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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元宵 “他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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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宫宴之后,四境将军原本都想隔夜离开。
可是李岫玉好说歹说将人留到元宵之后。
说是过完元宵再离开 。
李岫玉给兰因下的聘礼足得很,李兰庭准备嫁妆时也颇为大方。
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兰因虽说几乎从未到过明面上,可是阆都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李兰庭府里还有一个体弱多病的义妹。
江玖看着兰因房里摆放的凤冠霞帔,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
“兰因,出息啊。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以后我还能去后宫找你吗?”
兰因嘴角也是藏不住的笑,扶着鬓边的步摇:
“你是长公主,我往后也得尊称你一声姐姐。”
江玖满眼羡慕的轻抚着兰因架上的嫁衣,一只手指,一只手指的勾勒着嫁衣上的凤凰花纹:
“得了吧,我可受不起你这一声姐姐。”
兰因有些错愕的转过头:
“怎的,国师还没有将你们的事提上日程吗?”
江玖微微嘟起唇:
“我也不知道。李兰庭说他还没有下聘呢。”
不下聘,两人的事就永远也无法提上日程。
阆都任何人家的权贵都可以向江玖提亲。
兰因微微蹙起眉:
“为何?”
楚临不担心江玖嫁给他人吗?
江玖现在的身价可不是曾经能够相比的。不但是当今陛下的姐姐,宁王深受宠爱的义妹。
更是南境的一把手,荆州上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是一刀解决了吴顺的,亲手攻破阆都城墙的人。
虽说如此,就算江玖不要聘礼。
那阆都里敢提亲的人也屈指可数。
江玖的婚事,是阆都所以人都望着的。
嫁给武官,那就是武官之间相互勾结,结党营私。李岫玉不可能置之不理。
就算最后成了,那江玖肚子里的。不管是男是女,最后都活不了。
嫁给文官,且不说哪家可以仍由江玖整日在外面忙活。就算丈夫同意,可家中那群酸儒和那些嘴碎的婆子长辈的。能同意?
她们可不会允许家里有一个自己拿捏不住的儿媳。
再者,文武官之间相互联姻。那可得瞅准了。
李岫玉的位置可还不怎么稳当。
放眼望去,这阆都上下虽然人人都馋江玖这块肥肉。可竟然无人敢动。
也真是奇也怪哉!
兰因细细想了,道:
“也是,如今阆都还有谁敢娶你?不过你手上拿着的东西还是招摇了些。”
圣心不安啊。
江玖坐在灯烛旁,透过明明暗暗的烛光看向在烛火下闪耀的凤纹。
李岫玉莫不是当真在等?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江玖并非是李岫玉的姐姐。
李岫玉是景帝那些胡乱做事的旁亲的孙子。
平远候府上也不过是受了李勉修的命令才收养了李岫玉生母。
两人之间的那点所谓的姐弟关系,也不过只是皇室的一点遮羞布罢了。
江玖深吸一口气。
也对,毕竟就算是亲兄弟也会刀剑相向。更何况是知晓这么多秘事的人呢?
毕华伺候在李岫玉身后,想着前几日见到江玖时江玖抱怨的那句,就顺口提了出来:
“安阳长公主与小姐交好,如今看着小姐的嫁妆和聘礼可是颇为羡慕呢。”
李岫玉把手里的折子放下:
“皇姐可是在怪国师为何迟迟不下聘?”
毕华笑着:
“说是怪,不如说是女儿家的娇嗔。”
毕华不愧是宫中的老人。
很快就察觉到李岫玉语气里的些许烦躁,把莫须有的怪罪变成了女儿家家俏皮的闺中密话。
李岫玉勾唇笑了笑:
“没有怪罪的意思。只不过是好奇皇姐那般百依百顺国师的,竟然还会怪罪国师。”
毕华躬着身:
“也是见了您下的聘礼眼红了。”
李岫玉笑着,眼里盛满了温情。
毕华知道李岫玉心情好了,就大着胆子:
“那可要奴才去国师府上提点提点?”
李岫玉摆了摆手:
“国师的事,哪里容得我们这些人动手?你且等着吧,国师是在等旁人呢。”
旁人?
毕华微微睁大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岫玉笑着指向一旁的肉干,毕华见了,也会心一笑。
镇国公在年前的一场战乱里受了伤。
一直没好全过,索性就把兵符丢给顾朝,让顾朝自己回西北去。
自己留在阆都图个清净。
镇国公潇潇洒洒的躺在躺椅上,手上还盖着一张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毛毯。一边喝着酒,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肉干。
顾朝今晚就要启程回西北了。
可是至今他都还没有见过江玖一面。
镇国公见不得自己儿子坐在廊下的那副落寞样,随手拿了一块肉干砸到顾朝头上:
“臭小子!整日没精打采的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爹我死了!”
