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不作歹》线下稻草人

66、密谈 太

　　太后原本是不满意皇上的处理的，她甚至想要把五皇子抱到跟前自己养着，还是皇上一句话让她歇了这念头：“母后好歹饶了儿子吧，这晋阳，祐儿，安阳都养在太后跟前，再来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禛儿，儿臣得被臣工们骂死，说大不孝的，太后这把年纪了，还得操心儿臣儿女的事情，叫后世之人如何来看待儿臣。”

　　“那你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养呀！你忘了哀家怎么叮嘱你的，不能让她有了孩儿。你不愿做恶人，便由哀家来做，硬是给她灌了避子汤，如今倒好，你还给她寻了这么个小儿让她养着，你到底是安了什么心？一定要跟哀家对着干吗？非得宠幸那么一个人，日日杵在哀家跟前，哀家见了她那张脸，便难受得吃不下饭，你们父子是哀家前世的冤家不成，这一世专门来气哀家的。”太后戳着跪在跟前的皇上额头，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母后息怒，儿臣也不想这样的，只是儿臣做不到。儿臣也想冷了她，可是几日不见，便想得慌，想她可是吃好，可是睡好，可有想朕。朕就是想要跟她生儿育女，儿女成群，可是朕知道她不能生了，朕觉着是朕亏欠了她，朕知道她私下里有画孩子的画，朕知道她是想要有孩子的。母妃一直觉着她是平阳附身，朕这几年观察下来，却觉着不是，她没有平阳那样事事爱出头，为人低调，甚至懒散，宫中生活实非她所愿。若母后看过她与王家三郎通过的信便知她聪慧，能干，有见地，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要过自己说了算的日子。是朕使了些手段将她弄进宫来，为的是那个不好说出口的目的。当初虚情假意得想要哄她拿出那东西，可是越是相处久了，便越是觉着她不是平阳，她与这宫中女子都不同，不争不抢，随遇而安，自信从容，朕也曾害怕自己陷进去，试着宠幸其他女子，可是朕的心不跟着朕走，朕就想着要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母后，她已然不能生了，这宫中除了她，其他妃位的几位都有孩子，朕即便给了别人，也说不过去呀。”

　　“孽子，你这个孽子，早知如此，哀家当初就该在你出生那会儿便掐死了你。”太后捶着皇上的肩膀骂：“当初说什么为晋阳尚驸马，才想法将她弄进宫来，如今看来，你是早就想好了这法子，即便没有晋阳和驸马的事情，你也会找另一个法子，是也不是？那哀家问你，皇后的事情有没有你在里头捣鬼？”见到皇帝摇头，太后才停了骂：“好在你还不至于如此昏头，你在哀家跟前宣誓，绝不会立她为后，可能做到？哀家在临终之际也会发一道懿旨，绝不容许你立她为后，即便她有那玉玺也不能，你可能做到？”

　　“儿臣明白，儿臣即便有这样的心思，臣工们也不允许儿臣这样做，她也会被冠上妖后的头衔。母后放心，即便儿臣爱她，也不会单宠幸她一人，以前宫中有皇后作祟，宫中女子难以有孕，如今皇后被禁足，新人又进宫，儿臣定会给母后多添孙儿，让母后享天伦之乐。”

　　太后和皇上这番母子间的对话当然是遣了旁人，私下里定下的协议，之后太后也看到五皇子在莞妃处养得甚是可爱，也放下了芥蒂之心，对小美不算太热乎，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在请安的时候给小美难堪，罚站什么的。穗儿便说五皇子是福娃，给兴庆宫带来了福气，真真是命中自带福气之人。

　　按照宫中惯例，五皇子百日宴的时候宫中又是摆宴宴请皇亲，如今莞妃有了五皇子傍身，众人不敢再非议她，竟有人主动来跟她敬酒，夸五皇子养得白白胖胖，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珲王妃也到场庆贺，只是小美看到珲王妃，却吓了一跳，珲王妃看着一脸病容，小美看着不忍，便上前问周嬷嬷王妃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周嬷嬷欲言又止，珲王妃拉着小美的手强笑着说：“今儿我托个大，想要到莞妃宫里头坐坐，跟莞妃说会儿话。

　　“也好，正好五皇子也该午睡了，正好抱回去歇息。”小美感觉出珲王妃似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讲，便找了个理由携着珲王妃一同回了兴庆宫。

　　“王妃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我帮得上什么忙，尽管言语。”小美自从在梦中看到了过往，对王妃自然便亲近起来，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得问。

