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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恰时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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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时冷风骤起,饶是江耀有内力护身也觉察到了一丝凉意.于是对不夜道:"你瞧不上我的衣服,我却不能见你冻坏了.这样吧,我们寻个暖和的去处."
不夜听惯了他不正经的话,也懒得和他一般计较,只是为难道:"去哪找这样的地方."沙场之外,茂草青石,并无酒家,便是寻常百姓的居所也早早迁了个干净.
江耀笑道:"你跟我来就是."
军营早已经戒严,若无上级手令是出入不得的.然而,江耀仗着好轻功,无视了不夜的阻拦,一下把人抗起架在肩上,三起三落,便掠出营去.
不夜是把惊呼压在了喉咙里,直到天地恢复正常.他一手揉着晕眩的额头,一边严声道:"乱来,真是乱来."
江耀蛮不在乎道:"你姚大哥不会介意的."
不夜一口气憋在心里,也知道和他说不出个理,索性不再理睬.
"走吧."江耀率先一步朝密林里走去.
此地环山,茂林密集.不夜身着单衣,山风一吹,不禁寒战连连.前面江耀已经走出三丈有余,他虽有不甘,但形式所逼,不得不跟了上去.
许久,二人来到一个山洞前.洞口昏暗,借着月光也看不见内里幽深几许.江耀掏出个火折子,拨了拨,出现一小簇火焰.
不夜视力不明,不由得贴进了江耀,随他走进洞里.
"你坐在这里等着."江耀将人按在一块岩石上,走到一旁.不夜朝着他的方向看了又看,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洞里燃起火堆.
四周亮堂起来,洞口背风,洞里的温度渐渐升了起来.
江耀丢下树枝,走过来,"怎么样,不冷了吧."
"这就是你找的好地方?"
江耀挨着他坐下,"我看要比和那些人挤作堆要好,多宽敞."
"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坐一夜."洞里根本就没有可以歇息的地方,他劳累了一日,有兼噩梦缠绕,已经是疲惫不堪,根本就没有夜谈的兴致.而江耀强人所难,他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就睡啊."江耀说得十分轻松.
不夜死劲瞪着对方.
"讲究可真多."江耀将衣服铺在地上,"喏,这样可以了?"
不夜当然不是吃不得苦的人,冒着夜雨盘膝而睡的事也是经历过的.但面对江耀的妄为,他就存了点挑衅的心思.此时,他哼了一声,大方地躺了上去,侧过身子只留给江耀一个背影.
又惹着他了.在不夜看不见的地方,江耀地摸了摸直挺的鼻子.
他蹲了下来,挑了挑火堆,焰头窜得更高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夜真是累了,在暖暖的山洞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身处荒岭却没有危机感,江耀看了他一眼.捂了下揣着匕首的腰侧,守在了洞口.
火堆燃了一夜,清晨第一抹阳光斜入洞内时,还激昂地蹿着火舌.
不夜醒了,他醒得很早,这是在营中养成的习惯.他双手挣着坚实的地面坐起身,睡意尚存的脑袋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直到一袭干练的身影靠近他才回想起一切.
自己就真的在营外过了一夜.
随后,他立刻想到了姚枢迄.自己还没给他报备一声,甚至没跟领头的大夫说一声!
江耀灭了火堆,走到不夜跟前道:"你那什么表情,还没清醒吗?"
"江耀,你真是害死我了!"不夜大叫着爬了起来,容装未整,便要冲出洞去.
江耀来不及细问,一把擒住已经跑出丈尺的人.因为一时情急江耀使上了力,不夜只觉得手腕咯噔一疼,脸色竟是刷得白了.
"放开!"
"不放."
不夜是那中疼得厉害了反而不吭声的人,知道自己敌不过江耀,于是撇过头,不跑了却也不说话.反而是江耀冷静了下来,察觉手间沁出了冷汗,知道自己过火了,惊得一下子撒了手.
江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夜,我弄疼你了?"
不夜一手托着手腕,轻轻揉着.
江耀扯了扯嘴角,终究是做不出讨好的笑,只一张嘴劝道:"让我看看伤着没."奈何对方不配合,只好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夜不认得路,又兼归心似箭,虽然没开口,脚下却朝洞口走去.
江耀知道他退了一步,赶忙窜到人前去,正经地带起了路.
二人行到营口的时候,一位传令兵打扮的小将士立刻迎了上来.
"江公子,不夜大夫,少将军正候着二位."
不夜一听还得了,立刻迈着步子只恨不得跑起来.江耀不乐意地拉住他道:"他整天闲着,多等一会又不碍事.你这乱糟糟的样子也不嫌丢人,先去洗漱."
不夜听了他的起头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赞同.但后面的话,不夜不得不承认还是江耀心细.于是对那传令兵道:"劳烦这位兄弟跟少将军通报一声,我随后就到."说罢又道了谢才朝自己的帐子走去.
江耀却也跟了上去.
不夜疑惑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自然是借你的宝地清洗一番."江耀痛斥道:"姚枢迄那个吝啬的家伙竟没给我安排地方!"这纯粹是诬陷了,他一来便跑了个没影,姚枢迄想安排却无奈找不到正主.
不夜也是不信的,于是拒绝道:"地方小,没有多余的借你.我想姚大哥地方多,不介意借你一用的."
江耀新奇地看着不夜,笑道:"你可知道我在外面混得如何?便是初次见面的人也很少像你这般扶我的面子."
"是吗."
"你先别忙着置气."江耀这回笑出了声,"偏偏我就吃你这套.有谁能让江耀为他守了一夜?你真该骄傲一下.行了,赶紧去打扮打扮见你的姚大哥吧,我就不耽误你了."江耀摆摆手,潇潇洒洒的走了.那染尘的衣摆落在不夜眼里,叫他心底轻轻一动.
守了一夜?
不夜想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好气.这人难得做件善事,却生怕别人不知道似拿出来献宝.这么一想,却真的是没气了,就连江耀最后那句赌气般调笑的话也没在意.
不稍一盏茶的工夫,不夜又在姚枢迄的帐门前见到了江耀.江耀刚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就停了脚步.别别扭扭半天才道:"你好些了?"他的目光移到不夜的手上,"不生气了吧?"
不夜突然意识到,那邀功似的行为,也许是他在用一种骄傲而笨拙的方式换取自己的原谅.
手腕上的疼痛突然缓和了很多.
不夜提了提手臂,笑道:"已经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