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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说话的小男孩 被送 ...
被送到宋奶奶家的那一年苏以兰刚满两岁,很淘,是个让人提起来就头疼的孩子,用她妈妈的话说从小她就该是个男孩的,刚出生的时候苏以兰一声嘹亮的哭声,让护士长拉着苏以兰的奶奶不断地报喜“恭喜啊,老太太,一听就是个男娃娃”。随着长大苏以兰的男娃娃本性越来越变本加厉,不会走就喜欢让大人扶着在床上跳高,刚会走路又爬上自己家阳台还不幸的从上面摔了下去,哪高爬哪,哪危险去哪,不让去就哭,哭的翻天覆地不达目的决不妥协。有一次一岁多一点的苏以兰为了要爬上自己家新买的柜子整整从中午哭到了晚上十点,一直到把嗓子哭哑了,眼睛也肿的像个桃核一般,邻居为了休息三番四次找上门来,苏奶奶才忍无可忍之下妥协,把小苏以兰放上柜子,才终止了小家伙对家里人以及邻居的虐待。为这苏妈妈曾一度戏称自己一定是生了一个运动员,不但淘气而且个性倔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可没等小运动员展现雄风,苏家却发生了变故。苏以兰两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有了新家,奶奶有了新孙子,作为女孩的苏以兰也显得渺小起来。苏以兰跟了妈妈,家里的负担重了起来,妈妈也因为工作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家里时时刻刻守护着她,也再没有人像宝贝一样把“淘气王子”苏以兰捧在手心里,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被送到了宋奶奶家。
苏以兰其实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最起码她是早熟的,虽然她不懂得成人世界的痛苦和悲哀,可是她能明白这一次爸爸是真的不要她和妈妈了,明白自己再也不能任性的要玩具和好吃的了,自从她目睹爸爸妈妈最后一次的争吵爸爸离开家时对妈妈厌弃的眼神她就明白爸爸妈妈是真的要分开了,可直到她有一回她白天淘气碰破了腿妈妈生气的骂她气头上说出不要她的话她才真正的开始害怕,她开始小心翼翼不再淘气,不再吵闹着要吃冰激凌,不再在妈妈领她下楼时抓毛毛虫偷偷塞进邻居家小胖哥哥的衣服里,因为她下意识的觉得妈妈是真的很生气,现在爸爸不要她们了,要是妈妈在不要她,她就是没人要的孩子了。两岁的年纪还不清楚什么是没人要的孩子,只是从大人的谈话中,幼儿园阿姨讲的故事里知道没人要的孩子很惨,没饭吃,没衣服穿,小朋友们都不会理她和她玩。于是小小年纪的苏以兰过早的尝到了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心头的感觉。苏以兰渐渐地不愿意和小朋友们一起玩了,大部分时间会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呆着呆着眼泪就会流下来,她很害怕,两岁的孩子没有绝对的是非观念可是却过分的敏感脆弱,这样的场景终于有一天被幼儿园的老师看见,苏妈妈抱着年幼的苏以兰大哭了一场,从那时候起苏以兰告别了幼儿园,到了宋奶奶家。
宋奶奶是个退了休的幼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中国的幼儿教育事业,幼儿园老师建议苏妈妈把苏以兰送到宋奶奶家进行小范围的看护,说简单了,就是现在的私人幼儿园,可那个年代又是在苏以兰家那个小城市里那也算个稀罕的事物。只有一些有钱人家有特殊问题的孩子才会送到这种幼儿园里,再说白了,就是专门照看残疾儿童的特殊幼儿园。可老师说的言之凿凿,孩子的问题关系孩子的一生,所以发现问题不难难的是要正视问题,找个保姆看孩子?那个年代保姆那是没文化的人才干的活,没文化怎么教育孩子,没有正确的教导孩子又怎么能根正红苗,健康发展。人家宋老师可是幼儿教育的先驱,多少孩子因为她的教育成长成才,苏以兰到了那里经过细心地照顾和开导,说不定就能走上正常孩子的道路。听听,什么叫正常孩子的道路,合着老师眼里苏以兰小朋友就没正常过。这要放在现在,苏妈妈肯定翻着白眼算计着这老师收了多少的回扣,可当时回扣观念还没有深入人心再加上爱女心切,苏妈妈咬着牙愣是把苏以兰送进了那个“贵族幼儿园”。
在这个所谓的‘幼儿园’里除了苏以兰之前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多多是个残疾儿童,今年五岁智商却永远停滞在一岁左右,果果是个爱哭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总是哭个不停,一和她说话她就哭,就像哭是她指定的程序语言,当然,那个时候的老百姓还不知道计算机为何物。
苏以兰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的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痴痴傻傻的对她笑到口水流了一身,还有个娇里娇气的小女娃哭的遮天蔽日。然后苏以兰见到了那个注定了一辈子纠缠不清人------韩少哲,不知道当时的苏以兰要是知道以后发生的事会怎么样,要是现在的她一定会先把那小子拽过来乱揍一气以平衡后来自己受的委屈,可那时候她毕竟也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还是个与年少的韩少哲一样有着心理问题的小孩子。