　　“娘娘不必担心臣妾，臣妾知道自己看上去不好，早年跟着王爷在封地的时候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中过一次毒，虽说当时毒解了，但余毒未尽，如今我年岁上来了，精神头便略显不济了。”

　　“可知是谁下得毒？若是找到下毒的人，自然也能解毒，为何还会有余毒？”小美有些不解。

　　“毒原本是下在王爷的吃食里的，那时我正好怀着身孕，嘴难免刁一些，馋了王爷的吃食，阴差阳错替王爷挡了一道，为着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狠药，怕伤着孩子，故而余毒未尽，等生完孩子，再想拔，便难了。即便这样，孩子生出来还是伤了眼睛，找了不少良医皆说看不好，忽一日来了一个云游的老和尚，说他有慧根，心里开了佛眼，应遁入空门才是，便做了个佛家子弟。也好，清清静静的，不用受世俗烦扰。”王妃说起这些往事，自有一种心酸在其中，小美不由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太后倒愿意？毕竟也算是大孙子？”小美不解，要知道太后可是很看中子嗣的，这大孙子能眼看着遁入了空门？

　　“那时太后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后来一切消停了，想起了这事，吵着要让天祈还俗，只是这世上也不是都由了太后说了算的，后来皇上有了太子，太后便也顾不上这些了。只是因着这事便怨上了我，却又拿我无法，故而见了我总要对着我撒气。然后便是想着法子给王爷房里塞人，好在王爷看重我，这也是我的底气。要不然，我这王妃不做也罢。”

　　“这满天下的女子可都羡慕王妃呢，都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说得可不就是王爷和王妃吗？常人做到不难，可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哥哥，哪朝哪代不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的，只有王爷一心一意得对您。我们宫里头的人说起王妃来，也只有羡慕的份。”小美这样安慰着王妃，说得也是真心话。

　　“娘娘其实不必羡慕臣妾的，臣妾今日来找娘娘，只不过是心中藏有一事，想着若不再告知娘娘，今后恐没有机会。”说完拉着周嬷嬷过来，“你大概猜出来，阿周原并不是我的陪嫁女，她其实是平阳长公主的侍女，那场宫变她阴差阳错来到了我身边，便一直伺候了我。当年我一见了娘娘便惊觉是不是公主现身，又因年龄对不上，便让阿周过来瞧了瞧，娘娘胳膊那个梅花形胎记让阿周认定了娘娘便是长公主，只是娘娘一直不肯相认，让阿周和臣妾不敢轻易相认，后来娘娘进了宫来，又回到了当初生活过的地方，臣妾明白大概皇上也存了一般心思，想要把娘娘困在他身边，这样当年的事情便不能再翻开来。阿周当年冒死给皇上和太后报信，是得了长公主的命令。后来却被皇上和太后带出城找到了珲王，阿周才告知了我真相，那便是公主和先帝及其他皇子们被困于宫中，很有可能会遭毒手，让赶快派兵攻城救人。此外阿周还告诉我先帝那时已经拟好遗诏，要立六皇子为太子，继承大统。遗诏交于公主保存，另把传国玉玺交于公主以示正统。等我们冲进皇宫之后，阖宫上下所剩无几，六皇子身首异处，养心殿里也抬出不少焦尸，难以辨认。国有大丧，朝中却为谁该继承大统吵得不可开交，以太后一派力主八皇子即位，另一派却以长为名说要立大皇子，后来还是母子三人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珲王表示本无心于朝政，若即位恐力不从心，朝局才算稳定下来。由当时林相和太傅共同起草了一份诏书，大告天下，皇上才顺利即位。只是这份诏书上缺了一样东西，那便是传国玉玺之印，就显得这份诏书来路不正，会被后人诟病的。当日翻遍了养心殿，也没有找到此物，臣妾也曾想是不是被藏于何处？要知道玉玺是不可能被烧毁的，那么大块的一样物件，又大又沉，臣妾想大公主会藏于何处呢？臣妾是从这宫里头出来了，本就无心这宫中的生活，珲王不当这皇帝正如我所愿，故而这玉玺在哪里臣妾并不关心，珲王却应了太后的请求，一直在为皇上寻找这玉玺。直到后来遇见娘娘，娘娘可能不知，当日娘娘住在珲王府，皇上曾秘密来访，连臣妾都不曾知晓，后来才从下人的话中窥知一二，想来当时皇上就曾见过娘娘了，那么娘娘认为您入宫还是巧合吗？当年杜老爷原本是外放为官的，突然就被留在京中，还做了珲王手下，当年王家三郎出征，那大将军就是臣妾夫君珲王，娘娘还认为王家三郎出事是意外吗？后来臣妾听到王家四郎准备代兄娶您，却被赐婚于大公主，这一桩桩，一件件，娘娘还认为是巧合吗？娘娘进宫一来，备受恩宠，臣妾替娘娘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娘娘又重回当年辉煌，担心的是皇上此番作为是别有用心。如今娘娘有了五皇子，臣妾想到一主意，可保娘娘一生无忧。要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众人都称赞皇上是难得明君，只是面对史册，皇上最看中的还是正统，若是娘娘能以玉玺为挟，要求皇上立五皇子为太子，皇上必然是答应的。”珲王妃一口气颠三倒四说了这么些话，把小美都听得有些懵了，只是最后一句话却让小美听了身子一颤，她可只想要好好在宫里头活着，不想参与什么夺嫡的。

