘秋，在醉生楼的倌路生涯中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个带着调皮笑容的公子，他叫紫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