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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当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够活下来。
我记得很清楚,汽车相撞所带来的剧烈冲击,然后是身上皮肤被划开的尖锐痛感,以及……爆炸之后燃烧的熊熊大火。
那种几乎连灵魂也一同炙烤的炽烈,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炉子里的某种肥胖的家畜幼仔,正被烤得外焦里嫩,表皮金黄酥脆,油脂“吱吱”作响。
我当时甚至想为这个无稽的念头而放声大笑,却因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而疼得忍不住哆嗦一下。
然后,我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现在……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点滴瓶?
这么说,我被救了?真神奇,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得救……我边这么想,边尝试着动了动手脚。
四肢健在,并没有截肢什么的,我又摸了摸脸,皮肤光滑,没有疤痕那种凹凸的感觉。我长吁一口气,现代医术真是厉害。不过,似乎身上什么毛病都没有,连受伤后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难道我昏迷了很久,久到全身上下那么多的伤口都痊愈了?不会肌肉萎缩了吧?
惊慌之下,我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长长的头发滑落脸颊,我不由得呆住。
这么长的头发……不是我,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我东张西望了一番之后,盯上了窗户上的玻璃,此刻室外漆黑一片,玻璃上面所映出来的人影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13、4岁的女孩子,有着黑色顺滑的及腰长直发,精致而苍白的脸以及黑漆漆的如墨一般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纤细瘦弱,带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气质。不可否认,这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我慢慢地走上前去,抬起手,试图去触碰那个女孩。那个人影也同时动了起来,慢慢靠近。然后,我抚摸上了冰凉的玻璃,与那人的手紧紧相贴。
这是梦么?我想笑,但是我看见那个人影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然后做出一个怪异的表情,如黑水晶般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我后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脸。
那人也慌乱地后退一步,双手遮住脸,只从指缝中露出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
我连连后退,然后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奋力朝那人掷去。
“哗啦”一声,晶莹的玻璃碎片溅了满地,而我跌坐在床,颤抖着蜷缩起来,用力地将自己抱紧。
怎么会发生如此荒诞的事情?变成另外一个人这种事情,不是只可能发生在小说里吗?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伸出双手,呆呆地看着。这双手娇嫩而白皙,看起来柔若无骨,但是在左手腕处却有着几道狰狞的伤痕,凸起的,扭曲的,还没拆线,像是蜈蚣一样朝着我张牙舞爪。
穿越么?我抚摸着那些伤疤,吃吃地笑起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人自杀了,所以我莫名其妙地来了?还是……我因为那场车祸而死了,然后,夺了这个女孩子的身体?毕竟,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我慢慢地下了床,从满地的碎片中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玻璃片,轻轻地贴上手腕。青紫色的血管在白皙的手腕上清晰可见,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动脉的跳动。
不过,我先前之所以不想死,是因为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是因为我在那个身体里所有难以割舍的一切,这种情况下的“活”并不是我想要的。既然是死了才穿到这个她身上的,那么,自杀一次的话,会不会回到那个身体?
冰冷的玻璃碎片激得皮肤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我下了好几次狠心,却始终没办法使劲割断自己的血管。我还是怕死,怕疼,就算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可是我依旧没有奔赴死亡的决心。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我嘲笑地咧了咧嘴,有些丧气地准备放下玻璃片,却被身后突兀且高亢的尖叫声吓得不由一抖,手中尖锐的玻璃片划过左腕上的伤口,皮肤上先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然后,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甚至还没感到疼痛,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抱住,然后手中的玻璃片被迅速夺走。
“*&@,#¥%*~¥&@#……”一个短头发的护士跟医生唧唧呱呱地说着什么,另外三个护士七手八脚地把我拖开,按到床上。
“放开我!”我拼命挣扎,却没什么作用。这个躯壳的力量极其薄弱,别说一对三了,我看即使是一个护士也能轻松将之制住。
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翻了翻他手上的病例夹,转头跟短发护士吩咐了一句。
短发护士点头哈腰地应答着,这时我才听清了他们说的语言。せんせい?这是日语吧?
