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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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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处想想,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国呢,一分钱没花就跨国了。
虽然前路未卜。
戏南春忍着头晕,很珍惜地在窗前欣赏了几秒钟的异国风光——虽然这么说很悲惨,但是她如果想靠自己的努力出国,至少得节衣缩食一两年。
三、二、一。
好了,现在开始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戏南春可不会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那三个人大费周章把她带到国外来,所图肯定不小。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他们没安好心。
既然如此,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离他们三人的掌控。
只是逃跑一事,还得慎重,一旦失败,还想再跑,就没有第一次那么容易了。
可能是因为戏南春一直表现得特别配合,既不尖叫,也没挣扎逃跑,从头怂到了尾,再加上她是个瘦弱的女性,所以那三个人没有把她的手脚捆起来。
但她要是跑了再被抓回来……网上有不少科普被拐妇女凄惨遭遇的文章和视频。
什么手脚打断,狗链拴住脖子都是基础操作。
戏南春努力甩掉脑中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把思绪拉回来。
首先要做的是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戏南春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从睡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块包装很像口香糖的东西。
这不是她的东西。她打小就不喜欢这种嚼完要吐的糖,身上绝对不可能有口香糖。
戏南春把“口香糖”拿到眼前仔细翻看了一圈,用指甲抠开彩色包装的一角,看到了里面包裹着的精巧电子部件。
这是啥玩意?定位器还是窃听器?亦或是两个功能都有?
戏南春对这类东西并不了解,只能把“口香糖”扔在床上,揪起衣领闻了闻,一股令人反胃的闷香毫不客气地入侵鼻腔。
这个恶心的香味,大概是在那辆车上沾染的。
“呕——”戏南春抑制不住干呕了一下,皱着眉头松开衣领,直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昏沉的大脑和翻腾的胃部在冷水的抚慰下慢慢地镇定了下来。
戏南春顺便上了个厕所——谁知道等会儿还有没有机会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后,她又绕着房间仔细检查了一圈,不过这回没有找到什么疑似监控摄像头的黑孔。
戏南春走到门口,深棕色的大门看起来很厚重和结实。
她试探着拧了下把手,把手可以拧动,但门打不开,不管是推还是拉,门都纹丝不动。
难怪没有人看着她,原来这门根本打不开。
戏南春心里早有预感,也没有太沮丧,只是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企图从房间的结构布局里获得一些启发。
现在没人盯着她,正是她逃脱几率最大的时候,她不能坐以待毙。
房间里有一个深棕色的落地衣柜,衣柜里面只有几个衣架和一双没有拆封的一次性拖鞋。
看来这里确实是宾馆。
戏南春合上衣柜,走到窗边扯过窗帘仔细看了看。
为了遮光和隔热,宾馆一般都会选择厚实耐磨不透光的布料作为窗帘,所以即便是浅色的窗帘,也能完美地阻拦阳光入侵。
楼下传来一阵奇怪的轰响,戏南春放开窗帘,拉开窗户探头一看,一辆垃圾车正好停在宾馆门口作业。
戏南春看着盖子敞开的垃圾车,脑中忽然闪过从兜里搜出“口香糖”的画面。
在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戏南春把丢在床上的“口香糖”拿起来,重新回到窗边,然后捏着“口香糖”瞄准垃圾车,用力一扔——扔进去了!
中学时期为了体育考试而牺牲暑假苦练的投篮技术也不是全无用处嘛。
戏南春看着消失在垃圾车里的“口香糖”,心里有些欣慰。
噢,她又走神了。
接下来是要伪造从窗口逃出去的假象。
戏南春把窗户和窗帘都拉得更开了一些,为了装得更像,她还从衣服上强行揪下了两撮绒毛丢进空调机箱与墙壁中间的缝隙中,然后用袖子用力在窗台磨蹭了好几下。
这间房的窗台大概很久没有清洁了,黄白条纹的袖子在窗台擦了几下,就变成了深灰色。
戏南春嫌弃地拍了拍脏兮兮的袖子,又去了趟卫生间,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和浴巾都抓起来抖散扔到淋浴间里。
洗漱台上放了一次性牙刷跟牙膏,还有一些袋装的洗护用品,她直接挥手全都扫到了地上。
看着一地的杂物,戏南春估算了下整理卫生间需要耗费的时间,心道,弄得这么乱应该差不多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戏南春走到窗前,再次调整了一下窗帘,接着侧过身,背贴着窗户,一点一点挪到窗帘和窗户之间的空隙里。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慢吞吞地向着墙角的位置挪去,一直挪到右手碰到另一面墙壁,才停下脚步。
她打算就这样躲在窗帘后面。
这其实算不上多么高明的计划,她只是赌一个可能。
戏南春在学生时代很讨厌周末,因为那样就没法去学校了。
呆在家里会挨打,但是出门又无处可去。
她一直长得很瘦,时常盖着被子睡在床上都不会被人察觉,母亲需要掀开被子检查,才能确认她有好好地睡在床上。
她就想,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体型优势利用起来呢。
只要在父亲回家的时候躲起来,假装自己不在家就好了。
想通之后,每次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就会躲到卧室的窗帘底下。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走进她的卧室,在房间里逛了一圈,粗暴地掀开被子,然后又拉开衣柜和书桌旁的椅子检查,却对窗帘没有丝毫的怀疑……
她就这样借助这项“窗帘隐身术”,躲过了无数次毒打。
还以为工作之后就不再需要用到这项技能了呢。
戏南春听到门锁开启的声音,收回了发散的思绪,极力放缓呼吸。
门被打开了,接着是那三个男人的脚步声。
他们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和敞开窗户,原本平稳的脚步乱了节奏。
两个男人冲到了窗口查看情况,接着用戏南春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一番,开始在房间四处寻找可能藏人的空间。
好几次,戏南春感觉他们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不到两米的地方讲话,紧张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好在这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没有听到她心脏的动静。
戏南春安静地站在窗帘后面。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交谈的语气十分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放弃了搜寻,一齐撤出房间,似乎是相信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戏南春仍旧站在窗帘后面没有动。
十来分钟后,一个男人杀了个回马枪,然而房间里依旧是他们离去之前的样子。
“操!”男人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狠狠踹了门两脚,失望地再度离开。
这回好像是真的走了。
不过戏南春还是站在原处,只是呼吸放松了许多,暴动的心脏也随着他们的离去恢复了镇静。
接下来,她要等客房服务员过来收拾房间,那是她唯一能离开房间的机会。
她不信任宾馆的工作人员,不想和客房服务员撞上,所以选择继续藏着。
就这样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戏南春一直等到双脚几乎失去知觉,才再次听到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清洁车轮子滚动的声音和属于女性的轻盈脚步声。
戏南春竖起耳朵,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房间里的动静上。
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和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她仔细辨别脚步声的变化,确认客房服务员进了卫生间,才轻手轻脚地从窗帘后出来。
她没有穿鞋子,踮着脚走路,几乎没有弄出一丁点儿的声响。
发木的脚心窜起一阵万蚁噬咬的麻痒,戏南春强忍着不适,一边朝门口跑,一边飞快地瞄了卫生间一眼,客房服务员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捡东西,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接下来逃出宾馆的过程也还算顺利。
她顺着墙上贴的国际通用的指示牌摇摇晃晃地找到了安全通道,又顺着楼梯走到了一楼,惊喜地发现安全通道的出口居然就是宾馆的后门。
她就这样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成功地逃离了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