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北木

10、第 10 章 昨

　　昨日酒宴结束，玉春堂的汉子带着三位姑娘从包厢中出去后，程北生忍不住立马对沙慕耕问道：“叔父，您这是什么意思？”沙慕耕道：“先出去，路上我再跟你说。”
　　沙慕耕的司机早在饭馆门前候着，见了沙程二人，立马打开后座的车门。城北生随沙慕耕上了车，车子刚启动，沙慕耕便道：“先前我没注意，等你叫小红姑娘小玉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位小红姑娘是一位故人。”
　　只听沙慕耕继续道：“说出来只怕你会笑话，我月初新娶了夫人。”程北生道：“恭喜叔父了！只是不知叔父为何如此低调。”沙慕耕道：“我这位新夫人，想你也该听过她的名字，叫做白雪梅。”见程北生一脸惊诧，沙慕耕道：“我与雪梅认识的时间不过两月，却是一见如故。我不愿她身陷风月场中，有意为她赎身，她也愿意嫁我。只是雪梅的名声太响，我们就只到警察局领了婚书，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雪梅嫁过来前，唯一舍不下的，是她的贴身丫头，也就是这位小玉姑娘了。她说小玉性子纯良，为人又有义气，只怕留在玉春堂将来会吃大亏。”
　　原来小玉本叫小红，在玉春堂服侍一个叫做菊香的姑娘。可有一天早上菊香却不见了踪影，钱总管问她菊香去了哪里，又是打又是骂，小红却始终一问三不知。气得钱总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给看门的刘福送的迷春酒？你再嘴硬明天我就叫你替菊香接客！”
　　白雪梅一直在旁看着，这时上前扶钱总管坐下，说道：“钱总管，我看这孩子是真不知道，打得这么狠，知道的话早该说了。八成是菊香叫小红送酒，小红便去了，她哪知道菊香安的什么心？”钱总管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白雪梅也不在意，接着说道：“至于说叫她明天接客，那您可真是气糊涂了，她才多大点儿年纪，又不懂规矩，只怕净得罪客人了！”
　　钱总管气呼呼地坐着，他虽不相信小红不知道菊香逃跑的事，但是白雪梅的后半截话却听了进去，便对白雪梅道：“雪姑娘说的道理我又怎么不知道？可不好好惩治一下这个丫头还不知她将来还会捅出什么漏子！”
　　白雪梅噗嗤一笑，道：“钱总管，打了这么半天，还要怎么惩治啊？我看小红今后一定乖得不能再乖了。这样吧，正好小莲下个月就要挂牌了，我身边缺个小丫头，您就把她给我吧，我包准她规矩得不得了。”说着将两块现大洋塞进钱总管手中。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钱总管得了两块大洋，心中的气才稍微顺了些。向倒在地上的小玉道：“听到没有？你真是遇上贵人了！往后你就好好伺候雪姑娘吧，再不老实当心我扒了你的皮！”
　　就这样，小红成了白雪梅的贴身丫头。因为小红的名字和白雪梅的花名“一捧雪”太不相合，于是就改名为小玉。这三年来，白雪梅待她如姐妹，因而也就没有受太多委屈。后来也是多亏了白雪梅倚着自己的名声非要小玉给她做丫头，她才没在十五岁的时候接了客人，硬是呆在白雪梅身边多服侍了她两年。
　　沙慕耕说完小红的故事，接着说道：“我跟雪梅认识的时间本就不长，小玉的事情也是雪梅后来才跟我说的，因而我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这丫头。今晚酒宴，小玉的样子和平日大有不同，所以虽然她自称小红，我却没有认出她是小玉。待到你叫出她的名字，我才想起雪梅跟我说的话，仔细看了小红一眼，果然就是小玉。”
　　“雪梅和小玉情同姐妹，我自然不愿她随刘达常回去。于是就对刘达常说，你与小红姑娘是故交，只是你脸皮薄，不好意思当着旧同事的面与她相认。刘达常听了，哈哈笑道君子不掠人之美，那蓝田玉姑娘不是也妙得很吗？”
　　程北生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道：“我回去就叫人把小红姑娘送回去。”沙慕耕道：“最好不要。”程北生尴尬：“可这要叫旁人看见了，我岂不是要担一个寻花问柳的虚名！”沙慕耕道：“你为小红姑娘想想，她本来今晚有客人的，忽然又被送了回去，老鸨无端损失了一笔钱，这气得出在谁的头上？”程北生沉默片刻，又道：“我把她送回去，银钱照付，不知如何？”沙慕耕道：“你这么做太不合常理，反而会让堂子里那帮人当奇事一样到处宣扬，别人听了不认为你坐怀不乱，反会以为你对小红动了真心，这于你的声名更加不利。”程北生道：“还是叔父想的周全，那就听叔父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