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黑尔舍姆孤儿院)》不回头的岁月长

5、第 5 章 我又一次回

　　我又一次回到了黑尔舍姆孤儿院。这一次理事不再颐指气使，而是恭恭敬敬地请我进来。听到我要和凯蒂丝单独谈话之后，她俯身退出的同时甚至还帮我们轻轻带上了门。

　　“小侯爵，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凯蒂丝保持着贵族一般的微笑，优雅但又疏离。我觉得如果是她去上贵族礼仪课，得分一定比我高。

　　她微微地欠身行礼：“我还没有恭喜您，出卖弟弟成为侯爵之后，一定活得很潇洒肆意吧。”
　　聪明如凯蒂丝，她猜到了。

　　没错，根本不是凯蒂丝去找理事告的密，罗尔错怪她了。知道罗尔第二天要出逃的人，除了凯蒂丝，还有我。我虽然不知道罗尔计划的具体细节，但提供的线索足以让理事重视。理事本想放长线钓大鱼，一举抓住罗尔和凯蒂丝私逃的证据，但没有想到，凯蒂丝并没有跟罗尔走。

　　我为什么要告密？

　　因为我嫉妒罗尔。

　　虽然他是我的弟弟，虽然我们拥有同样的基因，但是我嫉妒他。嫉妒他开朗外向，而我性格孤僻；嫉妒他有各种好友，而我只能自己坐在角落里沉思发呆，甚至就连凯蒂丝，也跟他聊的更来·····

　　他凭什么可以拥有逃走的机会？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会拥有像正常人一样广阔的人生，而我呢？在孤儿院默默等待我的本体身体出现问题，然后贡献我的器官？

　　凭什么可能活得更久的是他，而不是我？

　　“我以为那天你会跟他一起走呢。”我轻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们现在巨大的地位差距，被她戳破秘密我却并不感到慌张，“你当时为什么主动提出要去找他？”

　　“这似乎并不关您的事吧，小侯爵。”

　　我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她到底有没有一个瞬间，是想要跟着罗尔走的呢？

　　为了扳回一局，也为了打碎她脸上淡淡的神情，我准备告诉她那个令人吃惊的事情。

　　“我见到了你的本体，凯蒂丝。”不知道是不是被世俗影响，我现在说话也开始端着了。我玩味地观察她的表情，然而凯蒂丝滴水不漏。

　　“你的本体是查理伯爵在外面的私生女爱丽丝，智力低下，心智大概永远停留在七八岁的样子。除此之外，她还体弱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开始启用你的器官了，凯蒂丝。”

　　听我说了这番话，凯蒂丝仍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这难道不是每个黑尔舍姆的孩子都在面临的问题吗？”

　　“我还查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玛莎夫人其实就是爱丽丝的亲生母亲。”

　　听到我这句话，凯蒂丝完美的表情终于碎掉了，她晃了晃像是没站稳，但又马上稳住了身形，瞳孔震动：“这不可能。”

　　我不管不顾，接着陈述我查到的资料:“其实玛莎夫人也是克隆人出身，她在18岁等待捐献的时候遇到了查理伯爵，查理伯爵为她谋划了正常人的身份。后来玛莎夫人怀孕，生下了爱丽丝，但是却被查理伯爵夫人发现了。查理伯爵将玛莎夫人送到黑尔舍姆当院长，让她和这些和她有着相同出身的孩子们待在一起。一年后，以爱丽丝为本体的你降生了，查理伯爵将你送到了玛莎夫人身边。”

　　“你以为玛莎夫人是真的喜欢你，拿你当女儿吗？你错了，从头到尾你都是个替身！玛莎夫人只是拿你当爱丽丝的替代品！”

　　“所以呢？你说这些话有什么目的？小侯爵，你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凯蒂丝很快就收住了崩溃的情绪，又恢复了往日冷静而克制的样子，只是眼角红红的。没有看到凯蒂丝失魂落魄的样子，我竟然有一丝失望。

　　我决定再添一把火：“如果让玛莎夫人在你和爱丽丝之间选一个，你觉得，她会选择你吗？”
　　凯蒂丝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母亲已经养育了我十几年，怎么可能比得上亲生的骨肉？可是，那有怎么样呢？反正最终的命运都是器官捐献，给谁捐不是捐呢？让母亲的女儿活得更久一点，母亲也会开心的吧。”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在获得你的器官之后，会如何对待你爱的玛莎夫人？你真的放心把玛莎夫人的晚年交给一个痴儿来照顾吗？”

　　我踱步到了她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

　　“我可以帮你，让你成为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