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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钦若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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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若还记得当时是因为李萧一句:“这里很是隐秘,又方便逃脱,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于是她便命人悄悄在此处建了个木屋,本是想给李萧一个惊喜,但没想到意外却更快到来。
狩猎最后一天,天刚泛白。
钦若很早便起来准备带李萧看看那处惊喜,听到外面很是吵闹,她脚步刚踏出房门,一队侍卫便声称皇帝口谕:宫中急变,请公主即刻回宫。
随后她被囚禁在宫中十三天,等到知道外界的事情时,事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回想了一下,那段时光,好似都不真实一般,就好像她昏昏沉沉睡了十多天。
醒来后她发现李萧因窃国罪被凌迟处死,而自己也因为识人不清之罪被罚禁闭三月。
“钦若亲启:
阿若,恕李萧斗胆称呼一声您的名讳。公主这个头衔越是华丽越是沉重,您虽从未说过,但我知道您是多想摆脱它。还记得在围猎场我和您提议离开京城吗?我是多想带您看看您这些年一直守护的地方,带您去见见边疆的沙、北河的雪、以及南州的海。有些遗憾我不能亲自陪着您去,但我希望即使没有我的存在你也依然可以尝试摆脱这一切,去寻一条自由、愉悦的路。 ”
钦若手中紧攥着李萧留下的信,脑海中只回荡着他问自己会不会委屈时的笑容,和他当时说那个地方适合藏人时的遗憾神情。
钦若的手不自觉抽搐一般,发抖脱力,那薄薄的一张信纸像是怎么也握不住,从手中划了下来。
她急忙弯腰去捡,腿也瞬间失了支撑力,整个人蹲坐在地,颤抖的手难以捡起飘落在地的信。
白皙柔嫩的手腕在地上摩擦泛红,但她好像没有知觉一般,只和那张纸较劲,一次又一次去捏。
突然她像是被什么呛到一般,开始拼命咳嗽,原本煞白的脸憋的通红,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一般,泛红的眼角也咳出来几滴晶莹。
刚刚因为死死咬住而破皮的嘴唇,染上鲜红的血异常妖艳。
门外的春枝听到里面的异常,急忙开门,只见钦若趴在地上边用尽全身力气咳嗽边用手去捏信的一角。
“公主!”春枝惊呼。
钦若拉住春枝伸来要扶起她的手,断断续续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春枝赶忙打断道:“我来捡,公主别急。”
钦若咳嗽声愈发急促,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钦若晕倒后,紧咬的嘴角才放松,话才说出来:“李萧,我后悔了。”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钦若的回忆,把她从情绪中拉了出来,春枝去开门时,钦若还有些回不过来神。
直到凤笙和她打招呼:“原来你躲到方南山来了,钦若小公主。”
“阿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钦若惊讶道。
凤笙拿过她留下的玉坠伸手给她戴上,揉了揉她因收拾房间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开口道:“当然是来给小公主还玉坠的啊。”
钦若紧张道:“莫要玩笑,可有发生什么意外?”双手也拉过凤笙,眼睛上下扫视,确认她很好,又急忙朝她身后的门口望了一眼。
白安她是认识的,只不知这位黑衣男子是哪里来的。明眸皓齿中带着剑眉星目,又端着一身上位者的气势,很是气度不凡。
“哪里会有什么意外,我此番就是来给你解决意外的,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会法术。”凤笙神力在身,不禁有些得意,接着道:“说罢,你有何愿望,我都可满足你。”
钦若有些好笑道:“阿笙,你没事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这不算。”凤笙反驳道。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般有些兴奋“要不我把你的痕迹从这世间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就像白安一样,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们了。”
“若世间再无人能牵挂我,未免过于孤单。”钦若道。
祁池此时亦劝说道:“白安是为了却红尘一心礼佛,而钦若公主则身处红尘,不想要那样的结果也是正常。”
钦若看着他,脑子转动,很快便明白白安的身份或许有些猫腻,随即也不在意地笑笑。
