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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诅咒 青涩女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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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府里,沈靖接过药,一口喝了进去,然后把碗递给了桂姨。
现在只要是陈钦的命令她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喝过药,沈靖问道:“陈先生是又出门了吗?”
“是。陈先生工作比较忙,平时很少在家。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就行。”桂姨说道“陈先生还让我问您,他想把婚礼定在三天后,可不可以?”
“婚礼?”沈靖几乎喊了出来。怎么就到办婚礼这一步了?
陈钦前些天在电报里说的可不是这样的。他说的是让自己回风城看看家里人,也好看看风城的变化,考虑一下毕业之后工作的事情。
结果,稀里糊涂的戒指已经在陈钦的手上了,自己如果说不结婚,是不是也要不回戒指了?
那她可怎么回学校啊!
桂姨被问懵了。
“我要去找他!我还没同意结婚呢!”本来就是被诳来的,说好的来他家坐坐,怎么就要结婚了?这件事就算是冒着拿不回戒指的风险也必须讲清楚!
“沈小姐,您等一下。”桂姨喊道。
还没等沈靖跑出去房间,纤凝就进来了,“桂姨,陈先生打电话来问,沈小姐醒了没有?”
沈靖没想到陈府还有电话。要知道,这新奇的玩意儿连魔都的塞蒂亚分院都没有几台。即使是公共电话亭,家境一般的学生也是不敢进去的。
但现在不是感叹陈钦有钱的时候。要是真被困在这里,毕不了业,那自己之前的努力可就全完了。
于是,沈靖跟着纤凝跑下了楼,看见楼下的小厮正举着电话在前厅等着,沈靖狂奔过去替纤凝接了起来,“陈先生,我是沈靖。”
“你醒了,我还在担心你呢。”电话那头传来陈钦的声音。
“我没事了。刚才桂姨和我说,你想三天后办婚礼。”
“对啊。”
“你不是说让我回来看看么?怎么就变成要办婚礼了呢?”沈靖无奈,自己手上实在是没什么谈判的砝码,即使自己有理,说话也矮了半截。
“我改主意了。但是,你会同意嫁给我的,对吧。”
听着陈钦轻松的语气,好像这件事顺理成章,他根本不必费力担心结果。
沈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分。
“如果我同意结婚,我还能继续上学和工作么?”这是沈靖最后的底线了。
“可以啊。”陈先生回答地很干脆,大概也料到沈靖会提这个条件,连思考都没有“但是现在离开学还早。等我们办完婚礼,你住一阵子再回学校吧。”
“那你会把戒指还给我么?”
“你按时吃药就行了,到开学不用那个戒指也可以的。”
“那怎么可以呢?我刚才那个样子……”
没等沈靖说完,沈先生就挂了电话。可以不可以不是沈靖说的算的。人家甚至没有反驳自己的耐心。
看来戒指是要不回来了,不仅如此,她还得按时喝陈先生给的药才能正常生活!想到这里,沈靖简直想把这个电话砸了。
深吸一口气,沈靖又把电话拨了过去。没想到陈先生接起来了,“同样的要求别提两遍。”陈先生提醒道。
沉默了片刻,沈靖只说:“这药的方子给我抄一份可以么?我想自己去抓药,免得给您添麻烦。”
陈先生笑了,方子怎么可能给沈靖呢?给了方子,人跑了怎么办?
