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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梅竹马 郎骑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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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寒风四处寻着缝隙,伺机而动,钻进人们捂得严严实实的棉袍里。
塞外的隆冬,少不了漫天遍地的皑皑白雪。那片莹白中,一抹明艳的红色身影盈盈俏立着,似一把烈火,将要点燃塞北草原。
而在那抹明艳的不远处,则是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绵延数里。
罗儿,你是天家公主,这是你的使命,况且皇室公主中也唯有你待嫁了。父皇是这样与她说的。
可是她知道,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是绮罗最爱的诗句。
她八岁时,秦梦诀进宫做太子伴读,那时他十一岁。太液池畔,她正在一块太湖石旁用柳条和鲜花编着花圈,见一俊逸少年步来,便问他的名字。他笑得自负,只一句“小丫头,你居然不知我是谁?”便让她对他上了心。从此,恶作剧未断过,笑话也不断。
她十二岁时,他偷偷将一张笺子夹在了她的《女诫》里,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这句诗,另又附上一句“你我可谓青梅竹马”。她羞得满面通红,心里若有只蒙了眼的小马到处乱窜,钻入锦衾,半日没有出来。
她十四岁时,他对她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天边那两片云交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一个是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女,一个是丞相家视若珍宝的小儿子,可还会有比这更般配的一对儿?
众人皆谈,绮罗公主于秦公子这样这样,绮罗公主于秦公子那样那样。
众人皆道,绮罗公主与秦公子最是相配,秦公子日后必为驸马。
一语成谶,秦梦诀终是成了驸马。娶的却不是她。望穿秋水,只盼来一道下嫁公主的请求。
她悔,她恨,她怨。她将自己关在屋中三日不吃不喝终至昏厥。三天,她忆着与他一起的点点滴滴,然后将它们在心中燃尽。
他终是出现了,二人相视无言。她笑了笑,依旧倾国倾城,却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眉间有成熟,有沧桑。
终,她唯吐出一字——罢。
手中蜀锦丝帕上,便是她细心绣上的簪花小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素手轻轻一扬,帕子随着瑞脑香的青烟飘出镂空雕腊梅紫檀窗外,飘飘转转的,似是万般不舍。
她去找父皇,她说同意和亲,但必要他来送。
她站在那苍茫的塞北草原上遥望北方,这是最后一程了。
北风凛冽,拼尽气力要往她的领口中钻。不禁地,她想将火红的大麾裹紧却又放下了手。
颈项挺直,与北风叫着劲。
背后那灼热的目光一直未停过,最后一程了。
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自顾乘上了銮驾再未说一字,再未看了一眼。
可是你负了我?我不知,日后永诀,你可会念我?
我们不再是青梅竹马了。
塞北的雪粒飘飘洒洒,它们将带我去那遥远的地方。
而未来我将会遇到的人可会让我忘记你?可会带我看尽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罢,何必自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