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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洋洋自得 王马携手系 ...

  •   #133#
      “阿嚏!”
      王蓝田揉了揉鼻子,随即拢了拢衣襟,却仍觉得冷,她目光幽怨的看着身披斗篷的王卓然。

      ——那件斗篷是她的。

      王卓然被她看得有些内心发毛:“……”

      “我、我寸缕未着。你还是把这件斗篷给我吧!”王卓然再不明白她眼中的含义,就算在宫中白活这么多年了,他攥紧斗篷,往后挪了挪,尖着嗓子说,“不就是件斗篷吗!大不了等我回建康后还件一模一样的给你!”

      “不巧,”王蓝田看了眼斗篷,“你身上这件斗篷跑遍大晋也就这么一件。”

      晋朝各大士族大都会在府中供养绣娘,每年除春夏秋冬四季常服外,于节气相交前后还需依照极时令再行制作新衣。这是富贵人家的讲究。

      而且绣娘会根据府上各主子的偏好,在制作衣衫时各有侧重。
      比如,太原王蓝田是个张扬之辈,连玉佩上的流苏都要勾着金线,让其在光下泛流光之色。

      这件斗篷也是原身之物,颜色大抵是他一众色彩明艳的常服中最为普通的一件。

      她把手放到燃烟的铜盆上,借着上腾的热气烘手,不紧不慢地说着:“这件斗篷看起来普通,但绣纹上的绣工一流,又是在缎地上起本色暗花,每处暗花又勾着金线一根,平常看不出,但在日光下却流光溢彩,耀目非凡。”

      王卓然瞟了王蓝田一眼,低头去看斗篷上的绣纹,虽看不出金线在哪,但瞧绣工和花纹确如她所言,禁不住联想起她此前说得那些话,心生试探,和颜道:“这年头,像小兄弟这样有侠义心肠的少年郎已是不多见。
      “承蒙小兄弟好心搭救,我才侥幸活了下来。可如今却连小兄弟的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别说归还斗篷了,就算是登门道谢都还不知去哪家门呢?”

      “无碍。这件斗篷你且留着吧,”王蓝田揉搓着冰凉的手,“无需归还。”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王卓然故作忸怩,“小兄弟又是救我,又是赠衣,倘若我不登门拜谢,可不就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王蓝田笑应:“既然你这把过意不去,霜降至离冬就不远了,你不如还予我件狐白裘衣吧。”

      “狐白裘衣?你可真敢要啊!”王卓然瞪眼,声音尖厉,“这种千金难求的东西,是你一件破斗篷就能、就能换得吗?”

      狐白,乃狐腋之皮,其色纯白,集以为裘,轻柔难得,可谓千金难求。

      “你这建康城的大官怎这般不识货?”王蓝田抬眼看他,“且不说你身上这件斗篷是孤品,单论它在这寒冷的湖上为你驱寒,说成救你一命也不为过。”
      她顿了顿,故作不解:“一件救你性命的斗篷,难道抵不过一件狐白裘?”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如是这般,你也莫谈上门拜谢之类的场面话了。建康大官,忘恩负义者,多你一人不多,少你一人不少。”

      王卓然:“……”
      他看着王蓝田淡漠的神情,听着那无奈又无所谓的语气,他心头一梗:“哪有你这样的人!指出你的无理之处,就是忘恩负义之徒吗?”

      “将千金看得比命重要之人,你觉得当如何看待?”王蓝田随即反问。

      “你、你……我不屑与你多言!”王卓然颤着声音,发现自己说不过她,索性撂下轻蔑之言,挽点尊,转身不再理会。

      他抱着膝,仰头望天,便见烟气滚滚,从身后至蹿入天,他皱着眉,觉得有些不对,这阵阵上天的烟怎么和抓他的那个侍卫挖坑点芦苇,有着相似之处……

      “你在干什么?”王卓然猛地回身,厉声喝问,“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说罢,俯身用两手捧着湖水就往用盆里浇,烟气未散,反而因有水,发出“滋啦”的声响,烟气更甚。

      王卓然:“……”

      王蓝田虽闪得快,但衣摆和鞋子还是被溅了水,她长吸一口气,唇角上扬,勾出一个颇为温和的笑:“你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出卖我?想用我的命换你们的命?”王卓然见浇水不管用,直接脱了斗篷就往铜盆上盖,想要盖住烟,“灭掉!灭掉!我让你燃烟给那帮反贼通风报信!”