正想着,忽觉手臂上一凉,随即又感到了刺痛。我扭过头一看,短发护士正面无表情地拔下针筒,用棉签按住我胳膊。
不是吧……给我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1秒……
我瞪着那个医生,很是火大,他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表,嘴唇翕动着似乎是在数数。
2秒……
我努力大睁着眼睛,却感觉脑袋越来越昏昏沉沉,眼皮也越来越重,困意浓浓,眼睛很是酸涩。
3秒……
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闭上了眼睛,只觉脑中的一切混乱得如同一团糨糊。
4秒……
按住我手脚的三名护士放开了手,我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好累,好累。短发护士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我感觉那个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5秒……
就这样,我再次失去了知觉。
“!@#¥%^&@&№§……”正迷迷糊糊着呢,耳边却一直有一个女声在念叨个不停,语气温柔且带有一些哀愁。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向那人暗示我的不耐烦,但事与愿违,那个人对于我的动作视若无睹,依旧叽叽咕咕地说个不停。
这声调……日语?我一个激灵,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以及那莫名其妙的一针,连忙睁开眼睛。
呃,阳光,好刺眼……
“@#¥%&*¥……%@!”还没等我看清周围,一个人影就已经扑了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一只手贴上她的脸,而且全身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一个看起来40岁左右的女人,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却依旧掩盖不住她此刻的一脸疲惫憔悴。
我不出声地叹口气,抬起打着点滴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女人悲伤地看着我,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又来?我无奈地拿出当初自习日语的热情,像听力考试一般努力辨别她话里的每一个音节,“あおい”应该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吧?蓝色的?葵?然后接下去说的又是什么呢?“对不起”?“妈妈”?“哥哥”?还有就是“1亿円”……
什么!?1亿日元!?那是什么?遗产?医疗费?贷款?
女人不停地重复这个词,我不由自主跟着她说出声:“1亿円……”
没想到那个女人一下子就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又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什么什么“怎么办”之类的话。
喂喂,不要说那么快,我听不懂啊!我一边腹诽着,一边在脸上装出茫然的神情鹦鹉学舌般说道:“怎么办?”
女人看着我愣了愣,问了一句话,我没听懂,无辜地大睁着眼睛看着她。她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连哭都忘记了,犹豫了一下,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囧……这句话我终于完完全全听懂了。但是,我装的是失忆,不是痴呆好不?我内心忿忿,努力控制脸上的表情肌挤出一副迷糊的表情,也伸出一根手指:“一。”
女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探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闻言,我在心里苦笑:我也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女人快速地站起来,帮我掖了掖被角之后跑了出去。我拽着被子,猛然一用力,把整床被子拉至头顶,蒙住脸。希望这样装傻能蒙混过去吧……可是,以后我该怎么办?难道就呆在这里,永远以这个女孩的身份生活下去?
我愁眉苦脸地长叹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切就如同以前看的狗血言情剧一般,女人请来了上次给我打针的那个眼镜医生。一番折腾了之后,医生表情严肃地朝着女人说着什么,中途还瞄了我好几眼。
“强烈刺激”、“药物”、“智力”、“身份认知”、“观察”……长长的一大串话里面,我听到了这些词语。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是似乎可以推断我的假装失忆已经成功了。
不过,那个医生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往被子里缩了缩。女人见状,连忙跑过来搂住我,嘴里还在不停说着“没事没事”。
穿越后一直强自镇定的我,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妈妈,顿时觉得很是委屈。
如果是那个“我”变成了这副样子,想必妈妈也会这么安慰我的吧?可是,如今我们却相隔在两个世界,也许,永远再不可能见面……我本来不想哭的,但是越想越难受,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抱住女人大哭起来。
期间女人不断地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动作甚是温柔,让我的心揪成一团。我就那样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抽噎个不停。最后要不是我哭累了,而且也是怕那个眼镜医生再给我来一针镇定剂,说不定我会哭到睡着。
不过这场大哭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女人认定“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我不再适合呆在“阴森森”的医院,一定要让我出院回家,“感受家庭的温暖”。
眼镜医生很反对,似乎是我的行为让医院方面做出了“解离性失忆并伴有间歇性狂躁症”的诊断,建议留院观察。
我自认没什么毛病,所以配合女人的话,装出一副胆怯的样子,拽着她的衣角不松手,还躲在她背后,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眼镜医生。在之前上卫生间的时候,我已经仔细研究过如今这张脸了。我知道现在这种柔弱的表情对男生来讲简直就是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会很容易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不过貌似这招对眼镜医生没什么作用,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眼神锐利。
好在他最后还是点头放行了,不然我真的会被自己的动作恶心得呕出来……
于是,在当天下午拆完手腕上的缝线之后,我终于离开了这个医院,跟着女人来到这个世界里的“我”的家。
改了三次,这一章我终于弄完了……下一章还是全部写完再发上来吧。
呼唤留言……
以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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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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