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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姐妹相聚 殊华搬到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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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清和早早的就亲自去文府接文姐姐。
文夫人见女儿愿意出门,高兴不已,早就准备好了好几箱子东西,还让身边的大丫鬟谷雨随殊华一同去王府。
殊华是被文夫人推上马车的,文夫人满脸笑意的叮嘱殊华:在王府有什么要吃的要用的,就打发丫鬟来家里取,千万不要给清和添麻烦。
殊华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等马车驶离了文府,殊华无奈道:“我一提起要去你那里暂住,我娘就高兴跟什么似的,算起日子来竟比我还急切。”
“你能答应,我也觉得很高兴啊,你在我那里多住几日,文伯母肯定会着急,想你早日回去。”
进了王府,殊华随着清和一路走来,到了清和住的小楼前,殊华感叹道:“我娘那次从齐王府回去后与我说,齐王府与别的王府不同,别具一格。我本来不懂什么意思,今日一见,才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这齐王府除了那边的宫殿,你这处院子还有园中景色,哪里有个王府的样子。除了地方大,别的地方都比不上一般的公侯之家。”
“这...这园子还是我新修的呢,竟这般差吗?”
“很好,只是少了些皇家的贵气,而且景色之间没有一种协调之美,有些杂乱,除非全部推平了重修,不然总是差一些。”
“这便是齐王早些的想法,这王府是齐王自己选的,那边还并了两座府邸进来,才有这么大的地方,他本来就是想将这一大片都修成园子,所以才留着这些旧时的房屋没拆,不过也好,他若是全拆了,我和静姝都没地方住了。”
“全是造化弄人,我等何辜啊。”
“我这小楼虽小,却有如麻雀,五脏俱全,住起来很是舒适,以后你就住那里,略有些偏僻,但胜在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隔壁就是静姝的房间,静姝偶尔会过来住几日,你们可以好好叙叙旧。”
清和带着殊华去房间歇息,殊华带来的一应物件也都搬去了房里。
此时盛夏虽过,但余威犹在,等殊华安置好,清和也有些累了,等打发人去请静姝来用午饭,便去休息了。
殊华和静姝虽是亲戚,但二人岁数相差六七岁,儿时并不亲厚,现在相见,自是有些尴尬,但想到对方现在的处境,又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清和看二人拘谨的模样,率先打破平静:“过几日就是七夕了,先前嬷嬷还问我,文姐姐来了,要不要大家一起出去玩,你们猜我说的什么?”
殊华与静姝一齐转头看向清和:“说什么了?”
“我说,咱们三人早已罗敷有夫,这七夕节与我们何干,难道还能遇到个翩翩公子不成,若是真遇到一个,人家兴许还看不上我们呢。”
殊华笑道:“你可别瞎说,我虽已是年华不在,但你们一个如弱柳扶风,惹人怜爱,一个风姿绰约,见之忘俗,那人定是瞎了眼,还让猪油蒙了心,才看不上你们。”
此言一出,清和与静姝愣了愣,一齐笑了出来,一旁侍奉的侍女们也笑成一团。
殊华起先不懂她们再笑什么,后转念一想,自己口中那位瞎了眼又被猪油蒙了心的人,还真有,不是齐王是谁。
殊华不禁也笑了起来:“这么如花似玉的两位大美人,齐王竟看不到,可不是瞎了眼嘛。”
清和笑的越发厉害:“可不要了,谁要让他看到啊,看不到才好呢,我们又不是指着他那点恩宠活着的。”
静姝也道:“看不到就看不到,我们自玩我们自己的,有没有他没多大影响。”
清和附和道:“就是就是。不过文姐姐面若银盆,体态丰腴,或许可以去寻一位好郎君呢。”
“胡说什么呢?我孩子都有了。”
“前朝还有女子生育后进宫做了皇后呢,虽本朝礼法比前朝严苛了些,但文姐姐肯定不愁嫁。”
殊华佯装生气:“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呢,话还这么多。”赶紧夹了许多菜放到清和碗里。
一顿饭就这么说说笑笑的结束了。
饭毕,三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些什么。
殊华是客,她们不好同之前一般静坐。
清和便提议道:“文姐姐做了两把伞,可漂亮了,不如我们撑着伞去园中逛逛可好,免得日后文姐姐不认识路。”
静姝摇摇头:“现在外面日头正是最大的时候,怪晒人的,还是晚些再去吧。”
殊华提议道:“左右无事,不如我们来打叶子牌吧,我娘让我带了一副过来。你们会打吗?”
