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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她话还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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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在院子里摆满了红烛,在窗户上贴了红艳艳的窗花,将除夕夜打扮得既喜庆又亮堂。
叶彦将饺子端上来,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窗户,忍不住说道:“其实,我们可以不贴窗花。”
“那怎么行!”林烟从凳子上跳下来,叉腰看着自己的大作,自豪说道,“我这剪了好久的窗花,跟少爷写的福字和对联,正好是绝配。”
叶彦看了看那非鸟非兽、非猫非狗的奇异动物窗花,又看了看龙飞凤舞的对联,实在不明白这是哪门子的绝配。
虽然茅草屋简陋又寒酸,但是生活依旧要认真过,林烟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叶彦碗里,说道:“少爷快吃,新的一年一定会顺顺利利,福气满满。”
叶彦也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林烟的碗里,说道:“我在一个饺子里包了铜钱,看你吃不吃得到。”
看着碗里巨大个的饺子,林烟用筷子戳了戳,笑道:“那铜钱就在这里面吧?少爷,你这作弊也太明显了,饺子都快包成团子了!”
红彤彤的烛火映在叶彦脸上,显得他整个人温暖又明亮,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带着坏笑说道:“那你吃啊,看在不在里面。”
林烟夹起饺子咬了一口,皮厚馅大,也不知他包这个饺子用了几个饺子皮,林烟吃了四五口才吃完。
然而里面没有铜钱。
林烟看了叶彦一眼,见他也是一脸怔愣,不由好笑。
作弊的人自己也找不到答案了!
不过叶彦包的饺子十分好认,几乎就是个团子,一路吃下去,肯定能吃到。
于是林烟一个接一个,一直吃到肚皮滚圆,还没有吃到铜钱。
“少爷,嗝!”林烟瘫在椅子里说道,“我福气不够,吃不到你的铜钱了。”
“不会的。”叶彦扒拉着最后几个饺子,说道,“一定在这几个里面了,你肯定能吃到。”
“吃不下了。”林烟捧着肚子,看着那几个饺子眼前直发晕,“你吃了吧,我跟着蹭蹭你的福气就够了。”
叶彦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她嘴边,说道:“你一个咬一口,就都算你吃到。”
林烟只觉肚子快要撑成皮球了,可是看着叶彦赤诚的目光,还是咬咬牙,每个饺子咬了一口。
令两人无语的是,这几个饺子里都没有铜钱。
林烟气得跳脚,可是肚子太饱,跳不起来,只能泄气地跺了跺脚,指着叶彦质问道:“少爷是不是耍我!”
“天地良心!一定是锅里还有漏掉的饺子!”叶彦有口难辩,转身跑到灶台边,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饺子汤里飘着破皮饺子漏出的菜馅,在搅动下依稀发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声音。
叶彦面色一僵,端起锅将饺子汤倒了出来。
汤穷铜钱现。
林烟颠颠凑过来,探头看着锅里的铜钱,不由笑弯了腰。
叶彦不动声色将铜钱拿出来,擦了擦油污,递到林烟面前,说道:“第一次包饺子,难免包不好,第一个饺子是你吃的,还是算你的。”
林烟歪头看着叶彦,目光比跃动的烛火还要明亮。
远处响起震耳的爆竹声,巨大的烟花在半空爆开,星星点点的光芒将夜空照亮,也给鹅毛大雪涂上了斑斓的色彩。
林烟接过铜钱合在手心里,转身看着空中接连爆起的烟花,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许下了新年愿望。
“你许了什么愿?”
林烟睁开眼,发现叶彦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便冲着叶彦挤了个鬼脸,笑道:“就不告诉你!”
叶彦眉头一扬,转头看着烟花,语气中带了酸溜溜的味道:“不说拉倒,不过就是些荣华富贵、珠玉金钗之类。”
“才不是!”林烟愤然反驳,想要分辩,却又觉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心念一转,提议道,“少爷,我们把愿望写下来吧!等多年以后再来看愿望有没有实现。”
叶彦一愣,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许愿什么的,看起来好幼稚。”
“那少爷做什么要问我的愿望,明明你自己也很想许愿。”林烟说着从屋里找来纸笔递给叶彦,自己则躲到一边背对着叶彦写下愿望。
片刻后,林烟转过身来,见叶彦眉眼微弯地看着自己,便催促道:“少爷写好了没?”
叶彦将一张折成四方的纸递过来。
林烟便将两人的愿纸用油纸包了,藏进墙壁的砖瓦空隙里,在欢天喜地的爆竹声中,开启了崭新的一年。
大雪飘飘扬扬一直下了整夜,将整个乐阳城掩在了白茫茫中,无论是珍馐美馔的豪门,还是破落脏污的街角,或是腐败丑陋的尸体,都如同那风波迭起的旧光年,一起留在了昨天。
本以为新年伊始,日子会十分清闲自在,结果没过几天,便有人来急切拍门。
林烟冒着寒风打开门,只见医馆大夫一脸焦急,开口便道:“你还有荆芥、柴胡、川芎、连翘、当归没有,快都拿来,我全要!”