但是,这种话自然不能说出来,表面上还要说感情:“你的事怎么会是麻烦呢。能照顾你是我的荣幸啊。你安心在家休养,别的事不用操心。”
嘴真甜,单是听这话真是感受不到一丝歹毒的用心。电话里陈钦开始说自己的规划“三天之后就举行婚礼,没问题吧。”
“我哪敢有问题。”沈靖咬牙切齿。
陈钦根本不介意沈靖的小情绪,笑道:“听话,这几天在家好好养病,别瞎折腾。下午记者可能会来。我让爸妈把你的行李送过来。”这句“爸妈”说的是沈靖的爸妈。
放下电话,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陈钦却笑了,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丫头无论如何都得留下来了。
“恭喜您了,新夫人一定很漂亮吧。”陈先生的秘书林文问道。
“你怎么知道?”陈钦回忆着沈靖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柔弱瘦削的身材,还有生气时凶狠的眼神。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一种难以驯服的野性掩盖在柔弱的身体之中。
“您很久没这样笑过了。”林文回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陈先生这样满意。
陈钦不置可否。
电话另一头,沈靖放下电话。转过身,沈靖看见桂姨已经拿好衣服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沈小姐,府上下人多。以后出房间还是要把衣服穿整齐。”
“我记住了,谢谢您了。”
沈靖穿好衣服回了三楼的卧室。没有了戒指的保护,仅仅只是经过二楼,手心都隐隐作痛。
这轻微的皱眉别人应该是看不到的。冷月却快步走到沈靖身边,递给了沈靖一条冷毛巾,帮她敷在手上。
“我问过大夫了。大夫说这样能好一些。”
沈靖感激地看向冷月。
刚才心思都在别处,竟没发现冷月这一会儿的功夫连衣服都换了。
原本的粗布衣服换成了浅色的小袄。上面还用亮线绣着花苞。
“谢谢啊。”沈靖说道。
冷月注意到沈靖的目光,解释说:“这衣服是跟着大小姐的时候留下的。陈先生说,以后我就伺候您了,还是得穿的干净一些。还给了二两银子置办衣服。”
沈靖笑了一下。
“二小姐,陈先生虽然严厉一些,但是还是对您有心的。”
沈靖不想和冷月说下去,应了一声就接着往楼上走去。
她一个人站在陈钦卧室的阳台上发呆。陈钦的行为让她有些迷茫。好像一切都在见到陈钦的一瞬间失控了。
直到天空中出现一道白光,沈靖才缓过神来。她伸出手去接,抓到了一封信。
信封的质地很好,上面盖着“塞蒂亚魔都分院”的火漆。
沈靖觉得自己终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信中说,塞蒂亚学院将很快在风城设立事务所,所有下个学期毕业的学生都可以报名应聘。三天后,将举行招聘会,地点在风城小南天主教堂。
她才想到,自己可以出去转一转的。
天虽然变冷了,但是花草树木还没有完全凋谢。出了洋楼,沈靖感觉一阵轻松,沿着花园周围的长廊往大门走。
桂姨一看到沈靖要出门,也从楼里走了出来。
沈靖还没走到府门口,手上的血污又隐隐发作起来。她又走了几步,疼痛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坚持着走到府门口,推开门的一刻,她疼得跪了下去。
桂姨连忙上前掺扶,责怪道:“沈小姐,您刚才就有些发热,就别出门了,万一又昏倒在路上,陈先生会担心的。”看来自己现在是连大门也出不去了。
“小靖!你这是怎么了?”
沈靖一抬头,看见妈妈正站在大门外,疑惑道:“妈。你来了。”
沈夫人看向桂姨:“她这是怎么了?”
“沈小姐刚从魔都回来,可能是有些着凉了,刚才身上就有些发热。”
桂姨只字不提自己手伤发作的事情。对这件事,虽然是沈靖的妈妈,但是沈夫人了解的并不多。
她只知道,沈靖高中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喊手疼,疼起来昏天黑地。后来,教堂的修女说沈靖受到诅咒。
这件事在人们看来完全是一种耻辱,沈太太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直坚信是女儿身体不好。
后来女儿去教堂找了修女,再后来女儿就不见了。几个月后,收到女儿的来信,说自己在魔都读书,怎么叫都叫不回来。
风城的人议论纷纷,自己的丈夫却当了逃兵,以工作为借口去了外地,很久才回一次家。
沈靖几乎是被桂姨和自己的妈妈架回了洋楼,自己的腿没有一点力气,真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接受采访。
不过这次发作让沈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戒指就在洋楼里。不然为什么自己一离开洋楼就会发作呢?