清和大喜:“我之前进宫陪淑妃娘娘时打过几场。”
静姝也点点头。
殊华便让人将叶子牌拿来,清和也叫了嬷嬷和知秋一起,人多热闹些。
叶子牌魅力颇大,来来往往间,几人竟一直打到了饭点。
清和感叹道:“这牌竟有魔力,打起来就放不下了。”
众人一起笑起来。
今日殊华第一次来,清和早就嘱咐好知夏她们去清风酒楼定两桌席面来,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席面已准备好,清和一手拉着一个入了席,对殊华说:“我们习惯了大丫头陪着,小丫头们另吃一席,你可不能笑我们没有礼数。”
殊华笑了:“我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那时候哪有什么尊卑,大家不都是一起吃。”
清和笑道:“那就好。”
谷雨精通人情世故,很会来事,席间一直在活跃气氛,知夏与知秋配合着,一顿饭倒是吃的热闹非凡。
七夕节那天,殊华问清和是不是真的不出门了。
清和顿时来了兴致:“你想去吗?你想去我就陪你去逛逛。”
殊华却摇了摇头:“我不想去,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凑什么热闹,只是我听静姝说,你从来都没有出去逛过,今天外面很是热闹,你应该出去走走。”
“我才不去呢,我有个侍女,叫知春,她一直跟我说,外面有人想杀我,让我不要出门,本来我不信,但是之前不是真的有人想杀我吗?我现在是不信也信了。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
清和握住殊华的手:“姐姐,你的一片好心我记住了,但你陪我去,误伤了你,我会愧疚万分的。”
殊华反握住清和的手,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你了。”
“现在姐姐不是来陪我玩了吗?这就够了。”
“今日不出去,我们自己在家玩,也不玩外面玩的那些,玩什么呢?我想想。”
“那我们打叶子牌吧。”
“哪有天天玩牌的,不如我们玩投壶吧。”
清和想起来她的陪嫁单子里就有一整套投壶的器具,便立马让人去库房里取了出来。
投壶需要臂力,三人还是力气小了些,才玩了几场,就累了。
清和射箭能百发百中,投壶却不能百投百中。
几场下来,大家都各有输赢。
最后还是将叶子牌拿了出来,一起玩牌。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殊华与大家都熟悉了许多,总是忍不住会提起她那不靠谱的夫君和婆母。
这天,殊华一手抓着牌,一手往桌上一拍:“我跟你们说哦,我那位婆母,日日与左邻右舍的妇人厮混,有一天,让我听到她与别人说我,说我堂堂二品大员家的小姐,死活要跟她儿子私奔,赶都赶不走。我当时气的差点昏过去,但是我不能丢爹娘的脸,失了大家风范,于是我悄悄走到她的身后,很礼貌的问她在说什么,反倒把她吓了一跳,骂骂咧咧的。这还是被我听到了,没听到的时候不知道说的有多难听呢。”
静姝没见过殊华婆母这样的人,听得呆了:“她为何要背着你说你坏话?”
