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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林烟有些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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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彦听到林烟那兴奋又惊喜的声音,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围在他俩周围的人也跟叶彦一样,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转过头愣愣看着两人。
“少爷,你听见了吗?”林烟在他的怀中扭过身体,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扶着他的肩膀,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是第一名,是解元!”
叶彦仰头看着林烟,那绽放的笑颜好似盛开的桃花一般,微风吹动几缕发丝拂到他脸上,带着清幽桂花香,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仿佛化作一支金灿灿的神笔,将这个炎热、躁乱的场景绘成一副金色图景,而叶彦眼中看到的,便是在他怀中沐浴着金光、面若桃花的姑娘。
周围人反应过来,这才开始了对第一名的讨论,周围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嘈杂。
“那人是第一?是谁啊?”
“第一是……是个叫叶彦的,就是他啊?”
“还真是他啊!没想到啊!”
“第一不是张安时啊?那张安时第几啊?”
“我看看,哦第二!”
“少爷?”林烟一脸纳闷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忽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心里一惊,担忧地问道,“少爷,你不会太过高兴,高兴傻了吧?”
就跟那范进中举似的?
叶彦这才轻咳一声,移开盯着林烟的目光,把林烟放下来,拉着她准备退出人群,淡定地说道:“看到结果就行了,我们先出去,这里太挤了。”
两人刚挤出人群,便有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叶彦道喜,林烟仔细看了一下,这里面有曾经学院的同窗,有乐阳如今的权贵名流,还有在叶彦败落时给叶彦吃闭门羹的旧日世交好友等等。
不过不管是谁,叶彦都礼貌地回礼道谢。
来贺喜的人太多,林烟渐渐被挤到了小圈外。
林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把红毛驴牵了过来,从小包袱里拿出那个红绸做成的大红花,捧在手里把玩着。
忽然一阵嘶鸣声响起,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架豪华的马车停在了路边,坠着一排环珠玉佩的车帘掀开,一个蓝衣公子从车里走出来,回身对车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触碰到叶彦等人的时候停了一下。
正是此前解元呼声最高的张安时。
从他的眼神中,林烟判断出,他还不知道榜单的排名。
果然那张高傲的脸上闪过不屑,看着叶彦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失败者。
一个小厮从看榜人堆里挤出来,小跑着奔过来,径直奔向马车前的张安时,冲他行了个礼后,低眉顺目地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张安时身体一晃,伸手扶住马车,他身后的帘子掀开,一个妇人探出头来,张安时转身跟妇人说了点什么,然后转过头,再次看向叶彦。
这一次他目光里承载着的可不是之前的不屑了,而是不服、怨恨和嫉妒,他提步往这边走过来。
林烟心中一紧,也提步往叶彦身旁走了两步,然后被他身周的人圈挡住,只能看了一眼被簇拥在中间的叶彦的脸。
叶彦倒是很镇定,无论是对乡试的结果、还是对周围人的热情、还是对张安时的不善,似乎都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恭喜叶兄夺魁,没想到我还真是低估了叶兄。”
其实张安时原想走到叶彦身前,面对面交锋,奈何叶彦身边的人圈一心想跟叶彦攀交情,见他走近竟没让开地方,张安时只好隔着人头对叶彦说话,那种倔强又决绝的意味顿时打了好几个折扣,在林烟看来有点像输了比赛又气不过,只好向对手放狠话找面子。
“张兄过奖了。”叶彦冲着他抱拳一礼,语气中没有丝毫夺魁后的傲慢与轻蔑,但说出的话却令张安时十分暴躁,“只怪我家那个傻丫头,把家底都押上了,我不赢不行了。”
林烟闻言一愣,指着自己冲叶彦喂了一声。
叶彦凝目看着对面的张安时,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林烟,但林烟却看到他的眼尾在听到她的“喂”声后,微微上扬了一下,好像在俏皮地回复她:难道不是吗?傻丫头!
张安时咬了咬牙,脸上交杂着气愤、嫉妒、怨恨的情绪,最终一甩袖子,说道:“叶兄也别太得意,只是一次秋闱而已,来日方长,我们较量的机会还有很多,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那在下拭目以待了。”叶彦笑着说道。
张安时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走回马车,冲着站在马车边上的小厮呵斥了一声,才上了马车离开了。
张安时走后,围在叶彦周围的人群终于开始缓缓散开了。
林烟喜滋滋凑上来,将那个红绸花绑在叶彦胸前。
“等等,这是什么?”叶彦伸手握住林烟的手腕,制止她给自己戴这个傻乎乎的玩意儿。
“这……这是大红花啊!”林烟对叶彦这个反应有点不理解,“我看电……我看人家考了第一名都会戴个大红花的,少爷你看这个花多好看?”