凤笙此时倒是想起来为祁池重新做了介绍:“钦若小公主,这是祁池,我们便是听到白安不想回府,才顶替他的身份到临安王府查些资料。”
“莫要再叫我小公主,我已经脱离了那个身份,你们要查些什么,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没关系,我们已经准备从其他地方着手查了。”凤笙摆摆手,转而道:“你可知白安小时发生过什么事,我想彻底帮他解决这事,但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临安王与王妃很是恩爱,白安出生时,临安王妃却难产而亡,临安王当时被一术士进谗言,说白世子命里带煞,要送到佛门以佛法解煞。临安王本身便不想看到白世子,便听了那术士的建议,在他刚满五岁便送往万佛寺。”
“那此次的婚事呢?祁池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凤笙接着问道。
“婚事乃是皇弟”钦若顿了顿接着道:“乃是陛下与临安王联手演的一出戏。”
“戏?”凤笙不解,说着眼尾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祁池。
钦若点点头肯定道:“没错,一出让我能顺利离开皇宫,且不会被朝臣怀疑的戏。”
不等凤笙再次发问,钦若便把事情娓娓道来。
“所以李萧为了救你担下了本应该是套在你头上的罪名被处死,你的皇弟为了保护你与临安王设局以成婚为由放你自由。”
“大致如此,想来真实情况应该不会与此有太大出入。”钦若说。
“可你不是不想离开吗?”
“原本我认为此生我最重要的人都在我的身边,离开就什么都没有了,但后来我才知道人不能太贪心,会有报应。”钦若笑了笑。
凤笙看着钦若勾起的嘴角,觉得有些苦涩,开口道:“不想笑可以不笑。”
钦若自嘲道:“可真是养成了个坏习惯。”说着走到门边站定,拉开半掩着的木门接着道:“进来吧。”
随着钦若拉开木门的动作,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身淡黄色的华服,衣摆上绣着金线,映着阳光,闪烁不定,衣服制式并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却不难看出绣娘手艺很好,才能将金线精巧地绣出低调却奢华的感觉。
“陛下何时养成这偷听的习惯?”钦若面无表情道。
来人尴尬地摸摸鼻子,目光四处瞅瞅,看见房间内的几人。突然冷声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凤笙几人还未开口。
“还是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钦若打断道。
“阿姐,我是来送您一份礼物的。”来人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状做一副风流模样,只是脸上那一副闭不住笑得表情出卖了他的心态。
钦若依然没什么表情:“此处简陋,恐怕招待不周,陛下还是先行回宫的好。”
“阿姐,你已经三年没有再理我了,在宫里我不得不演出一副和你决裂的样子才能蒙混住他们。现在都已经出宫了,为什么你还是这样一副冷淡的样子?”他说着合上手中的折扇,伸手拉了拉钦若的衣袖。
凤笙看着他那动作像是没长大的毛孩子一般,不禁笑出了声。
钦若无奈看了眼凤笙,随后撇到被他扯住的衣袖一角,身体不自觉后撤,那狭小的衣角便从他手中滑出。她慢条斯理地伸手把衣袖顺平整,才出声道:“我何时和你演戏了,陛下。”
他捏紧手中的折扇,挤压的扇骨发出:“咯咯……”声,原本笑嘻嘻地表情也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中像是浸了寒意:“不和我演戏,难道是真的因为一个男人就和自己的亲弟弟决裂了?”
钦若表情不变只是眼中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翻滚,她强抿住发白的唇,用强大的意念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随后闭了闭眼,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道:“你这个帮凶没有资格这样说他。”
他听了此话更是生气:“我是帮凶,那那些大臣都是主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给他报仇?”
钦若朝门外望去,外面的蓝天白云、鸟语花香仿佛还和当年一样却又和当年不一样。她轻声道:“不,主谋是我,我要怎么杀了我给他报仇?用这条被他救下来的命吗?”
木屋内顿时有些寂静,像是这片天地生命都瞬间消失了一般。
凤笙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吱……”开门声再次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氛围。
“没有仇恨,何来报仇?”来人说完这句话,踏步进入屋内。黑色的衣角像是被外面的风挤了进来一般,带着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