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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大结局 八月中秋, ...

  •   醒来后背隐隐的疼,我顾不上旁的,只四下环视,却未见着萧衍身影,正觉着失望,一旁的圆脸婢女递过来个素雅的木盒。
      “姑娘总算醒了!陛下吩咐过,要是姑娘醒了他还未回来,就叫奴婢将此物交给姑娘。”
      我打开,竟是那支白玉簪子,我攥在掌中,心中满满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抬眸问她:“陛下呢?”
      婢女恭顺地回答:“陛下在书房,姑娘要是想见陛下,奴婢这便去通传。”
      “不必,”我摇摇头,又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睡了多久?影首领可回来了?哦,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冰儿,这里是府尹的宅院,影首领无事,已连夜前往边境,姑娘昏睡了两日,陛下连着守了姑娘两日,谁知这般赶巧,陛下前脚离开姑娘便醒了。”
      看样子影煞是为了李凌远,我便放心了,昏睡了两日,这会儿只觉得饿得慌,冰儿叫人送了粥,我靠在榻上用过,萧衍却仍未归来,我忍不住问:“你方才说陛下在书房,书房在哪里?”
      冰儿指了方向:“在走廊尽头,哎...姑娘没穿鞋...”
      我拎着裙摆,一路沿走廊跑到尽头,迫不及待地推开那扇朱红的木门。
      萧衍负手立在窗边,见我闯入错愕了一下,我则是一刻也等不了了,不管不顾地朝他飞奔过去,一把扑进他怀中,伤口虽扯得微疼,心中却是无比的满足,我在他耳畔哽咽道:“我好想你...”
      萧衍将手放在我腰侧,柔声道:“怎这般跑出来?仔细伤口...”
      我手里还攥着那支白玉簪子,腻在他怀中,贪婪地深吸口气,夹杂着沉水香的熟悉气息使我心安,我委屈地开口,“醒来你不在,这两个月我日日想你,再见不到你,我只怕要疯掉了!旁的我都不想管了,你赶紧带我回京,娶我做你的皇后,我要一辈子同你拘在皇城里!”
      萧衍低低一笑:“还有呢?”
      “还有…嗯,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好待你,同你生许多的孩子,盼他们每一个都像你这般好看...”我说着,隐约觉察到什么,推开萧衍,这才发现殿中竟还有一人立在另一侧!
      书房的门开在角落,我方才急着闯入,一眼只看到萧衍。
      想到那些话都叫影拓听了去,我顿时窘迫,不知所措地垂着脑袋。
      萧衍扶着我的双肩让我坐下,我低着头,见裙摆下双足.裸.露,便往后缩了缩,却仍是藏不住,萧衍显然也看到了,蹙着眉从案上抓了张宣纸搭在我膝盖上,宣纸是对开的,一直垂到地上,将我的双足遮得严严实实。
      窗外传来欢快的鸟叫声,萧衍在我身旁落座,握着我的手,淡淡问影拓:“你方才所求,可还作数?”
      影拓垂眸:“属下…逾越了,那夜属下问姑娘,若是不嫌弃属下是个武将,不解风情...当时姑娘嗯了一声,属下便误以为姑娘应了。”
      我尴尬得要命,还是硬着头皮道:“我那会儿晕得厉害,根本没听清楚影副统说了什么,叫你误解了,实在是抱歉。”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慌忙道:“不是那样的!我与陛下...我...我非先帝血脉....”
      影拓却一点不意外,“属下已知。司空图扣押姑娘,本意是必要时用姑娘威胁陛下,所以一直瞒着姑娘的身世。属下觉得蹊跷,便暗中调查,昨日方查明当年如风师太诞下的是双生女,其中一个叫宫里的娘娘抢了去,便是殿下了。”
      我呆在原地,震惊到无以复加。
      想到司空图曾问我,若我不是萧氏女儿会如何,又想到我与赵翼生辰只差了一个月,还有从前母妃待我的喜怒无常…诸多的迹象,我心中渐渐有了答案。
      可叹我自诩萧氏血脉,到头来竟与萧氏有着杀父之仇!而我弑父弑君,竟又阴差阳错地报了父仇!
      我愣怔着,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萧衍蹙着眉,握紧了我的手,朝影拓递去眼神,影拓双手抱拳,施了个礼,便转身带上门离去。
      殿中沉寂下来。
      萧衍扯开宣纸,将我拉起,抱坐在他腿上,又自我掌心抽走那支簪子,抬手插在我发间,额头抵着我的鬓角:“朕也很想阿姐,日想夜想,想的快要疯了!朕恨自己大意,那日在船上,竟没能听出阿姐的声音!”