顾朝回手接过了镇国公丢来的肉干,咬了一口;
“老爹,你在胡说什么呢。”
镇国公颇为骄傲的拉高了自己身上的毛毯,又往躺椅里面缩了缩,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老爹还不清楚你?你心里藏着事,不然怎么会整日都这般闷闷不乐的?”
顾朝一口吞掉了肉干:
“你儿子我又不是什么文官酸儒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镇国公嗤笑:
“你今晚就要回西北了,还不去看看人家。把话说清了,不然你下一次回来,就等着看人家抱孩子吧!”
顾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庭院里薄薄的积雪发呆。
就算说了又如何呢?
陛下是不会同意的。
除非自己把西北的兵符交上去。
或者江玖把荆州交还给李岫玉。
不然这件事,谁也做不了主。
一个根基不稳的皇帝,是不会容忍群臣结党营私的。
就算是李兰庭一手把他推上的这个高位,他现在心里对李兰庭也是忌惮大于尊敬。
今日他还能恭恭敬敬的叫李兰庭一声皇叔,明日就能够冷着一张脸把李兰庭丢到虎狼堆里。
自古帝王登基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除掉这些功臣吗?
李兰庭靠在崔钰怀里,用手指隔着一层不薄不厚的衣服在崔钰的大腿上画着圈。
李兰庭察觉到崔钰揽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像是得逞了的狐狸一样弯起眼。
崔钰哑着声音:
“别闹。”
李兰庭轻轻一笑: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兰因还有李大保是怎么在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
崔钰垂着眼:
“没什么。”
其实崔钰不说,李兰庭心里也有数。
当时崔钰心里是存了死意的。
当时宁王府不被烧,苏与安心里的气就灭不了。
那样还不知道苏与安会让人在前线对李兰庭做什么。
就算宁王府被烧了,人没死。
那往后也会有无数的“事故”。
崔钰轻柔的抚摸着李兰庭的头发:
“无甚,都过去了。”
李兰庭在崔钰脖颈出蹭了蹭,轻声道:
“嗯。”
那些难过的,难熬的,痛苦的。都过去了。
李兰庭看着庭院里薄薄的积雪,又把怀里的汤婆子抱紧了些,柔声道:
“等天气暖和些,我们就去四处看看吧。”
崔钰笑着:
“好啊,你想去哪里?是西北?北疆?还是东海?”
李兰庭动了动,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
“随便哪里都好。留在阆都的话,他终是有些捉肘见襟。”
崔钰深吸一口气:
“那好,咱们就先去荆州,那边比阆都暖和不少,对你身子也要好些。”
李兰庭嘴角含笑:
“然后呢?”
“然后,咱们就去东海,到了那边那边的鱼虾也就成熟了。最后咱们再回江州看枫叶,要是想看雪,咱们就继续北上。到北疆去。”
李兰庭:
“去北疆看看先生。北疆是一定要去的。”
崔钰又把李兰庭揽紧了些:
“好,去北疆。去北疆看雪。”
在阆都也停了不少时间。
江悟也准备着启程先回荆州。
江玖想留到年后,等兰因和李岫玉完婚再离开。
江玖将人送到城门口就离开了。
江悟带着一队兵马走在城郊。
行至一刻钟时,江悟让队伍停下了。
副将微微皱起眉:
“将军,另一边的路上有人来了。”
江悟颔首,驱使着马走向一边的灌木,用刀柄挑开一些树枝。
是大齐的军队。
江悟测过头:
“无妨,是自己人。想来也是回各地的守备军。咱们直接走就是了。”
“能在这里遇到将军,可真是巧。”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悟捏着缰绳的手不由紧了紧。
副将对着前面拐角骑马显身的李鸢道:
“李将军。”
江悟道:
“李将军,真是巧啊。为何不在阆都多待几日?”
李鸢扬声道:
“阆都事毕,陛下大婚也得等到开春后。到时我快马加鞭也来得及,索性不待了,回去看看。将军又怎么不在阆都多待几日?”
江悟:
“荆州粮道刚开始运行,我得回去看着。等到今年秋,或许东海水道也就开通了。往后苏州和荆州的粮食也会分一部分北上,那时将军就不用再担心粮食不够了。”
李鸢:
“今年刚开通和梁国的商路,你们可有的忙。”
江悟带着身后的士兵向南的官道走去:
“将军也是,东海水道一旦开辟,往后东海的洪涝和干旱都会少不少,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李鸢:
“你们荆州也不差。”
江悟扬了扬手中的马鞭:
“借将军吉言,走了!”
李鸢看着南去的烟尘,有些出神。
副将见了,道:
“将军,怎么了?”
李鸢深吸一口气:
“他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副将微微蹙起眉:
“谁?”
李鸢挑起眉:
“他不肯说,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