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鳞》不吃黑木耳

1、黑雾 “叁水！门

　　“叁水！门卫好像有你的快递，我帮你拿上来吧”。好友怀震在电话里大声问道。
　　“好，麻烦了，帮我带瓶水啊。”
　　“叫哥哥！”
　　“哥哥！！”叁水听到电话那头怀震小声嘀咕着，笑着挂断电话。
　　宿舍楼公共卫生间里，看着盆里扯烂的最后一件卫衣，叁水实在纳闷为啥最近一碰水似乎全身力气就有点不受控制的感觉，力气好像也变大了？作为宿舍团宠，第一次楼下抬水杠杠两桶上6楼。可能最近压力大吧...
　　回宿舍路上，正好碰上上楼的怀震，接过EMS的文件袋，看着贴条上[澜泊股份有限公司]的落款，微微松了一口气。
　　“叁水是不是offer下来了？”“嗯，应该是的。”临近毕业，绝大多数的学生们都开始为实习、找工作、考公等奔波。
　　回到寝室，叁水打开文件夹，取出里面的三方协议，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虽然不知前路几何，但短期的小目标达成还是令人欣喜的。
　　寝室室友们听到都很开心，嚷嚷道今晚要出去吃烤肉，叁水大方表示今晚李公子买单！叁水全名李淼，是个地道的南方小伙，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十足有江南水乡的书生气韵，室友们起了个“叁水”的爱称，就一直这么叫了下来。
　　叁水所在的大学在麓山脚下，师范类大学难免“阴盛阳衰”。
　　在去吃烤肉的路上，看着小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怀震冲叁水道“大学四年，在资源这么丰富的情况下，你还不找个对象，马上毕业了，你再不找就晚了。”
　　怀震身形高大，热爱健身，在学院一度十分畅销，用胳膊捅了捅叁水，却看到他正呆呆的看着身后宿舍楼楼顶呐呐道：那么大一坨？
　　“一坨？啥一坨？”狠狠拍了拍叁水的背，怀震顺着叁水的视线张望。宿舍楼在晚霞映衬下逸散开一圈迷蒙的光晕，有一点慵懒又有些许说不出的森然。
　　在叁水眼中却不全不是如此，他看到楼顶西北角一团浓郁的雾气遮掩之间，隐隐露出让人惊骇的景象，空气中似乎传来丝丝诡暧的呢喃声。
　　一道瘦削的人影立在楼顶边已经摇摇欲坠的栏杆旁，周身弥漫一团黑雾，在叁水眼中，这团雾气似乎有生命一般，微微的吞吐间，股股青黑色的雾气在楼顶弥漫开来。
　　叁水自己都没意识到，隔着六层楼，他竟然能看的那么清楚......
　　看着宿舍楼，“是不是要下雨了，那边阴沉沉的，妈的，湘城这鬼天气。”怀震的抱怨在耳边响起。
　　“砰！”“啊——！！！”“有人跳楼了！”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人群伴随着嘈杂声开始往男生宿舍楼汇聚。
　　“好像是有人跳楼了唉……”“天呐天呐，好像是工设院的学长。”
　　周围时不时传来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怀震等人也想过去看看，被叁水拉着走了“你确定过去看，然后一会儿去吃烤肉？”
　　在聚餐的过程中，寝室长游北达给众人科普道：“听说咱们宿舍2楼以前是女生宿舍楼，后来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把男生宿舍楼和女生的这一栋调换了，说男生阳气重，得来压一压。”