沈靖被拖回了三楼。妈妈带来了好多衣服,并不是沈靖的行李箱中的。沈靖这几年孤身在外,混得并不好,行李里面没有几件好衣服,偶尔几件漂亮的也都旧得不能看了。
妈妈一边帮沈靖选衣服,一边把不能马上穿上身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太久没有单独相处,沈靖和妈妈都不知道该起什么话题。
“你来陈府怎么都不和我和你爸说一声?还自己住旅店。”最终还是妈妈先开口。
“他让我看看风城的情况,再决定毕业之后留在魔都还是风城。”
“所以你自己决定留在风城了?”妈妈几乎能猜到整件事情的发展和结局。
沈靖没说话,一见面就被人家拿了把柄,还自己决定?
自己要感激人家同意自己把书读完。
这陈钦可是比自己的爹妈厉害多了。当年自己爹妈那么折腾,也没把自己拿捏到如此境地。陈钦一举就击中了要害。
见沈靖不说话,沈夫人挖苦:“还是男人管用啊。比亲生父母都管用。”
“他为什么要娶我啊?”沈靖知道母亲是挖苦自己,不想接茬,也是因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问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听到这个问题,沈夫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是该和你讲了。当年你姐姐为了他,把沈家的家底都掏空了。不然我们家也不能沦落到如此境地。可结果呢,他高升了,你姐自杀了,你也离家出走了。”
“风城就这么大点地方,谁都在骂他是负心汉。娶了你,他也算是解决我们家的一个麻烦事。也有不少人家都是这样,姐姐死了,娶妹妹,至少对子女好。”
“他们哪有子女?”沈靖听着不太舒服,怎么娶了自己还是解决麻烦?而且,姐姐姐夫结婚那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保不齐就是外面有家!
“我们两家以后还要来往。”
两人正说着,冷月就进来通传:“沈小姐,沈太太,做头发的师傅来了。”
“冷月?”沈太太看见冷月无比震惊,“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嫁人去了么?”
“太太,我不想嫁人。我只想留在这里,我想留在这伺候二小姐。”
“这……”
“我想留下她。”沈靖说道,“怎么会有理发师傅来?”没等沈太太说话,沈靖就转移了话题。
“是陈先生让我来的。说是让我给您梳一个好看一点的发型。”做头发的是个老头儿,还穿着件褂子。
“那就麻烦您了。”既然是陈先生的安排,那就这样吧。
“辛苦您了。”沈太太说,然后又转头看向沈靖:“家里还有些东西要准备,我先走了。”
沈靖点了一下头,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什么,说道:“妈,我爸回来了么?”
“回来了,参加完你的婚礼就走。”沈太太说完,就走了,出门前还瞥了冷月一眼,好像有些不放心冷月。
沈靖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妈妈也不容易。
另一边,开往风都的火车上,头灯厢里,绿眼睛的狼人正在看书,书皮上写着“程明远”三个大字。
整整一个上午,他一直在研究那本《狼人分布研究报告》,他想了解一下北方狼人的特点。
看得有些累了,他从行李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子,上面也盖着“塞蒂亚分院”的火漆。
他从里面拿出文件,上面写着“恭喜程明远先生。经过层层选拔,塞蒂亚分院董事会决定任命您为风城事务所的总负责人。”
读了一遍文件上的字后,他高兴地笑了。然后,他把文件放了回去,躺在包厢的床上,从西裤口袋里掏出钱夹,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正是沈靖,她穿着校服,怀里抱着几本教材,在笑。
那是程明远第一次组织社团活动。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角落里不怎么讲话的女孩。她偷偷给自己看了手上的血污。很明显,那是一种诅咒。
她说,她知道自己是不祥之人,但她会解开这个诅咒。
从那天起,程明远决定要帮助这个女孩。他要让这个女孩看到,这个诅咒不是她背负的某种罪孽或者耻辱,即使有这个诅咒,她也可以一直快乐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