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童话》烛影渡

31、三十一 秋和晓

　　秋和晓学乖了，在笔记本上大概规划了一下共享视线前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头脑一热很容易给自己找麻烦。
　　当务之急就是要避开受害者确定江久知的交易对象。
　　哪怕知道一些特征也好。
　　她在私下里又联系了一次寒晓菟，问他有关交易的事。
　　寒晓菟知道阻止不了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笔记本内页。
　　秋和晓打开一看，全是手抄的，二十多个人名，旁边写了一排意味不明的短句，看得出寒晓菟的着急，字有些潦草。
　　“这是？”秋和晓不敢确定。
　　“我能找到所有的交易对象和内容。”寒晓菟说“务必小心。”
　　秋和晓张张嘴，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她没办法说出口，干脆伸出手拥住寒晓菟。
　　难题接踵而来。
　　虽说有名字但是精准定位到每一个人并不容易，秋和晓所处的大学里有大约四万的学生，就凭姓名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级部，所学的什么专业，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重名的人。
　　总不至于真的像张鸳落楸说得那样，走在路上看见红线就去问别人的名字吧。
　　秋和晓有点犯愁，连午饭都吃得不香了。
　　突然间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吓了秋和晓一跳，她慌慌张张地扯了张抽纸随便擦擦嘴，赶忙起身开门。
　　亓雨萌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在包里找钥匙的动作：“太好了，你在宿舍啊。”
　　“你吃完了午饭了？”秋和晓问她。
　　“没呢，别提了，快把你校园卡借我一下，我买完饭去补办卡。”
　　秋和晓拆下钥匙，单独把卡套递给她：“东教一楼职工办公室不是可以直接补吗。”
　　“嗯，是啊。”亓雨萌接过来“但我没记住学号，等下午去趟学生会活动室让学姐帮忙查一下。”
　　“这么麻烦？手机上直接查不行吗？”
　　“内网只有学校的电脑能登，而且有一些内部资料的权限只有学生会各部长有。”
　　秋和晓很快抓住重点：
　　也就是说，部长可以通过姓名和级部倒查学号
　　，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查询缩小名单范围了。
　　“那我帮你查。”秋和晓打定主意“正好我一会儿要去机房。”
　　“啊？”亓雨萌停顿片刻“你哪来的权限？”
　　“我问问顾言渊学姐吧，如果不行就麻烦你自己去一趟活动室。”
　　“好。”
　　秋和晓三两口地扒完饭，提着水杯笔记本去了机房，瞒顾言渊编了个理由，问她要走了账户及密码。
　　秋和晓登录学院官网，很快看见后台的查询路径，她点进去输入亓雨萌的名字，选择了大一文学院的字样，成功跳转到详细资料界面。
　　除了亓雨萌的学号外，连同出生年月日、高考的各科成绩、总分等一并显现出来。
　　秋和晓拍了张照片发给亓雨萌，这才静下心研究名单。
　　最大的问题是通过姓名根本查不出来什么，尤其是像“王海”这种较为简单名字，居然在不同年级和不同院系间筛出了四十五人。
　　秋和晓只能先大概查看人数再记下基础信息，稍微对院系和年级做了个简单的划分，打算从工作量最少的地方入手。
　　比如“张宜蔺”这个名字，全校就只有六个人。
　　运气好的话，一天就能排查清楚。
　　秋和晓将院系的课表挨个拍下照片，趁顾言渊没盯着自己的这几节课，把教学楼跑了个遍。
　　她这么做无非是查教室内是否有红线的存在，没有的话就可以先行排除，等初步确定存在红线的级部再去借用张鸳落楸的视野去勘察涉及交易的人究竟呈现何种颜色。
　　秋和晓花了三天的时间，连带着做了两晚关于江久知的噩梦，终于确定了第一个委托人。
　　张宜蔺。
　　大三一班，生科院的学生。
　　“找到了你又能怎么办？”张鸳落楸问她。
　　秋和晓看着寒晓菟给她的单子，张宜蔺名字的右侧写着“除掉级部第一”的字样，她冷笑了一声：“对付这种人，还不简单吗。”