“怎么了?过年这几天医馆不是休息吗?”林烟一边将现成药材包起来,一边问道。
大夫言简意赅地回道:“最近好些人来看病,我铺子里的药材都快脱销了。”
林烟手上动作不断,随口问道:“那位钱五爷呢?他不卖药材了吗?”
“嗐,别提他了!”大夫捶胸顿足地说道,“那钱五爷向来贪财好利,现下药材紧俏,他愈加囤积居奇,哄抬药价,借机发黑心财,简直没良心!”
林烟将药材包好递给大夫,问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生病?什么病啊?”
大夫拿了药便走,匆忙回道:“许是今年冬天冷,得风寒和冻疮的人格外多。”
林烟便问道:“需要我去医馆帮忙吗?”
“你多采些药材吧!”大夫摆了摆手,抱着药材走了。
于是新年刚过,林烟便开始了新一年的采药之旅。
冬日严寒再加上大雪封山,很多药草都寻不见踪迹,林烟在山野走一天,还不如之前小半天的收获多。
不过令她欣慰的是,龙盘狼毒依旧坚强地生长着,几场大雪过后,反而更茁壮了。
不过生病的人依旧很多,药材愈加紧俏,药价愈加高企。
来医馆的人越来越多,大夫的眉头越皱越深、胡子越搓越少,直到有一天,大夫自己也病倒了。
城中流浪汉和乞丐越来越多,病死、冻死的人也越来越多,此时人们才意识到,这来势汹汹的风寒恐怕不是普通病症,一时间流言四起。
林烟背着竹筐从野外回来,瞥见虎蛋站在路边,只穿了一身单衣,抱着他那头红毛驴叽里呱啦不知在念叨什么。
“虎蛋,你在做什么,最近天寒,回去加件衣服吧!”
虎蛋仿佛听不见她的话似的,伏在毛驴背上,高声说着一些含含糊糊的话,引得路过行人纷纷侧目。
林烟心生不安,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虎蛋的胳膊。
岂料虎蛋直接随着她的动作从驴背上滑了下来,神情呆滞,两眼涣散,嘴里依旧高声说着听不清的胡话。
“虎蛋!”林烟拍了拍他的脸,只觉触手滚烫,想要扶着他站起来,却发现他手脚无力,整个人死沉死沉。
林烟抬头看向路过行人,求助道:“劳驾,老乡能帮我把他抬回家吗?”
两三个农人走过来,正要伸手去拉虎蛋的胳膊,其中一人忽然大叫一声连连后退,指着虎蛋语无伦次地说道:“这是瘟疫,他得了瘟疫!”
这一声石破惊天,围观路人纷纷退开,惊恐地看着林烟和虎蛋。
先前出声的人捂着口鼻说道:“之前那个王老汉就是这样,发高烧说胡话,然后手脚溃烂,最后全身都烂了,他……他手脚已经开始烂了!”
林烟低头拉起虎蛋的袖子和裤腿,果见他的手臂和小腿上,遍布溃烂破口,依稀还能闻到恶臭。
林烟看向周围的行人,恳切请求道:“乡亲们,能不能先帮我……”
她话还没说完,众人一阵乱声惊叫,捂着口鼻作鸟兽散,生怕迟一步染上疫病,只一瞬间,便跑没影儿了。
林烟站在虎蛋身旁,看他时而发出怪兽似的胡言乱语,时而羊癫疯似的抽动身体,想了片刻,从怀里摸出帕子蒙在脸上,连抱带拽地把虎蛋拖到了驴背上,拽着毛驴回到了虎蛋家里。
林烟将虎蛋放到床上,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因高烧而浮肿,五官充血,间歇性谵语,溃烂自手脚向上蔓延,破口处流出脓血,带着腥臊恶臭,手指末端已然隐隐可见白骨。
前几天虎蛋确实说自己染了风寒,还跟林烟讨了些药材,本以为他渐渐好转,谁曾想竟然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恶化。
林烟打来一盆温水,小心帮虎蛋清理伤处,将他暂时安置好后,坐在凳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门口。
林烟小心推开茅草屋的院门,便闻到一阵香醇的饭香,想起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跟叶彦说想吃小炖肉,耍赖一般央求叶彦下厨,本来只是想逗逗少爷,没想到叶彦真的在屋里做起了饭。
林烟踮着脚走到茅屋门口,探头瞥见叶彦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团团转,心下一阵感动,伸手抓住门板,猛地关上了房门。
“春桃?”叶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林烟紧紧拉住门板,抵住叶彦开门的动作,大声说道:“少爷!你别开门!”