“我婆母之前一直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供儿子读书,吃了很多苦,基本上是一路苦过来的,结果我呢,搬过去的带了好几个丫鬟嬷嬷,可能她是觉得我太娇惯了,又怕我仗势欺人,才到处坏我名声吧。”
殊华叹了口气:“之前清和说她惨,我就想你再惨能有我惨,我孩子在身边时,见不到爹娘,还有个人天天给我气受,婆母呢,又不是个省油的,好容易现在不用对着他们了,偏孩子又让他们带回老家了,每日能陪着爹娘了,却又看不到孩子。”
清和听到自己名字,愣了一下,自己几时卖过惨,但转念一想,殊华应是在开导静姝,便说道:“我怎么不惨了,爹娘远在千里之外,唯一在身边的亲人就是姑姑了,她还把我嫁给了个陌生人,在这王府数着日子一天天过。”
静姝笑笑,笑的很勉强:“这么说来,我是最不惨的那个了。”
殊华打蛇随棍上:“你别这么说,我们三人哪个不惨,不得夫君喜爱,却又无法摆脱,只是不能一直想着不好的事,要珍惜眼下,也要珍惜身边重要的人。”
殊华的声音变得消沉:“我一直以为爹娘会一直在那里等我,等我的孩儿长大,直到这次回家住了很久,听到我爹晚上开始咳,看到我爹开始每日离不了汤药,我才发觉我爹已经老了,他不再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爹爹了,可还要在朝堂上勤勤恳恳,小心谨慎,我到现在才是真的后悔了,当初那么任性,最后却害得爹娘为我苦心操劳。”
想到远方的爹娘,清和心里一酸,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劝道:“我看文夫人可一点都没有怪你,她反倒怕你耿耿于怀,伤心难过。本来请你来是想大家一起热闹热闹,现在却闹得你如此伤心,下次我可不敢请你过来了。”
殊华顿时苦笑不得:“我早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丫头嘴这么厉害。”
清和狡黠一笑:“现在知道了吧。”
殊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一旁的静姝低着头,似在思索什么。
眼见气氛轻快了些,清和便说:“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我要托人给爹娘送东西去,要不我们一起为爹娘准备一份礼物吧,也算是做女儿的一片心意,可好?”
殊华笑道:“那我要好好想想送什么。”
清和准备了一份厚厚的礼加上自己亲自抄写的佛经,托人送去了益州。
静姝则是作了首愿父母平安喜乐的诗,殊华想了很久,最后临近中秋节才亲自做了根缠丝累花钗送给母亲。
中秋节前夕,太子回京,知春也回来了。
知春说此行虽艰难,但好在有惊无险。
一旁的知夏听了,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知春回来后,清和这里又多了两个会水的丫鬟。
等到中秋节,嬷嬷特意加了两张几案,摆成一张大桌子,邀大家一起饮酒赏月。
今年多了殊华一起,知春也平安归来,大家兴致都很高。
知春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见识涨了许多,小丫头们都过来缠着知春讲外面的见闻,知春拗不过,索性拿了壶酒,一边自饮自斟,一边捡些离奇的事讲了。
清和她们也坐在一旁静静的听。
殊华悄声在清和耳边说:“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喝这许多酒,嬷嬷竟也不拦着你。”
清和借着酒劲靠在殊华身上撒娇:“好姐姐,一年也就这么一两次,你可不要再念我了。”
殊华无奈笑笑,今儿大家都高兴,向来沉默的静姝都高兴的多喝了好几杯,她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便随她去了。
前一晚闹得太厉害,第二天日上三竿清和才爬起来。
殊华正坐在楼下饮茶,见到尚不清醒的清和,取笑道:“你还是平时喝得少了,才喝了几杯就醉了,今日还这么不清醒,昨晚我还喂了你一大碗醒酒汤呢。”
清和扶着隐隐作痛的头,笑道:“我说今天怎么头疼的好些了,原来是姐姐昨日喂我喝了醒酒汤,姐姐现在我平时很少喝酒了吧。”
“就你这点酒量,我可是真信了。”
二人说笑间,嬷嬷端上一碗长寿面来。
清和苦笑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可吃不下了。”
嬷嬷却不管,将筷子摆好:“一定要吃,要长长久久。”
殊华奇道:“今日竟是你的生辰?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都没有准备贺礼,我说今天怎么一大早宫里就来了好些人送礼呢。”
清和摸着头:“谁让我的生辰在中秋节后一天,我都习惯了在中秋节一起过了。”
“我昨日还拦着你吃酒,早知道就多陪你喝两杯了。本来准备今天向你辞行,但既是你的生日,我就再烦你一日吧。”
“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我三哥今日就回去了,我娘让我回去与大哥二哥叙叙旧。”
殊华陪了清和一天后,就回了文府。
送走殊华,清和才发现昨天自己生辰,静姝没有来找她,便去了晚归院。
静姝坐在房内,神色哀戚,脸色很不好。
清和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静姝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娇贵了,受了一点打击就要死要活的?”