　　后来张鸳落楸才知道，秋和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选择直接威胁对方。
　　秋和晓守在生科院教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戳了戳门口的学生：“学姐，能不能帮我喊一下张宜蔺学长？”
　　“你自己进来找他就行。”
　　秋和晓心说我要是能认出来他还至于在这里演戏？
　　旁边的学长见状解围：“等着学妹！我帮你喊！”
　　不多时从后门出来一个男生，戴着方框眼镜，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长裤。
　　“什么事。”张宜蔺问。
　　“学长，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和我出来一下。”
　　秋和晓特地挑在下午的第二节选修课前，她算着时间应该能在晚饭前把这件事解决掉，正好晚自习 去学生会露个脸。
　　张宜蔺立刻表现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姿态，说话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大了两分：“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啊？”
　　“这里人太多了……能不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哦，那你等我一下。”张宜蔺磨磨蹭蹭地收拾了几分钟，等到任课老师进了教室才晃晃悠悠出来“你想去哪”
　　秋和晓看着他刻意抓过造型的头发，没忍住蹙了蹙眉。
　　四周很安静，秋和晓只能先想办法带他出教学楼。
　　“到底要说什么？”
　　秋和晓避开摄像头，带着他走到有着“约会圣地”戏称的小公园。
　　张宜蔺有些不耐烦：“别耽误时间行不行啊。”
　　秋和晓见四下无人，立刻唤出了人形，从她手里夺过长弓拆成两半，行云流水般地刺穿了张宜蔺的外套。
　　看上去一气呵成，非常有气势。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就算演练过几十次，着急情况下拔刀还是不小心硌到了手。
　　秋和晓忍着痛楚，恶狠狠地威胁他：“给你两条路，要么去跟江久知解除交易，要么……我把你干过的所有恶心事都发在校园论坛里。”
　　张宜蔺做过什么事，秋和晓还真的不知道，只是她凭借第六感又联系起交易内容，赌他做过什么亏心事。
　　这阵子的张宜蔺已经木讷了，秋和晓的话语带给他不小的冲击，他脸上的血色退尽，哆嗦着摇头。
　　“说话。”现在轮到秋和晓不耐烦了，刀子离他的脸又近了一些“江久知跟你说什么了？”
　　张宜蔺显然是没料到一个陌生人知道他跟江久知的事，支支吾吾地说了点无关紧要的事。
　　江久知是一周前找上他的，提出了交换手机的想法。
　　张宜蔺没答应，无他，手机里的隐私太多了，他不想轻易地给别人。
　　江久知被明确拒绝后也不恼怒，反而主动提起了学校里最近发生的意外。
　　“你可能只是觉得这些人运气不好……根本没想过她们得罪了什么人。”
　　或许是恐吓的意味过于强烈，张宜蔺记得非常清楚：“他说完，我就把手机给他了……他答应帮我完成一个心愿，还给了我全新没有拆封的手机。我当时觉得他很奇怪……也没敢许什么心愿。”
　　没敢许什么心愿。
　　秋和晓冷哼一声，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她正要把话挑明，就见张宜蔺猛然起身，撞到了自己的肩膀。
　　先前张宜蔺就发现了，一旁的女人始终没有动作，他以此为突破口，借着秋和晓放松的一刻，冲了过去。
　　“张鸳落楸！抓住他！”
　　女人什么话也没说，利落地伸出腿，横在路前轻轻地一勾——
　　张宜蔺摔倒在地满脸是土，被张鸳落楸拽住领子拖回来。
　　他嚷嚷到：“我也是受害者！有能耐就去找那个男人！在这里欺负学生算什么东西。”
　　“受害者。”秋和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除掉级部第一的帮凶，居然自诩为受害者。”
　　“你……你怎么……”
　　张宜蔺颓废地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