　　叁水低头默默烤着里脊，满脑子想的却是刚刚看到的黑影，竟然已经可以在白日显现身形，哪怕那是傍晚时分，想到刚刚所见以及最近自己身体的异常，考虑是否要回家一趟，正好马上要正式工作了，也有段时间没有回家看看阿婆了。
　　怀震用手轻轻碰了碰叁水：“你小子最近时不时恍恍惚惚，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哎！要不要咱们寝室到时候来个毕业旅行波！”
　　叁水回到：“那好，我先回去看看我阿婆再回来和大家会合。” 大家顿时气氛就热烈了起来，开始讨论起去哪玩，什么时候去了。
　　聚完餐，回到宿舍楼，警方已经拉起警戒线，叁水看到校领导及学院领导都在和警察说着什么，楼下除了一片干涸的血迹，没有太多人。
　　好在最近是毕业季，发生事故的这栋楼和叁水他们的一样，都是毕业生宿舍楼，大多数同学不是在实习就是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家，准备奔赴新的旅程。
　　叁水抬头望去，楼顶除了从楼下蔓延上去的微弱灯光，已不见其他。心里微微叹息一声，还是去问问阿婆吧。
　　听说后来官方给的解释是学生临近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心理压力过大一时想不开了。因此校方对于学生心理健康特别是毕业生更为重视，讲座不知道开了几场，叁水他们辅导员也是战战兢兢，多次邀请“亲切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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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铁上，叁水的思绪飘到了远方的小山村。叁水有个极疼爱他的奶奶，甚至可以说是溺爱，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
　　故事的开头依旧是那么老套，22年前，素有南岳之称的雁山，绵长的山脉支脉中有一座虬津山，小山的深处中有一个山村，村子不大，却经历了不短的岁月，在那些苦难的日子里，虽然艰难，却并没有泯灭在历史中。
　　村中有一个小庙，现如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二十几年前却也是有一位庙祝，令人惊奇的是，这位庙祝却是一位中年妇人，从姣好的五官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儿，只可惜左脸有一道7、8厘米长的疤痕，不过想来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在这深山野村守着一个小庙过活。村子里的人都称她一声“木姑”。
　　这日清晨，木姑在溪边打水，抬起扁担准备回去时，转身的那一刹那，呼得一惊，看到溪对岸大槐树下的溪水里飘着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小小的人儿，露出的藕节般的小胳膊。
　　“哐当——”木姑一个箭步冲过去，顾不得摔在地上的两桶水，趟着溪水冲到到对岸。却见溪水中安安静静的半浮着一个由数不清的树枝和水草构成的简易襁褓，襁褓中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安静得用小胖爪吮着指头，也不哭闹，见到木姑，乖乖得就那么盯着瞧。
　　“哎哟，天杀的，作孽哟。”说着木姑小心翼翼的抱起襁褓中的婴儿，轻声哄着。这不仔细看不要紧，翻开杂草一看，木姑惊骇的盯着小人儿身下，手微微颤抖着。
　　赶紧回到小庙，木姑心里任然无法平静，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庙里的静室，再出来，已用小棉布包着小家伙逗弄着。心里琢磨着，他们村已经是最深的村子了，再往山上走应该没有人家了呀。
　　但还是着人打听溪水上游是否有人家掉了孩子，是否是哪家山里的猎户。结果一番打听，也没有半点音讯，村中乡风淳朴，见木姑有一定年岁了，身边没有男人也没个一儿半女，纷纷劝她干脆自己好好养着得了。
　　原来这木姑早年也嫁过一个从山外来躲避战火的男人，安稳了几年，谁道后来在山里遭了难，再没能回来。她倒也刚烈，只身一人闯进深山，硬是找到了自家男人的尸首，带回来安葬了，可这脸上留下的一道深深的疤痕却再也祛不了了。老庙祝婆婆见她坚韧且一个女子生存不易，就招了她来，两人搭伙过日子。
　　话说回来，这木姑听到村民们纷纷劝说，再加上老苗祝走身体也不好，随便把这孩子交给哪个人都不放心，在村名们的见证下，收养了他。
　　取名为淼，随了木姑姓李。

　　回到现实，叁水从客车上下来，看着远处一片清脆，深深得吸了口气，提着大包小包往虬津山脚走去。
　　如今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展开，以前山中的村庄许多都开始转移到山脚下规划出的一片新的自建地。山上的村子中的人家已经不多了，叁水的阿婆“木姑”正是其一。往山上走去，一路上招呼声不断。
　　“哎呀淼淼呀回来了！你婆前几天下山还在念叨你。”
　　“啊呀叔公，是哇，我这不快毕业了嘛，赶紧回来看看。”
　　“淼淼现在上山啊，要不要你二佬佬载你上去？”
　　“谢谢娭婆，天还早，我自己及走上去哈。”
　　“你婆前几天要我给她留的豆腐，还有我拿给你吃的一点鸡蛋，你带上啊，跟她说我明后两天上去。”
　　“啊！！谢谢姑婆，好嘞好嘞你不送啊！”
　　边走边寒暄着，一路到了山脚下的山道，看着手上又多起来的袋子，无奈一笑，开始往上走着。也不知最近身体是怎么了，各方面都有了不小的增长，在山路上健步如飞，虽说是从小走惯的路，可这次到家只用了平时一小半的时间。
　　还没走到村子口，就见到远远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见此叁水面上一喜，摇摇摆摆得冲过去“阿婆阿婆！”阿婆也往这边走来，近了，只见叁水阿婆笑着要接过叁水手上得袋子，叁水避过“阿婆，哎呀不用不用，轻着呢。”“崽呀我就晓得你今天要来的，热不，快回去。”说着边给叁水打着蒲扇边往家走。
　　小庙在村里的北方，没走多久，就看到一座小丘上，有一座高高的庙宇。砖瓦上的彩绘是好多年前村中自发请人重新漆过的，现如今也褪去了颜色，反倒更给叁水一种质朴古典的感觉。
　　听阿婆说，以前这个村子不小的，这座山上，原来还有几座建筑，但都颓败了，唯有这一座已经挺立几百年了。
　　小庙后面不远就是阿婆和叁水的家了，一栋白色的水泥小楼，有人可能惊讶于在这深山中能盖起一栋水泥的小楼房可不容易，说来也简单，有钱就行。叁水从小算得上是“富养”大的，别的小朋友没有的，他一定有，别的小朋友有的，他一定有更多或者更好的。
　　不过好在叁水小朋友向来比较低调，阿婆也从小教导财不外露，一家人平时生活也是简单朴素。虽然一直纳闷家里哪来这个实力？直到阿婆随意地在他面前拿出几条金条用杆秤量着斤数。想来阿婆身上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