      王蓝田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铜盆里面虽无火星,但温度却高,用斗篷盖上,弄巧成拙,反倒会引起火来。
      船是木身,行船两侧也皆是芦苇,一旦有了火,处理不当,先死的就是他们!

      船夫惊慌,忙问:“怎么了?”

      “行好你的船。”王蓝田微沉着脸,“其余事情不要问不要管。”

      “你这个歹毒之徒!”王卓然恨恨骂道,隔着斗篷用脚狠狠的踩跺着铜盆,面目狰狞,“我要是死了,也一定拉着你们陪葬!”

      船身被他跺得左右摇晃,王蓝田勉强稳住身子,俯身拿起船板上马文才给她做那柄护身芦苇剑,厉声威胁:“再动就宰了你,丢到湖里喂鱼!”

      芦苇尖端,直指着王卓然的喉咙,王蓝田眼神一凝,借用巧劲刺破他的皮肤,随即鲜血从伤处流出,不多。

      见他被唬住不再乱动,王蓝田抬脚就将斗篷和铜盆踢下船,铜盆滚烫,入水发出“嗞呲”的声音,随后冒出几缕白烟,沉入湖底。

      “别,别杀我!”
      王卓然看着细长的芦苇,又看了眼黑沉的湖面,哆嗦着发出一声奇怪的哼唧声:“我的脖子是不是再流血?”

      湖上一阵风来,将两侧的芦苇吹得簌簌作响,他抬手颤颤摸向脖颈,指尖触碰到了粘稠温热的液体……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红色液体,双目越瞪越圆,接着骤然失焦,两眼上翻至见白,人就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不好!”
      “哔——”
      王蓝田口吐芬芳,这人如此壮实,以他的重量在无意识控制下砸向乌蓬小船,船哪里撑得住!
      -

      吴老三和衙差往回划了没多远,就看见有数艘大船,速度极快地往芦苇荡驶去。

      他们点灯挥臂,在核实身份后,吴老三上了大船,衙差则奉太守之命带着花魁娘子上岸就医。

      “花魁娘子落水,会不会与马文才王蓝田两人失踪有关?”祝英台拧眉,她将将借口从船舱出来,此刻正站在船板上眺望远处。

      梁山伯低声问:“你是觉得他们两人的失踪和博乐坊有莫大的干系对吗?”

      “不仅是这一点。”祝英台迎着湖风,“博乐坊逃出来的大丫头正好为他们所救,紧接着博乐坊邀他们参加六博局戏,方才又遇落水被救的博乐坊花魁娘子……”

      直觉告诉她,第三件事看似与前两件事情无关,但内里一定有种某种联系。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王蓝田说申时回,偏巧申时前有人报信说他遇险,遇险之地在贤者湖。
      “而县衙的师爷说,马太守下午曾回衙门调兵,目的地也是贤者湖。
      “比我们早到贤者湖的马太守,派兵守着各处码头,却又不知马文才在湖上遇险。你不觉得奇怪吗?似乎有人故意将我们往贤者湖上引。”

      梁山伯倒觉得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至于他们和马太守一前一后都到贤者湖上,说是巧合也正常。

      他想到码头上的衙差,斟酌了下回道:“或许,马太守是来剿匪的?听说贤者湖上偶有水匪出现,马太守作为一郡之守,理应为民剿匪。”