　　“王妃这样说虽说是为了本宫好，可是本宫哪来的什么传国玉玺，更何谈什么跟皇上谈条件？”小美也不能确定王妃说这话是何意，只能说自己没那玩意，一切都是空谈。

　　“臣妾当年做长公主伴读时曾一起跟着长公主入住过兴庆宫，阿周那会儿还是长公主的侍女，那时长公主因着先帝想念国公夫人，便常常钻研国公夫人留下的书籍，那书籍上有许多我们不曾见过的文字，百思不得其解，拿去问太傅，太傅却说是妖书，要烧了去。后来长公主便不敢拿于人前，只偷偷藏于一处，此事只有我和阿周知晓。今日我带了阿周过来便是想要一起告诉娘娘那藏书处，想来长公主将那藏书处看作是紧要之处，必定是把重要之物藏于那处，娘娘，臣妾为避旁人听取，要凑近高于娘娘，若有不敬，还请娘娘见谅。”说完王妃便凑近了小美的耳朵，说出这样的话：“娘娘，以下的话我只告诉您一人，切不可告与旁人，长公主确有这么一处藏东西之处，它是在床榻暗格处，长公主认为白日里人来人往，旁人不会来偷，只有晚上黑乎乎得才容易下手，故而在床榻处弄了个暗格，说这样守着才安全。只是臣妾并不确定那玉玺就在那里，今日故意这样说，好叫旁人听到了能信娘娘有此物，娘娘也切不可去找那暗格，以免有心之人知晓。只要娘娘不拿出此物，娘娘便能高枕无忧，有心之人不敢动您，皇上也会时时护着您。”说完便坐回原处，又高声说：“今日把话告知了娘娘，臣妾此生便再无牵挂，临别之际，臣妾祝娘娘一生顺遂，永享安康，这辈子，定要替她好好得活。”说完，深深一礼，头也不回得走了，周嬷嬷深深得对着小美福了福，追上珲王妃，扶着她离去。

　　晚宴的时候果然没有见到珲王妃，小美问起说是身体不适，提前离席了。小美想起珲王妃凑在她耳朵边说得话，一时便有些恍神，众人以为莞妃娘娘生气于珲王妃不给面子，便七嘴八舌得煽风点火：“莞妃娘娘不必在意，那人连太后娘娘都敢给脸色瞧得，自然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的。不过她也有底气，谁叫珲王是个怕王妃的，连个侧妃都不敢娶，只能守着她一人。唉，咱们呀，是比不上的。”

　　大伙儿正说得起劲，却听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外头想起：“大伙儿都议论什么呢，这么热闹，也说来朕听听，让朕也高兴高兴。”

　　原来是皇上过来了，众人又是一通忙碌下跪请安，等一套程序搞下来，大伙儿也没了声音，淑妃在贵妃娘娘眼神示意下出来解释：“大伙儿都夸五皇子生得好，养得好，见人就笑，跟个年画上的大阿福一般喜人，没想到莞妃妹妹没生养过孩子，却能把五皇子养得这般好，着实是让人羡慕。大概是莞妃妹妹生来就聪明，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皇上真是好福气。”

　　“是吗？朕倒没看出来，要说养孩子，宜妃也没有生养过，老四在她手里不也养得挺好，可见这不是莞妃的本事，更有可能是她运气好，孩子好养，故而就成了她的功劳。若是把四公主给她养，估计就是再有能耐，也养不好。”四公主养在皇后处，天生不足之症，跟四皇子差不多时日出生的，如今四皇子都能满地跑了，据说四公主还日日抱在手中，话也说不成几句后万寿节的时候跑过来请安，瘦瘦小小的一只，还不及四皇子一半重。可是只要一跟皇后提抱出来让别人养，皇后就跟疯了一样闹，故而只能跟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