叶彦忙将这艳丽硕大的红绸花推远,有些无语地拒绝道:“又不是成亲,带什么红花,多现眼啊!”
“哦。”林烟也不觉得沮丧,随手就把红绸花绑在了红毛驴的头上,好像给红毛驴戴了个大花头巾似的。
红毛驴晃了几下脑袋,想要甩掉这个玩意儿,岂料缰绳被林烟用力拽着,红毛驴挣扎无果,被迫接受了头顶上这朵奇异的大红花。
林烟伸手拍了拍红毛驴的脊背,语气欢快地说道:“少爷,骑上红毛游街啊!”
话音未落,红毛驴提起前蹄嚎了两声,又喷了几个鼻息,也不知是对这个红花的抗议,还是对载着叶彦游街的抗议。
看见红毛驴的反应,林烟欢快地笑了起来,指着红毛驴说道:“红毛都等不及了,少爷快上来呀!”
叶彦走到林烟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把将林烟扶上了红毛驴,然后自己抬脚踩着鞍具脚蹬,飞身跨上红毛驴的驴背,稳稳坐在林烟身后,将林烟圈在怀里。
“我们一起游街。”叶彦凑在林烟耳侧低声说道,然后轻轻一夹驴肚,驱使毛红驴沿着街边缓缓地走。
林烟只觉叶彦说话时语气吹进耳朵里,比周围燥热的空气还热,过了好一会儿,那句话的湿热还在耳边环绕,后背贴着叶彦的胸膛也是一阵烫热,环着她的两只胳膊也是烫热,就连太阳洒下的阳光也是烫热的。
眼前的繁华街市景象扑面而来,嘈嘈杂杂的人声音浪传入耳朵,让林烟有一阵轻微的目眩神离,仿佛身周都是热浪翻滚,她被热浪裹挟其中,被抛起后复又落下,最后越陷越深,深到令她自己都沉迷。
红毛驴驮着两人走过街市,街边的人纷纷侧目打量,议论不休,有些女孩往这边看一眼,便羞涩地低下头,捧一把小花扬到叶彦身上,林烟看得新奇,一个劲打趣叶彦,直把叶彦说得耳根一红,别过脸去。
又走了一会儿,竟遇到有些青年男子也冲着这边羞涩低笑,并且扔了几个水果过来,林烟一惊,眼看一个梨子打着旋儿地直奔面门,要替它的主人表达爱慕之情。
就在那梨子快要击中林烟脑门的时候,叶彦及时出手,捞住了这个梨子,救下了林烟的脑门。
林烟有些尴尬,暗想天道好轮回,这次要换她被嘲笑了,转头一瞥,却见叶彦的脸色竟比刚才还难看,并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扔水果的青年。
两人一路欢乐游街行进中,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唢呐的声音,悲凉婉转,凄厉哀伤,听起来竟似是一曲哀乐。
林烟起初没在意,但随着两人的前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终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林烟和叶彦,以及街市两边所有的人,均是面色一变。
林烟有些不高兴,凝神望着街道尽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乡试放榜的日子大奏哀乐,这样膈应人!
只见浩浩荡荡的队伍从街角转出来,与林烟和叶彦迎面而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约几十个身穿素服的人,中间还扛着一副棺材。
而走在最前面的人,是陈意。
林烟惊呆了,看着越走越近的陈意怀里抱着一个灵位,站在他旁边的陈少夫人一脸木然,拉着抽抽噎噎、快要哭背过气的陈念。
而陈意显然也看到了林烟和叶彦,他用那双与沙屠骑兵对峙过的眼睛望向这位新科举人,带着凌厉的审视,犹如西北野狼一般深不可测。
林烟和叶彦从红毛驴上跳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陈家人走近。
在距离林烟和叶彦大约三米的时候,陈意停住了脚步。
最先有动作的是陈念,他松开娘亲的手,跑过来抱住了林烟。
“桃桃姐……我爹爹……我爹爹他……”
陈念啜泣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本的小圆脸明显消瘦了一圈,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看得林烟一阵心疼,抱着他轻声安抚。
陈意的目光似鹰隼一般锐利,上下打量了林烟和叶彦一番,冷声道:“恭喜文成兄高中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