      “剿水匪?我看不见得!”祝英台靠近梁山伯,压低声音,“山伯,你有没有发现,马太守得知那个花魁娘子落水比听见马文才遇险,神色还要急上三分。”

      “这……”梁山伯拢过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她,“英台,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王蓝田马文才他们。只要找到他们,一切都能刀过竹解。”
      他抬头看着天幕,诚心祈祷:“老天爷保佑,希望他们没事。”
      -

      “还好你回来了!”王蓝田长舒一口气。

      刚刚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马文才提着个人跃回了船上,并用那人充当了王卓然的人体减震垫,避免翻船人亡的惨剧。

      嗯。
      王蓝田不会游泳,船翻落水,她必卒。

      马文才利索地将两人捆了拖进船舱,摆放王卓然的时候发现王卓然的颈部有条细长的伤口,血已干涸结痂,伤口处有两道指印拖出的血痕……

      他不由向上一挑,以王蓝田的控剑能力,划出这样一道颇需巧劲的伤口,是意外还是……

      “两位公子,大约还有二里地就到了出口了。”
      船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马文才用带回来的那人身上的湿衣抹掉了王卓然脖间的血,随即探身出了船舱,将一把带鞘的短匕首递给她。

      “船家,最后百米让船自行顺着水路话划出去即可。”王蓝吩咐了一声,随后拿过匕首,抬眼看着马文才,“这个匕首,是那人身上的?”

      “嗯。”马文才抿唇点头,“你可看出有什么端倪?”

      王蓝田愣了愣,芦苇荡中光线不佳,但眼睛适应后视物可如常,她眯眼看了一会儿:“刀口锋利,刀纹精巧。这样的锻造工艺民间少有。”

      马文才接过她的话:“你可听过,魏丕曾造百辟匕首三把,其一理似坚冰,名曰清刚;其二曜似朝日,名曰扬文;其三状似龙文,名曰龙鳞。”*

      王蓝田摸着匕首上的花纹:“难不成这是其中之一?”
      马文才颔首:“清刚是也。”

      王蓝田:“这样的东西,不至于流落民间吧?”

      “不至于。”马文才将手背在身后,俯身贴近她耳旁,压低了声音,“这东西在建康宫城之中。”

      王蓝田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马文才:“正如你所推测,我们救上来的人,是此次朝廷下派至尼山书院的贤良方正考评官。”

      王蓝田存疑:“朝廷下派的考评官一般都是朝中有名望的世家大族吧?即便派人护送,也不会是宫里的人。”

      “往年确实是朝中有名望之辈,但今年不同。”马文才答道,“来的是位公公。皇帝身边的近侍。”

      王蓝田:“你怎么知道的?”
      马文才勾唇,眉梢染笑,歪头看她:“自然是试探出来的。”
      -

      乌篷船顺着水路行出芦苇荡时,申时刚刚过半,天幕已由深蓝骤转为黑,上悬弦月。

      银辉浅浅,洒在波澜不兴的水面上,一只乌蓬小船在湖上摇曳,篷角上插着一盏小渔灯,船板上不知在烧着什么,深灰色的烟气杂着寒热交叠时产生的白雾,悠然升空。

      可船头船尾却不人影。

      “船上好像……没人?”
      “会不会都吓得躲到船舱里去了?”
      “不会!”有人伏在从船边,指着乌篷船反驳道,“你看船的吃水位置,显然船上无人。”

      “我们是不是被人算计了。分派出去的两路以及后续接应的人……都、都没回来。”

      闻言,站在画舫上的几人皆是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冂吉,却看见他神情阴晦,目光阴沉,偏偏嘴向上扬了一个弧度,笑得诡异,在幽冷的月下让人不寒而栗。

      画舫上的侍卫互相对望了一眼:“冂吉?”
      发现吃水位置不对的那人,起身站起来,有些不爽地开口:“冂吉,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人不在船上,就在船下。”冂吉幽暗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乌篷船一点渔火上,一语道破,“芦苇空心,衔在口中,入水仍可呼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洋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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