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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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人。”
很好，我很配这个称呼。沫沫坐在沙发上，穿着紧致的白色上衣和牛仔短裤，是别样的少女和诱惑。她淡淡的笑着，因为眼前的女人给了她一个人如其名的称呼。贱人，或许吧，她已经没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纯情的女子了。沫沫看着眼前这个极其庸俗的女人，冷冷的吐出一口烟，心底倏地生出一种悲哀。
“谢谢你赏我的名字，只是我没有和你的男人上过床。”林初，沫沫好像有些想起来这个男人的名字了。嗯，是很潇洒很有钱的男人，怎么会有这样子不堪的老婆。怪不得他要离婚呢。
“真的没有。”沫沫又补上一句。
面前的女人突然跪倒在地，用手掩着自己的脸嘤嘤的啜泣起来，厚厚的粉扑簌簌的往地上掉。她用了太过劣质的眼睫毛膏，所以本来还算大的眼睛周围全黑了，乍一看真有点像京剧里嚎哭的寡妇似地。沫沫想着，忽然笑了，露出象牙白色的皓齿，一脸清纯。她还真是可悲又可笑。沫沫发现自己甚至也开始有点怜悯她了，然而她是无能为力的啊。因为这个女人为什么不好好打扮自己，多点涵养呢？那么起码就不至于被人抛弃了，就算被抛弃了，也不至于这么可悲。
嗯，其实这样的女人，很可恶很可恶呢。
“你怎么可能跟他没有？他从来都给你发那些恶心的话。”女人继续纠缠着，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那样狼狈。沫沫终于冷冷的掩去了自己的笑容，站起身子，最后一抹眼光也没有留给她。
不过今天的阳光真好。
沫沫走在街上，姣好的面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庸俗，沫沫在心中低咒一句。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又想笑了，不是笑那女人的可笑，而是笑自己的心终于又硬了一些，连一点点难过都没有了，真是进步了不少。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惩罚啊，本来就是对自己的惩罚。
沫沫的长发慵懒的披了下来，就像一只午后贪睡的猫咪，邪恶而清纯。沫沫享受着别人的目光，有惊艳，又羡慕，也有不屑。然而只是有目光的追随就好了，太过寂寞总是有种自卑与骄傲缠绕起来的冷漠，像极了阳光下高贵而又卑微的猫，活的低贱却慵懒。自己的上辈子应该就是这样的一只猫吧。沫沫喜欢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那些虚无飘渺最终充实了她的内心，甚至成了她的生活。
不然会空虚的。沫沫又笑了。
她终于在一家酒吧面前驻足，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反正没事，不如去上班玩玩。走进酒吧，一阵烟雾缭绕与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缠绵在摇滚乐始终疯狂的低音里，有种颓废的感觉。为什么不呢？来这里的人，莫非有谈生意的，来学习探究的？酒吧里的热闹只是一群人的寂寞罢了。沫沫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近乎疯狂。这是很久以前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她是这里的歌手，唱的歌曲总是燃着疯狂和哀伤。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沫沫的缘故，这里生意好得出奇。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其实有很多不安的灵魂，而沫沫唱的歌有种安抚那些灵魂的力量。这也是林初常常赞美沫沫的一句话。沫沫的心里又出现了这个男人的身影。三年前，她才刚刚到这座城市，才刚刚在这里驻唱。那时的沫沫纯真而又胆小，是林初第一个来捧场。他说他第一眼就爱上了沫沫，他爱她的羞涩，爱她的纯真，爱她的聪明。对，沫沫很聪明，脱开了那层土气，她是能在所有事情上游刃有余的女子。
不然，在这种地方混的那么好的女人，怎么会还是处女。
说实话，沫沫对处女有种固执。这么颓废的女人，这么无畏的女人说起来对性有一种虔诚，应该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吧。只是沫沫知道，她唯一干净的像在秦赋身边的东西，就是自己那层可悲的膜了。
该死的，怎么又想起来了。
沫沫开始唱歌。台下的人颇为惊异，因为这里的主唱通常只会在深夜唱上几首歌曲而已。沫沫扫了一眼台下，有很多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有些是高中，有些甚至是初中。他们无一例外的拿着几根烟，或是拿着几瓶酒。那些孩子，是因为太过于幸福了，所以才想要颓废一点来做给别人看吗。他们真他妈的不懂，不懂若是除了这里再没有别的去处的人其实是有多可悲。
她接着看到了林初。这个男人的眼里有深深的迷恋，他迷恋沫沫就好像沫沫迷恋这座酒吧。他已经离婚了，虽然自己比他小了十岁，但是对于自己这样的女人来说，十岁是个小差距。沫沫向他淡淡的微笑，然后眼神没有焦距的开始歌唱。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爱情原来的开始是陪伴
但我也渐渐地遗忘
当时是怎样有人陪伴……”
沫沫从不化妆的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几乎是一阵惨白，她的眼睛大而空洞，极其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人群之中，在黑暗里也有些骇人的感觉。因为乐队还没有上班，所以沫沫是清唱，这越发突出了她声音的好听，也越发显现了她以前隐藏在吵杂中的悲伤。酒吧里的人很少有的都安静了下来，连交谈的声音都没有。谁会没有一段过去，没有一道伤痕呢。只不过这伤痕的长短和大小也有些区别罢了。