“没有,怎么会呢。”
“我知道那天殊华姐姐是为我好,可是我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当年虽然殊华姐姐想与那人私奔,但文姨娘发现的早,很快就摁下了,根本没人知道她早与那人私定终身,只知道人是殊华姐姐自己选的,后来发现殊华姐姐珠胎暗结后,文姨娘便立马安排过了三书六礼,殊华姐姐怀的是双胎,没有人怀疑怀孩子的时间不对,只会羡慕殊华姐姐的福气,就算她婆母后来乱说,别人也只会以为她婆母嫉妒文家,胡乱编排而已,她只是遇人不淑,这京城里有多少人都是守着孩子过的,根本不会奢望与夫君恩爱白头,可我不一样,我是圣上赐婚,大张旗鼓的嫁进来的,虽然只是侧妃,但圣上给的脸面不亚于正妃,可他不仅羞辱我,还羞辱我爹娘,闹得满京城都知道我自轻自贱,是个□□□□,见到男人就要往上扑。”
静姝捂住脸,哀哀哭诉:“之前所有人都围着我转,所有人都会给我几分脸面,就连王家子女见到我也是客客气气的,可是现在我所有的自尊都没有了。我以为我会忘记那份耻辱,我骗自己我忘了,可是前些天有宫人经过我那里,嬉笑着说悄悄话,我就疑心她们是在笑话我,她们说的声音越小,我越觉得她们是在说过去那件事情,我甚至忍不住冲出去问她们在说什么,她们虽对着我十分恭敬,但我总觉得她们心里就是在笑我。如果不是你,我连晚归院的门都不敢踏出去。”
清和才发觉最近静姝虽一直与她们玩乐,但脸色却很不自在,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只能轻声道:“连我都会被她们笑话,何必在乎她们的想法呢?淮王妃曾对我说是齐王过分,处事不当,与你无关。”
静姝一个劲的摇头。
清和拦住她,但静姝哭着摇头,什么都听不进去,清和只能将静姝抱在怀里,安慰道:“好,我不劝你,你想哭就哭出来,你若是觉得文姐姐来会让你难受,那以后就不让文姐姐来,好吗?”
过了许久,静姝轻轻点了点头。
清和开始自言自语:“去年我办了场宴席,淮王妃邀了许多青年才俊去凉亭那边围炉赏雪,雪还没赏完呢,我就被齐王一把推到了地上,当着在座许多人,他把我推到了地上,应该也传的满京城都知道了吧。”
清和自嘲的笑笑:“所以我也不愿出门,白白让人笑话。对了,你认识王家二公子王伯谌吗?他那天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到现在都没好好谢他。”
静姝闷闷的说:“应是见过的,先皇后在世时,总是会请我们进宫赏花,或是办诗会,那时见过几面,后来先皇后薨逝,便再没见过了。”
“他有些奇怪。”
“他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太子府,当时王三公子举止轻浮,他帮我解了围,还告诉我萧锦蕊回京之事,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帮我,我感觉他知道你那件事的内情,许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才会帮我,你真的与他只有几面之缘吗?”
静姝沉思了片刻,摇摇头:“我会刻意避开王家的人,怎会与他有过深的交情呢。”
“看来世上除了你爹娘和我,还是有很多人关心你的。”
静姝不知在想什么,不再说话。
清和就静静的陪着,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