见到小哲的第一眼苏以兰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男孩的。所谓异性相吸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苏以兰看见一个安静的小男孩,一动不动的坐在角落里,那孩子白嫩嫩的,有着大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眼睫毛,微蹙着眉头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苏以兰从小就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总喜欢以貌取人,无疑,韩少哲的第一次亮相在苏小姐眼里打了一个很高的分数。韩少哲穿着一套很好看的小西服领子上还打着红红的领结,看起来就像是富人家的小公子。苏以兰胆怯的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喂’,小男孩还是那样的姿势没有理她。他的举动明显触碰到了苏小姐好久没有发作的倔强本性,于是苏以兰又叫了一声“喂,你在干嘛”。小男孩还是一动不动,苏以兰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她第一次见到无视自己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很乖巧的和他打招呼却换来了空气的待遇,而此时的苏小姐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几天前也是这样坐在幼儿园里不理任何人的,当然,那时候她只是有心事,对于别人的询问还是回答的,只是不太愿意理而已。于是秉着苏小姐一贯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原则的结果就是:苏小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苏以兰用穿着小红皮鞋的小脚对着小男孩同样精致的小黑皮鞋一脚踩了下去,瞪着眼睛大声质问“你聋了是不是?”。还好苏妈妈在另一个屋里办手续没有看见自己家女儿行凶的样子,否则非得气晕过去,那哪像是自闭,整个一暴力!
小男孩很缓慢的抬起小脑袋没有任何表情的看了苏以兰一眼,然后用肉呼呼的小手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印着苏以兰脚印的小黑皮鞋,站起来挪了个地方,然后,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苏以兰气的眼眶发红,直直的盯着小男孩的角落,苏妈妈办了手续回来就是见到这样一幅画面,已经备受打击的苏妈妈不知怎么又触动了心事,心里发酸,一时间泪水横流,搂着苏以兰嘱咐了几句并保证说晚上来接她就落荒而逃。苏以兰还算乖巧的由宋奶奶牵着给她介绍她以后的小伙伴,她默默地在心里记住了那个从第一天就和自己解下梁子的小男孩的名字-----小哲。同时她还知道了小哲有中度的自闭症,那是宋奶奶拉着她的小手背着所有的孩子告诉她的,除了小哲苏以兰还知道了多多和果果也是有着某方面残缺的孩子,苏以兰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大多数时间她很任性也很霸道蛮横,但她总会看不得别人难过,就像是以前隔壁的小胖哥哥抢了她的棒棒糖让她暴揍一顿之后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我们的苏小姐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棒棒糖给他吃了,虽然在小胖哥哥把糖放进嘴里那一刻她后悔的想一把抢回来,可还是在看见小胖哥哥脸上满足的笑容那一刻觉得开心极了。所以哪怕年幼的苏以兰并不知道什么叫做自闭症,还是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因为她隐约的明白小哲不理自己不是小哲的错,而是因为小哲有病,而自己把不是小哲的错加到小哲的头上本身就是不对的。瞧瞧,我们苏小姐的小脑袋构造多么奇妙,这么难懂的理论她三岁就想明白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以兰很快乐,对着这些新朋友她越发的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他们,于是她全然忘记自己其实也是问题儿童中的一员,自发自觉的执行起了互帮互助的活动。尤其是对小哲,因为苏以兰心里总是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哲时踩了小哲一脚的举动实在不是出于她的本意,于是对小哲总是怀着几分愧疚。虽然说那时候苏以兰并不知道愧疚是个啥东西,反正就是心里想对小哲好一点,比别人更好就对了。于是乎苏以兰接下来几个月无时无刻不在认真贯彻落实宋奶奶让自己照顾小哲的任务。
那一年,苏以兰刚满三岁,韩少哲不足五岁。
又重新修改了一次,很多念头很乱,曾一度想放弃不写了,可想了想,还是想写下去,哪怕并没有人看,只是自己的一个坚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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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说话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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