      我慌忙摇头:“不怪陛下,是臣怕司空氏对陛下不利,才不敢同陛下相认。”
      又迟疑着开口,“臣...臣不是大魏长公主...”
      “那又如何?”萧衍极温柔地看着我,“不管阿姐身世如何,都是朕的皇后,嗯?阿姐方才的勇气哪里去了?不是要朕赶紧娶了你,还说要同朕生许多的孩子!难不成是在哄朕?”
      “不、不是的...”我摇摇头,咬了咬唇,“陛下怨臣么?臣瞒着陛下调查李顺,还弄成现在这副模样...”
      说着摸了摸额头上的一抹红。
      萧衍捉了我的手,放在唇畔一吻:“怨过,不过见着阿姐,朕就不怨了,阿姐怎样朕都觉得好看。朕来时命李斯监工修葺长春宫,只等着接阿姐回去。这一路道阻且长,有今日便都值得。”
      我“嗯”了一声,又听萧衍道:“经此教训,日后朕一定谨小慎微,朕会寸步不离地守着阿姐,朕不会放过任何伤害阿姐的人,尤其那老匹夫,如今朕了结了司空氏,李凌远那头亦大捷在即,朕便有心思收拾他,朕早晚...”
      “别!”我慌忙道:“臣不敢欺瞒陛下,当日淑母妃留给臣的那封信,实则是给楚相的,楚相...他是陛下的..是陛下的….”
      这下轮到萧衍愣住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苦笑着摇头:“怪不得...容朕好好想想…若阿姐允,朕便寻个机会,将他下放到江南,他管得太多,也该清闲清闲了。”
      我点点头:“臣自然同意,那信王…”
      “诏书朕给了萧观,朕答应阿姐的都作数,不会因阿姐的身世有任何改变。若是萧观识相,不再生是非,朕会考虑放了他,在南方给他寻一处封地,让他携妻儿一同前去。”
      我心中感动,复又追问:“陛下当日进太和殿时,可曾看见...陛下说要带臣走,又为何...”
      萧衍摸着我的发丝,“朕都看见了,只是朕来不及清理现场,更来不及带走阿姐,朕赶在萧观冲进来前,整理好阿姐衣裳,又藏起那簪子。萧观认定是朕弑父,当时形势所迫,朕只有继位,方能自保。朕受困冀州时,给阿姐的讯息是要阿姐等着朕,到了李智手中却成了要阿姐明哲保身。如今想来,定是楚相从中作梗,他定然早知朕的身世,隐忍多年,又怎会允朕与阿姐离去。”
      我不由叹息,楚相恨极了萧氏,连自己的亲骨肉也这般算计。
      见我失神,萧衍捧着我的脸,“不提这些了,让朕好好看看阿姐,两个月了,阿姐不知朕是如何熬过来的!”
      我亦凝视着他,仿佛跌入一片深潭,却甘愿沉溺其中。
      萧衍缓缓俯身,辗转轻吮我的唇,他那样的温柔,怕我碎了一般,直到我环住他的肩,难耐地朝他索求着,他才扣上我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良久才难舍难分的撤开唇,与我额头相抵,彼此的呼吸交错在一起,灼热而滚烫。
      初升的阳光像一把剑,破开了无尽的黑暗,我听见鸟儿的啼鸣,还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音。
      曾经在这样的晨曦中,萧衍执着我的手为我送嫁,那时我只觉心中惶惶,如今想来,萧衍又何尝不心痛,他那样在意我,却只能眼睁睁将我嫁与沈怀安。
      我拥着萧衍,柔声道:“臣来得匆忙,忘了穿鞋子,陛下背臣回去好不好?”
      萧衍背着我,一步步踩着晨光,往寝殿方向走去,短短的一段路,竟也走出了余生的感觉,我伏在他后背,轻声问他:“陛下与臣会一直这般么?”
      萧衍顿了顿,“除非阿姐不要朕了,朕待阿姐的心,从前不曾变,日后也不会变。”
      我心中甜丝丝的,紧紧环着他:“臣也不会变。”
      回了寝殿,冰儿偷笑着退了出去,我自萧衍背上下来,转到他面前,朝他小声道:“臣有好多话想同陛下讲。”
      萧衍抚着我的脸颊:“阿姐说便是,朕都听着。”
      我张了张口,复又低下头:“又突然不想讲了。”
      萧衍“嗯”一声,“不想说也没关系,都过去了,往后有朕,不会叫阿姐受半分委屈。”
      见他透着倦意,我抚上他的眉心:“陛下累了吧,不妨睡一会儿,臣守着陛下,好不好?”