“啪啪啪。”台下响起了清脆的掌声，却有些孤单。只有林初一个人鼓起了掌。她从灯光里隐隐看这个男人的脸，其实是很不错很不错的。他的眼睛深邃而又神秘，五官算得上是极其出众。
而且他很有钱，而且他很爱自己。沫沫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呢。
沫沫收起她的悲伤，对林初笑了笑，走下台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离婚了。”
“我知道。”
“你嫁给我吧。”
“好啊。”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酒吧又一次响起了摇滚乐，有些不真实。
“你喜欢我哪里呢。”沫沫用手托这两腮，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林初，很安静很纯情。
“漂亮，善良，干净。”
真他妈的漂亮，真他妈的善良，真他妈的干净。沫沫把心里话藏在嘴里，只是微微一笑。可是这句话好像什么时候听见过啊。
秦赋。
那好象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沫沫甚至有些怀疑那是不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时光。好像是沫沫的高中，好像是老套到不行的爱情啊。那个时候有一个叫秦赋的男孩子，爱上了一个叫杨清香的女孩子。到底有多爱，沫沫也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好像谁说要爱到死去，不过那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呵呵，有什么承诺不是玩笑呢。
杨清香好像不爱读书，她没有考上大学。可是她长得很漂亮，是十里八村最最漂亮的少女。她理所应当的和十里八乡最最有出息的少年，也是最最好看的少年在一起了。秦赋考上了大学，那些城市里糜烂的生活却没有改变这个少年的单纯。他叫清香等他，他说，清香，我会爱你一辈子，爱你爱到死。
清香笑着收下他的戒指，说，好。
然后她厌倦了贫穷，她独自去了上海。把家乡的所有所有都抛到了脑后，把爱情把亲情把友情都弃之不顾了。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那枚戒指，也会流流眼泪，想念起那个叫做秦赋的少年害羞时微笑着的脸。
然后她终于明白虚荣什么也不是，她明白了LV的包，纪梵希的香水，或者是奔驰座位甚至都比不上那个破旧的书包，那股青草的香气，那个少年的自行车后座。可是晚了啊，晚了啊。
当她发现她是如此爱着那个少年的时候，她已经改名叫做了杨沫沫。
她第一次如此后悔，如此想念。可是人生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的。
“沫沫，怎么了。”林初发现沫沫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戒指盒，有些恍惚。可还是这么美丽这么美丽，一点都不沾染尘埃。
“我出去一下。”沫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有一滴泪珠坠在眼角。难道真的结束了么，我唯一干净的回忆。沫沫忽然起身，跑出去，不顾身后她的未婚夫有些诧异的眼神。她的长发随着风飘扬了起来，精致的面容仿佛是随时要离开的天使一般，还有她嘴角的笑容，真的很令人恍惚。
沫沫拿出钱包，里面有一张他们的合照。少年笑的天真纯洁，少女笑的一脸甜蜜。
好像真的过了很久很久了吧。
照片背面有一个号码，虽然有些模糊，却还是可以分辨。沫沫的脸上带着很干净的笑容，就好像她从前的名字那样清香。她拿出了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按下号码，那样小心那样谨慎。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连自己都没有发觉。
“喂。”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好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像当年的自己，纯真无邪。
“秦赋，在不在。”
“啊？哦，姐夫，好像有女人找你哦……我要告诉姐姐！”
沫沫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里。杨沫沫，你为什么要改名叫沫沫呢。你看，连神都执意不给你幸福了吧。
其实，神眷恋过我。可是年幼无知，于是我辜负了他。而后我才发觉，我再也没有了资格。
秦赋，你再也不是那个害羞的叫着我清儿的少年，我也再不是那个喜欢在你的怀抱里哭泣的少女了。你知道么，我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太不知足了。
沫沫依旧笑着。她笑着取下脖子上用一根白金项链挂着的粗糙的戒指。沫沫最后一次看这枚戒指了，她是第一次在阳光底下看，狠狠地看，狠狠地看，仿佛要让过往的一切烟消云散，仿佛要把什么都抛下。然后她看见了当年那个怀着一颗最最虔诚的心的少年刻下的四个字：
馥谙清香。
她记得那个少年说，她有多像茉莉花，绽放的时候会有一阵浓郁的清香。所以，馥香总是眷恋着清香的茉莉花，所以秦赋也会一直疼爱那个叫清香的少女。
沫沫忽然觉得，那应该叫，茉放馥香。因为馥已经不爱清香了，只剩下茉莉一个人在那里，孤独的绽放。
二十岁的沫沫在大街上蹲了下来，一个人放声大哭，比刚才林初的前妻不知道狼狈多少倍。
现在，清香的茉莉是真的失去了馥香的味道。
我也是真的失去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