      萧衍合衣躺下,让我枕在他肩头,小心翼翼避开我背上的伤,闭着眼睛轻声道:“其实朕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却只能装作不知,因朕知道,朕拥有的一切都是萧氏给的,若萧氏任何人觉察朕的身世,朕都只有一条死路。那日伏在阿姐膝头,朕惴惴不安,朕其实并未睡着,随意发出些响动,便可惊动母妃。可朕没有。”
      “因朕想知道,阿姐待朕这般好,若是知朕非萧氏血脉,又会作何反应。或许朕心中早已笃信阿姐不会说出去。后来阿姐疏远朕,朕很难过,但朕并不后悔,朕不愿阿姐永远将朕视作幼弟,朕要阿姐把朕当做是男人,可以依靠的男人。”
      我往萧衍怀里轻蹭了蹭,腾出一只手与他十指交握,放在他的心口,“当然,陛下是臣一生一世的依靠,臣的情起步晚了些,但臣待陛下的心,同陛下一模一样,从前臣有太多的顾忌,太过怯懦,不敢正视自己的心,陛下可还记得…”
      我絮絮叨叨说着,萧衍已不知何时沉沉睡去,我怕这样压着他肩膀,会让他睡的不舒坦,便想着往边挪一挪,刚动了动,萧衍下意识收紧了手臂,闭着眼睛道:“就这般。”
      我只得枕着他,一错不错地凝视他的睡颜。
      因着司空氏牵连诸多,便又多驻留了几日,萧衍忙于书房议事,我则安心待在寝殿静养。
      叛军除却伏诛的,其余皆已入狱,司空图在逃亡中被影煞捉拿,萧衍下令将其凌迟,据说他死前一直破口大骂,骂的最多的不是萧衍,反倒是我,他言辞皆是侮.辱,行刑之人怕萧衍怪罪,便脱了臭烘烘的袜子堵了他的嘴。
      至于青烟,也侥幸活了下来,影拓得知她月事延后,盼着她能有孕,好为陈微留下血脉,便求萧衍留她一命。萧衍却不允,执意要处死青烟。影拓便将那日我的话说给萧衍,因我说陈微是勇士,我会永远将他铭记于心,萧衍闻之默然,终是允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差冰儿探听到的,萧衍从不与我提任何司空氏相关之事,我亦不曾开口询问。
      处理好后续,萧衍便与我一同自运河乘官船北上,他还记着曾许诺过的带我去江南,寻个水乡共度余生,只是如今他身负天下,自然是不可能了,想着不留遗憾,萧衍便令官船减速,好借此机会与我在江南多待些时日。
      一路走得很慢,每到港口,萧衍便会带我去岸上转转,九月的江南虽已入秋,草木却并未凋零,萧衍牵着我的手,沿路看尽风光,遍偿美食,遇上许多有趣的人与事,曾与小贩畅谈,了解当地民风民俗,也曾几番出手,惩治了些恶霸贪官。
      就这般过去了数月,边境再度传来大捷,我背上的伤也日渐痊愈,萧衍夜夜与我同枕共眠,旁人当我早已是他的人,可只有我知道,他是如何的克制,总也不肯到最后一步。
      这日冰儿侍奉我出浴,进了寝殿,见萧衍在灯下执了本《资治通鉴》,我走过去,安安静静坐在他身旁,萧衍翻过一页,顺手将我揽在怀里,我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这回影煞归来,陛下不妨为他与李凌远赐婚,也好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萧衍合上书,把玩我的青丝,“若李凌远向朕求婚,朕自然会允。可他不曾开口,朕盲目赐婚反倒是害了他二人。”
      我仰着头看他,不解道:“可是影煞那样好,李凌远当真不心动么?”
      萧衍吻一吻我的脸颊,“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种事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见我出神,又道:“有心事勿要瞒着朕,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咱们是夫妻,需得坦诚相对,不单是身子,心更重要。”
      我无端脸红,好一会儿才鼓足了勇气,朝他问道:“陛下为何不要臣?陛下…不想么...”
      话一出口,本就红着的脸更是滚烫起来。
      萧衍反倒是愣了愣,失笑道:“朕当然想,起先是因阿姐伤未痊愈,如今么,朕想着快回京了,倒不如留到大婚之日,更有仪式感些。”
      我看他一眼,低声道:“可臣不想等了,臣…”
      “那便不等了。”萧衍轻笑了一声,搂紧了我,吹灭了蜡烛,将我带到榻旁。
      似一块炭遇着另一块,失控地燃在了一起,誓死要一同化作灰烬。
      又如飘摇的小舟,颠簸在无尽的狂风巨浪中。
      我在巨浪中起起伏伏,隐约听萧衍在我耳畔问“爱不爱我”,“很爱”,我应声作答,紧紧拥着他。
      仿佛拥住了天边的流星,风中的花香,夜间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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